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對醫聖門的長老,羅号子除了性格有些邪性之外,他在醫學上的天份可以讓夏如離都甘敗下風。
葉天青和葉天鴻受傷的确重,但這次羅号子難得的用心,經過幾個時辰的救治,兩人已經脫離危險,而葉天鴻更是清醒了過來。
是時,已是深夜,安陵松一直守在兩人的身邊,見他醒來,什麽也沒說,先是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又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藥丸,葉天鴻也沒問是什麽藥,直接便吞了,左右他們家老大不會害他。
等到水喝完了,藥吃完了,葉天鴻慢慢地坐了起來,他先轉身看了看躺在身邊還沒有清醒過來的葉天青,手輕輕地拍了拍他,這才轉過身,用面無表情的臉說道:“是任纖纖傷的我們,我們一直跟蹤她,大會當天,她沒有去大會,而是獨自進了深山。”
安陵松坐在床邊,沒說話,隻是低着頭,葉天鴻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老大,别自責,這事不怪你,我們也沒想到她竟然……”
他面無表情的臉終于扭曲了起來,像是憤怒,又像是恐懼,在他臉上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安陵松的心突然也跟着跳了起來。
葉天鴻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山中有一個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戶人家,任纖纖不知道爲什麽知道那裏,她趁夜入山,一夜之間竟然……竟然殺了全村的人,并吸幹了他們的血,她……她入魔了,根本不能稱之謂人。”
說到最後,葉天鴻的聲音微微顫抖,能讓他吓成這樣的情況,可見當時情況的慘毒。
雖然早想過那四人應該是任纖纖所殺,但安陵松卻沒想到她竟瘋魔緻此,屠村?
“我們被她發現,打了起來……老大……我覺得任纖纖已經不算算是人了,她……”
葉天鴻想了想,似乎在尋找合适的說法,但最終卻還是沒找到。
安陵松這時站了起來,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平到床上:“先休息吧,别管她。”
她輕聲說着,聲音平穩,但這種平穩裏透出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葉天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老大,别去。”
她卻隻是笑了笑,拍了拍他:“嗯,不去。”
葉天鴻還想說什麽,她卻輕輕擡手揮了一下,瞬間,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隻是閉眼睛的時候眉頭還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
剛剛相認的父女二人實在談不上感情有多深,但斬博栖這個人一向随心,還沒認出女兒時,他就看安陵松順眼,這回認定了是自己的女兒,那就更是偏愛得徹底。
他半生所求無得,全國的人都在罵他是瘋子,堂堂親王被迫流浪海外,他以爲這輩子都将不會有人去了解他,注定親孤獨終生,他把嚴滅鎖在身邊,卻幾乎快要滅了他能心向自己的想法。
卻不想曾,老天并沒有徹底放棄他,竟然給了他一個女兒,一個這世上與他血緣相連的人,從來沒有人理解的情感,突然受到了世上最親近之人的理解,那種喜悅,即使快要把世間的情感都要抛棄的他,也是難以拒絕的。
那一刻他好像終于體會到,那些普通人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後,幾乎想把自己所能給的一切都對孩子的那種想法。
此時,他看到他從天而降的寶貝,面無表情地從房間裏走出來,那一刻,他心裏面隻有一個想法:敢讓他的寶貝這麽不高興,這個人簡直是該死透了。
“寶寶,是誰幹的,爹幫你殺了他去。”
安陵松面無表情地擡頭,然後突然抖了一下,斬博栖突然這麽和她說話,怪讓人害怕的。
“呃……您已經把萬通經集借給我看了,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解決吧。”原則上來說,她是這裏的安陵松的爹,不是她這個安陵松的爹啊,厚着臉皮叫爹,借到了萬通經集,她怎麽好意思還霸着人家的爹給自己報仇呢。
斬博栖神情微微一頓,突然笑了起來,安陵松直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那一瞬的感覺是她最初見到斬博栖給人的感覺。
黑色的人影倏地一下來到他的面前,讓她幾乎沒有避開的機會,一隻手輕輕地壓在了她的肩膀上,沒用力,她也不敢掙脫,她是真沒信心是斬博栖的對手。
“閨女,是不是利用完了爹爹,就想翻臉不認人啊?”
安陵松直覺地搖頭,剛要谄笑否認,卻在一擡頭看到他的目光時愣住了。
他與斬博栖的初識是有殺意開始,之後每一次見到他,他都對她抱着殺意,雖然每次都沒有真正的動手。
而當知道他是妄意樓樓主,而她竟然是他的女兒時,她當時甚至沒有多想,隻想到了要是認了這個爹,那麽老耗子口中的萬通經集就解決了,殳無刃就可能有救了,根本就沒管别的,現在還沒過河呢,她自然不好拆橋。
可是當看到此時斬博栖的眼神時,她想的卻不是拆不拆橋的事,竟是莫名的有絲心虛,斬博栖這人強大而恣意随性,似乎這世上除了嚴滅,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有摒棄在外,但這個時候,她卻在他的眼睛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剛才的話她以爲他是生氣,可是此時她看到的卻是無奈與淡淡的悲傷。
“唉……我不知道你那麽痛快認我這個爹是爲了殳無刃那臭小子,這些年來,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更是對你們母女不管不顧,是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人心中怪怨我,本也是應該的。”
安陵松:“……”我不是,我沒有啊。
“就讓爲父爲你做點事吧,告訴爲父惹你不高興的人是哪個?”
這一瞬,安陵松突然感覺自己看到了最初見到的那個黑衣人,負手立在那裏,隻是站着,殺氣已經蓬勃難擋。
她呆了呆,最後深呼吸了一口,卻還是拒絕了:“呃……我沒有怪你,真的,從你的性向來看,當初肯定是我算計的,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不是你的錯,我承認,我是因爲刃刃,才會毫不猶豫地認爹,但認了就是認了,我就是我的父親,有你這樣的父親,我不吃虧,況且還買一送一,送我一個小媽呢,嘿嘿……”
露出一瞬臭不要臉的狼笑,在看到斬博栖無奈的笑時,趕緊正色:“可是,孩子長大了,不能所有的事都靠父母,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她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我是有點不适應,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慢慢接受的,還有……小媽……當年刃刃的父親被追殺之事,有沒有小媽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