安陵松緊緊地捏着葉天青的手臂,她的眼神太過複雜,複雜到葉天青簡單的腦袋也看不明白她在想什麽,但此時不管她怎麽想,他覺得自己都有必要開口。
可不等他開口,葉天鴻便上前了一步,他情格冷漠,不愛說話,能讓他主動爲之說話的,可能也隻有兄長和安陵松了。
“雖然二位都是絕世高手,但請不要忘了,我們的老大就是我們的老大,她既不是你九域劍法可以綁架的,也不是人安世侯可以左右的。她拜入劍域,并不說明,她這輩子隻能爲劍域而活,她答應安世侯你相陪,卻不代表這輩子隻圍着你轉,她有她的人生,有她的理想,你們誰有資格來安排她的選擇?”
葉天鴻的聲音平直而沒有任何情緒,可是每個字都死死地砸進了殳無刃與蕭涼秋的耳裏心裏。
兩人同時沉默了,熱浪随着風再掀波瀾,突然的沉默讓官道的這一截範圍好像形成了一段無形的屏障,就連不遠處走來的隊伍好像也受到了什麽影響,站在範圍躊躇不前。
殳無刃慢慢地轉過身,目光看向半個身子在葉天青身後的安陵松,蕭涼秋也看了過來,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麽,看起來就像是在等着法官宣判的人。
安陵松抓着葉天青的手緊了緊,眼睫垂下去,很快卻又掀起,在陽光下露了刺眼的光明:“紅紅說的沒錯哈,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劍法嘛,哪裏都可以學,陪伴嘛,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嘿嘿嘿嘿……”
雖然好像一切都說明白了,可是安陵松緊緊抓着葉天青的手卻還是沒有松開,她沒有看蕭涼秋,也沒有看殳無刃,似在逃避着什麽,看向了遠處的那個隊伍,這麽一看,竟是一隻迎親的隊伍?
“咱們好像擋住人家迎親的隊伍了,還是快讓路吧。”安陵松一左一右拉着葉天青和葉天鴻。
殳無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一揮手,讓随從把馬他們的馬車也趕到了路邊,蕭涼秋不知何時站在了安陵松的身後,淡然的眼睛難得複雜了起來。
路讓出來了,可是那個迎親的隊伍卻遲遲不上前,安陵松覺得奇怪,正待上前,卻聽殳無刃說道:“馬上的新郎是歸遠溢。”
安陵松愣住,吳風起就這麽着急和歸家聯姻?他到底在急什麽?而且爲什麽吳巒栾這就同意嫁給歸遠溢那個草包了?
想到這,她突然看向殳無刃,後者感覺到她的目光,轉向她,溫柔的笑了:“姐姐何必看我,我也不過是給歸遠溢提個醒,怎麽做還是要他自己決定的。”
安陵松:“你真的隻是想讓他接手吳家,然後方便朝廷管制?”
殳無刃:“那姐姐認爲我是因爲什麽呢?”
安陵松:“……”有時人的性格可能真的是天生的,早就知道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單純軟弱,可她要的隻是他一心向正,頂天立地,不會成爲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僞君子。
即使到了現在,安陵松依然覺得他和原着裏是不一樣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總是感覺現在的他比原着看起來更加讓人看不透,更加的無法捉摸。
迎親隊伍終于動了,走在最前面的歸遠溢看到殳無刃時,親自下了馬:“參見侯爺。”
“本侯竟是不知今日是歸二公子大喜的日子,來人,把那對皇上賞賜的玉玲珑拿來。”
歸遠溢看到殳無刃的時候吓了一跳,這場婚禮舉行得相當倉促,而且他兄長歸遠豐非要在殳無刃離開之後再舉行,可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兄長明明說他們不會走官道,而是會取小路盡快趕往伏魔大會現場的。
兄長不在身邊,他一點主意都沒有,剛剛正在思考要不要改道,卻已經被發現,隻能硬着頭皮迎下來。
兄長告訴他不要再和殳無刃走得太近,說這侯爺看着纨绔,但深不可測,他心裏不以爲然,可是表現卻也不敢違背兄長,而這時,殳無刃竟大方地把皇帝禦賜贈與他當賀禮,之前心裏升出的那股子興趣相投的熱情又冒了出來。
“侯爺厚愛,小可惶恐,等婚禮結束,我與兄長趕往伏魔大會時,再宴請侯爺,到時咱不醉不歸。”
“有歸二公子這句話,本侯可就等着這頓喜酒了。”随從把一隻錦玉盒子拿了過來,殳無刃親手交到了歸遠溢的手中。
“那麽本侯就在這裏祝歸二公子與吳大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
“多謝侯爺金口玉言。”
歸遠溢接下了玉盒子,然後又交到了家人手中,朝着殳無刃深深一揖:“爲免誤了時辰,小可便先告辭了。”
“迎親要緊,歸二公子請便。”
目送着大隊的迎親隊伍緩緩離開,安陵松終于站了出來,她盯着隊伍的尾部,依然能看到最前面騎着高頭大馬的歸遠溢,若有所思道:“歸遠豐和吳風起爲什麽這麽着急?”
難道隻單純的想要兩家的圖結合到一塊兒?可是結合到一塊兒也不是完整的吧?有什麽事呢?
“或許不是他們着急,而是歸遠溢着急呢?”殳無刃搖着扇子,帶起的風卻都刮在安陵松的身上。
她看向他莫測高深的笑容,微微皺起了眉頭:“刃刃,你什麽意思?走之前你做了什麽?”
看着她不認同,甚至有隐隐生氣的臉,殳無刃眼睛眨了兩下,似在閃躲:“我沒做什麽,可能隻是歸遠溢突然有了遠大的抱負,想要借着這個機會脫離他兄長吧,我……不過是給了他一個想法而已。”
牙齒輕輕地咬着下唇,安陵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突然之間,那個她自認爲已經改變很多的男主變得她不熟悉了,不是原着中的,也不是她之前所認爲的,一夕之間,她竟然不認識他了。
“姐姐……何必爲他們傷神,不過是一群爲名利蠅營狗苟的小人,這次伏魔大會他們很可能會有什麽動作,到時不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麽了嗎?”
安陵松這時搖搖頭:“不,我不好奇他們想做什麽,我隻是想知道你想要幹什麽。”
殳無刃本就站在她面前,突然他的身體前壓,以扇子擋開旁邊不遠處蕭涼秋的視線,他低下頭,甚至不避諱葉天青和葉天鴻,低聲暧昧地道:“我想要做什麽,姐姐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