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腳步看起來并不快,但卻都不自覺地用上輕功,沒多少時間便到了拈花宮大門的台階之下,此時不止月亮已然露臉,大門口的大紅燈籠一樣亮得讓周圍一切黑暗無所遁形。
所以,安陵松一擡頭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台階之上,燈籠之下,一襲白衣如雪,卻靜如幽冥的少年。
殳無刃靜靜地站在燈籠下面,赤紅的燈籠仿佛把他的眼睛映得仿佛閃着紅色的邪異的光芒。
“這麽晚了,姐姐去哪兒了?”
他溫柔的笑容像一汪水,緩緩地流淌下來,可是碰觸上時,卻感覺那水涼涼刺骨,安陵松不由抖了一下,她的手還抓在蕭涼秋的手臂上,這輕輕一顫,便被他感應到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把安陵松擋在了身後:“我劍域的人的行蹤還輪不到你過問。”
夜深,人靜,平地突起狂風,那起風處分明是從殳無刃的腳下而起,冰冷寒凜的殺氣随着他慢慢踱下台階的動作像是一波不皮漣漪一般慢慢擴散,他的笑容夾在靜夜的風裏,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可是當入耳的瞬間,那羽毛片刻又化爲利刃,鋒利地割着人的耳朵。
“蕭涼秋,本侯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把你剛剛說的話收回去。”腳下踏着殺氣騰騰的氣風,殳無刃一步步走下來,笑容溫柔,卻是縷縷溫柔都是刀。
蕭涼秋面容如寒山暮雪,清澈冰冷,他眼裏并沒有殺氣,卻自有一股淩厲之勢,讓人看了望而生畏,這時有拈花宮的巡邏弟子路過,卻隻敢遠遠地看着,不敢往前一步,反應快的已經轉身往大門裏,準備去通知鄭芳盈。
安陵松從蕭涼秋身後冒出臉來,看到拈花宮的弟子,再看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不由無語,好好的CP,明明在二次元時磕得風聲水起,爲毛到了三次元,她這個資深腐女都找不到磕點了。
“哎哎,你倆……大半夜的,人家都睡覺了,有點公德心啊。”
拈花宮的弟子看着她大搖大擺地就走入了兩爲中間,當時吓得瞪大了眼睛睜大了嘴,雖然她們修爲不夠,但也明顯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殺伐凜然,如兵在間的内力較量,這個時候沒有人敢硬插到兩人之間,弄不好,自己可能就要被波及,身受重傷。
可安陵松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直接就插到了兩人之間我,原來兩人幾乎在一瞬間就挨開了内力較量,各退了一步。
靜又恢複了寂靜,風小了,雲散了,擡頭甚至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安陵松朝着拈花宮的大門看了一眼,有一個人影轉身沒入了門裏,看背景應該是鄭芳盈。
她毫不客氣地往殳無刃的頭頂一拍:“你鬧什麽鬧,明天有場大架要打,你這是要把體力先浪費一些,給那些江湖混子放水嗎?”
這世上,敢這麽拍安世侯腦袋的人鳳毛麟角,甚至也隻可能眼前這一位了,畢竟其他的就算是敢做,可能也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殳無刃擡手捂了下腦袋,有點委屈:“可是你大半夜和一個男的出去,我生氣。”
這麽明目張膽的吃醋,安陵松先是一愣,跟着就覺得眼睛有點控制不住的開始飄,也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就覺得空氣有點熱,于是,就伸出爪子,再朝着安世侯的腦袋上拍了一下:“那是我師尊,我的長輩,你胡說八道什麽,一點都不尊重長輩。”
殳無刃眼睛閃了閃,突然笑了起來,收起了全身的戾氣,他的笑容溫軟而清澈,他的視線朝着蕭涼秋看去,隐隐帶着一點似調皮,又似惡意的意思:“那我也應該和姐姐你一同稱呼蕭大俠爲師尊,畢竟是你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
安陵松的電線杆子的神經,沒有get到他的意思,甚至還在想:他本來就是你師尊啊。
蕭涼秋并沒有因爲殳無刃的這聲師尊而有半分高興,他的情格冷淡,不管遇到什麽事,情緒永遠都是冷冰冰的,可是最近他發現他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總是因爲一些事而感到生氣,那種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無我無境的境界,好像在遠離。
他看了安陵松一眼,最後收回了目光,袖中的手指微微勾起,最後慢慢地放開:“你沒有資格稱呼我。”
說完,直接錯開肩,從殳無刃的身邊走了過去。
安陵松要跟上,再跟他談妄意樓的事,卻被殳無刃拉住:“姐姐,不要讓我生氣,好嗎?”
這時安陵松微微卷起的眉頭,她退一步正臉看着他:“刃刃,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你的玩具,你喜歡我,是你的自由,而我喜歡不喜歡你,也是我的自由,并不是你喜歡我,就有權力左右我的行動,明白?”
殳無刃定定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蓦地收緊,臉上卻露出笑容,隻是眼尾嘴角的微微顫抖讓這笑變得病态:“安安是說并不喜歡我,讨厭我?”
看着他這樣的笑容,安陵松爪麻了麻,搖頭:“我沒說讨厭你,就是……就是你不能因爲你喜歡我,就控制我的自由啊,我……”
“既然喜歡我,眼裏隻有我不好嗎?”他的長臂一攬,将她死死地扣在自己的懷中。
安陵松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就有點生氣,這男主怎麽回事?原着裏他對感情可沒這樣偏執病嬌啊?
“回答我,不好嗎?”他和每一次,再次低下頭,以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安陵松往旁偏了一下:“不好,就算我真的愛你愛得無法自拔,但我依然是我自己的主人,我想去哪裏,想交什麽朋友,那依然是我的自由,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尊重我,而不是試圖控制我,你認識我是一天兩天嗎?”
殳無刃的耳朵像是安了一個自動篩選的機關一般,突然耳朵中就隻有頭一句話:我愛你愛得無法自拔。
臉上的病态陰雲幾乎瞬間散開,如春蘭綻放一般的笑容漾開:“你愛我?”
安陵松翻了個白眼,趁着他疏忽,直接把人一把推開:“我愛你個二大爺,再在我面前這德性,老子就把你踹到南極去。”
可這時殳無刃的耳朵裏似乎聽不到任何東西了,全腦子都是那句她愛他。
他跟上她的腳步,拉住她的手:“我沒有二大爺,所以你還是愛我的。”
安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