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宗師說的這些，孟浩都能理解。

不過有一個問題，即便孟浩動用推算術，暫時也找不到準确答案。

“于祖師說……修煉玄法首先要講究緣分，何爲緣分，不知于祖師能否解答？”

“這個我還真解答不了！”

于老宗師苦笑搖頭，“所謂緣分，那是玄之又玄的東西，不過……我強行修煉水嘯龍卷，最終導緻這套玄法反噬我自身，我想……我就算是無緣之人吧！”

他臉上再次顯出落寞之色。

于海鷹跟于海鵬也不由得再一次眼圈發紅。

“罷了，不說這些！”

于老宗師勉強一笑，“剛孟盟主問我，這套玄法是從何得來，那是……二十年前，我當時已經在宗師巅峰蹉跎了很多年，一直也沒有半點長進，我想可能我的天資，這輩子也就禁锢在宗師巅峰了！”

“可是我實在是心有不甘，所以我周遊天下，并且專門往深山密林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最終在南西省沖羅縣的大山林裏，發現了一處古人遺址。這位古人，乃是修法界最後的一位大師，兩百年前赫赫有名的五行神魔。”

“這位五行神魔擅長五行玄法，在當年幾乎可以說是獨霸天下。隻可惜他生不逢時，在修法界将要消亡、武道界繁榮興盛的時候出世。也正因他所掌握的玄法太過玄妙，被天下人視爲不詳邪術，結果遭受到滿天下各方勢力、尤其是武道界的全力打壓。”

“最終武道界出動兩位地仙境、再加上數位大宗師境高手，對五行神魔展開全力搜捕。五行神魔寡不敵衆，不得已逃往漢國邊界。我所找到的這個遺址，便是五行神魔短暫居留的地方。”

“但也正因爲隻是短暫居留，那處遺址中珍貴的物品并不多，我僅僅隻是找到了這套并不完整的水系功法！”

“……其實也不能說是不完整，關鍵是五行神魔所掌握的玄法，自成一個體系，要想修煉水系功法，必須有五行玄法的總綱指導才行。我所缺少的，正是五行玄法的總綱。”

于老宗師說到此處，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已經是将死之人，說了這麽一長段話，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

于海鷹于海鵬趕忙上前将他扶坐起來，喂他喝了一點水，又将他慢慢放回到枕上。

于老宗師稍微喘息了幾口，又道：“不過我雖然沒有五行玄法總綱，但這套水系功法，卻觸發了我的修煉靈機，導緻我在兩年之内，成功沖擊進入大宗師境。後來我慢慢修煉這套玄法，雖然因爲缺少五行玄法總綱，總是感覺修煉得不太順暢，但我的武道修爲，還是進一步增長，進入到了大宗師中期。”

他用了差不多二十年時間，才從大宗師初期修煉到大宗師中期，聽起來似乎很慢了。

但大宗師境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門檻，從古到今絕大部分武道界人，在勉強跨過大宗師境之後，便已經耗盡自身潛力，終此一生也難再有寸進。

而這位于老宗師，不僅跨入了大宗師中期，而且從昨日交戰的情形來看，他是很有可能在一兩年之内再進一步，跨入大宗師後期的。

隻可惜他太過自負，以爲孟浩這個小年輕，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這才選擇在海上跟孟浩決鬥。

結果在情勢不利的情形下，他又勉強使用“水嘯龍卷”，導緻反噬自身，休說更進一步，其生命也走到了終點。

于老宗師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不由得再次顯出懊悔與沮喪之色。

不過很快地，他就勉強笑笑，又問孟浩：“不知孟盟主還有什麽問題沒有，若是沒有，咱們就說定了，我将我手裏的這套水系玄法交給孟盟主，以後拜托孟盟主照顧一下運海集團跟海角船如何？”

孟浩點一點頭，又道：“還有一個問題，于老宗師這次到船上來，不止是爲了找我替孫兒報仇，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吧？”

“沒錯！”

于老宗師苦笑承認，“我若專門是想替這不成器的孫兒報仇，就不用他們請動那所謂的賭神，先跟孟盟主賭上一場了！本來我是不想管兒孫的這點小事的，結果賭神居然毫無懸念敗在了孟盟主手裏，這一點老實說連我都很難做到！”

“我對賭神還算是蠻熟悉，他的功夫雖然不太高，但他在賭桌上的技術，完全可以彌補功力上的不足！所以……”

“在賭神敗給孟盟主之後，我這孫子又跑到我跟前又哭又求，還帶着激将之法！他終究是我的親孫子，再加上我對孟盟主也有了好奇之心，這才答應兒孫，出手替他們找回這場子！”

“卻沒想到，最終卻把我自己的性命，都搭了進去！”

他這話一說，他幾個兒孫個個顯出悔恨之色。

尤其于金川，“撲嗵”一聲跪在地上，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叫。

“爺爺，對不起，對不起！若是爺爺能好起來，孫兒甯願以命相代！”

“罷了罷了，我也沒有怪你！海鵬，帶他出去吧，有孟盟主在這兒，别惹人笑話！”

于海鵬趕忙答應，含着眼淚去将于金川拉了起來，父子倆一同退了出去。

“我這次之所以會上海角船，是因爲我得到一個消息，說在Y國的黑蠻森林，發現了兩百年前的一位仙人遺址，無數人正進入黑蠻森林，尋找這處仙人遺址。”

“孟盟主知道，我之前發現的水系功夫，正是在我漢國與Y國交界的沖羅縣，而且兩百年前的Y國，本來就是漢國的附屬國。”

“所以我很懷疑這所謂的仙人遺址，會不會就是當年五行神魔爲躲避武道界的追殺，這才經過沖羅縣，進入到了Y國，并且隐居在了黑蠻森林。”

“所以我這次随船出海，讓他們稍微調整了複仇江湖行的行程，最後兩天海角船不會直接返回海雲島，而是先往Y國金臨碼頭停靠。我就在金臨碼頭下船，直接去往黑蠻森林。但如今……”

他說到這裏，面現苦澀不再繼續往下說。

但他不說，孟浩也能知道此時在他心裏，肯定又一次充滿後悔。

然而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更改，即便後悔，也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