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陸羽想起了商隊掌櫃趙澤出發前的叮囑，越想越感覺不對，正常情況下，趙澤至少會讓陸羽負責商隊後方的安全，就像是穿越象鼻山那樣，給陸羽指派一些事情，但趙澤顯然不是忘記了。

當天色快要暗下來時，商隊前進的方向突然轉變，下了驿道朝山裏走去。

“這是……。”

陸羽第一感覺就是自己進了賊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商隊的行動越發的古怪起來了，轉過一座山頭，就看見一座山寨大門攔在了商隊前行的正前方，有不少手裏抓着兵器的男子走了過來，将商隊攔了下來。

陸羽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在商隊的最後面，做好了逃跑的準備，這時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一旦發現事情不對，就立即轉身逃跑。

接着陸羽就看見趙澤和那些人有說有笑，像是許久沒有見面的好友，就差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朝着山寨大門内走去。

自己看見了什麽？

我是誰，我在那，我在幹什麽？

哲學三問一下子讓陸羽陷入了自我懷疑中，這裏可是強盜的巢穴，自己看到了什麽，看見了商隊歡天喜地的送羊入虎口，這個世界瘋了。

陸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沒有任何變化，自己不是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商隊裏的夥計和護衛推着馬車往前走，留下呆呆發愣的陸羽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最後。

“快走啊，今晚就在這裏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一名護衛推了陸羽一把道。

“他們是強盜？”

“是啊，你以爲呢？”護衛笑呵呵道：“是不是和你想像中不一樣，他們是強盜，我們是商隊，卻走到了一起，吓到了沒有？”

陸羽是真的吓到了，要不是沒有感覺到威脅，自己現在已經轉身跑路了。

“你們和他們認識，還交易？”

“是啊！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那你們不害怕嗎？”

陸羽跟着護衛往前走，在路過門口那些強盜時，還朝對方揮了揮手道：“晚上有夜市嗎？”

一名強盜咧着大嘴道：“你們來了就有了。”

“那好！”護衛同樣笑着道：“把你們收藏的好東西都拿出來，還是老規矩，不收金銀，隻收靈石！”

“好東西有不少，就看你能不能吃下了！”站崗的強盜回答道。

陸羽跟着護衛走進了強盜大寨内，大寨分爲内外兩層，内層被一道高約兩丈的石牆隔開，商隊在外層的一處空地上停下，這裏沒有客棧，旁邊倒是有一個棚子，像是飯攤子出售一些食物和酒水。

護衛走到商隊馬車旁邊，指着一塊空地道：“如果你帶了帳篷，就在這裏搭建，如果沒有，也不要亂跑，更不要想混進寨子裏面，否則我們會有麻煩？”

陸羽點點頭，找了一塊有石頭的空地，便靠着石頭坐了下來，眼睛四下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商隊很快紮下帳篷開始燒飯準備過夜，這時候趙澤走了過來道：“陸公子，現在明白爲什麽讓你帶着眼睛不讓你說話了嗎？”

陸羽開口道：“趙掌櫃，我還有點不明白，你們不怕他們嗎？”

陸羽說話非常小心，周圍都是人，也不知道是商旅還是強盜，所以沒有用強盜這個詞。

“第一次過千峰山的人都會問這樣的問題？”

趙澤顯然不止第一次回答這樣的問題了，很熟練的解釋道：“什麽是強盜，什麽又是官，他們以前和我們一樣，都是普通人或者修士，隻是因爲某些原因活不下去了，才會躲進深山落草爲寇，但盜亦有道，他們也不會亂殺無辜，不然你以爲我們爲什麽和他們交易。”

這一點陸羽明白，如果真是窮兇極惡的強盜，這支商隊絕對不會和他們來往。

不過這些都不是陸羽關心的事情，更不用自己去操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怕被人發現，給你按上一個私通匪類的罪名嗎？”

“哈哈哈！”

趙澤像是聽到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指了指周圍那些強盜道：“他們中有很多人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幾十上百年，很多人的祖輩就紮根在這裏，早就沒有了什麽強盜之分，他們隻是不溶于這個社會，被外面的人排斥，不得不繼續幹着強盜的勾當，如果他們不當強盜早就餓死了，換成你怎麽辦？”

原來這裏已經形成了強盜社會，哪怕是新生兒生活在這裏，經過幾十年，不做強盜又能做什麽。

這裏的人已經無法融入外面的社會裏了，隻能和外面的世界割裂開來。

“那官府不是說派兵圍剿嗎？”

趙澤搖着自己的腦袋道：“官府派兵不假，但也不會真的圍剿，要是真的把他們逼急了，幾萬強盜從千峰山殺出去，周圍三州八縣數千萬人就要遭受刀兵之災，換成是你敢真的出兵圍剿嗎？”

陸羽倒吸一口冷氣，立即就意識到了問題其中的可怕，兔子急了還咬人，要是真的讓千峰山内的強盜走投無路，那恐怕真的就是一場浩劫了。

“況且你以爲千峰山是軟柿子嗎？千峰山經過數百年的積累，名面上的高手就有八大峰主，四十八統領，山裏生活的人數也不比一縣人數要少，而且大部分人還都是修士，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一州二州能對抗的。”

“還有就是……。”趙澤靠近陸羽道：“這裏是法外之地，很多在外面不能做的事情，這裏都能做，就拿修士修煉的資源來說，在這裏買賣更加的便宜，很多世家甚至門派，都在這裏有專門的采購人，你說這樣的地方，裏面蘊含的利益會有多大，有了巨大利益的支撐，再想剿滅千峰山就不是易事，造成的可能反彈也不是官府希望看到的，最後就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真所謂盜亦有道，這裏的強盜也清楚，剿滅他們并非不可能，關鍵是需要付出多大的決心和損失，所以這裏的強盜就制訂下嚴格的規矩，來約束千峰山内的強盜行爲，所有的事情隻限于千峰山，不會打劫過往的商旅，所以進入千峰山勢力範圍反而比外面更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