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六月二十三号。</p>
溫想是在回國飛機上查的高考分數，顧夜西在她身邊休息，她知道他的準考證号，順手就一起查了。</p>
他隻比她低了一分，好像永遠都低一分。</p>
頭等艙的走道很寬敞，小孩子比較皮，也可能第一次坐飛機，比較興奮，家長沒看住，他一個人在過道這邊跑來跑去。</p>
顧夜西皺眉，要醒了。</p>
溫想用手捂住他的耳朵，輕聲地哄，“接着睡。”</p>
是她的聲音，顧夜西眉頭松開了，身體往她那邊靠，一動，毯子就掉在了地上，他手往她那邊伸，輕輕抱住。</p>
溫想彎着腰把毯子撿起來，給他蓋好。</p>
“溫小姐，需要把空調溫度升高嗎？”空姐認出了溫想，但沒有聲張，微笑着，和她保持禮貌的距離。</p>
溫想壓着聲音說，“可以，謝謝。”</p>
空姐幫她弄好，走之前多看了幾眼顧夜西，這張臉，比網上傳的還絕。</p>
裴雲知道溫想今天回來，飛機一落地，溫想手機響了好幾聲，她低頭一看，全是裴雲的微信：</p>
【想想想想想，你到了沒？】</p>
【高考成績出來了，你考得怎麽樣？】</p>
【我好想你啊，想來找你玩！】</p>
諸如此類，溫想低頭打字：【剛到，考得還不錯，我現在要先和顧同學回家。】</p>
顧夜西臉上戴着口罩，推着行李箱走過來，“想想。”他伸出手。</p>
溫想輕輕握住，漁夫帽下的眼睛彎彎的，“走吧。”</p>
五分鍾後，兩個人穿着同款的情侶裝出現在機場大廳，因爲是私人行程，沒有粉絲來接機。</p>
“你好，請問你是溫想嗎？”</p>
一個女孩子上前，打扮得很青春，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學生，她認出溫想來了，目光緊盯着她。</p>
顧夜西把溫想往後擋了擋。</p>
“您是夭夭嗎？”她小心地、期待地問。</p>
《青玉案》爆了，溫想飾演了男主的妹妹——夭夭，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基本穿插在男主和男二的回憶當中，有點類似于白月光的存在。</p>
白月光不等于傻白甜，昨晚播出的康定王朝小郡主飲鸩自盡那集，沒有一個觀衆不哭得稀裏嘩啦。</p>
一夜之間，無人生還。</p>
很多路人垂直入坑爲溫想的演技粉，眼前這姑娘就是其中之一。</p>
溫想看出對方沒有惡意，從顧夜西身後走出來，“我是。”</p>
她很激動，掩嘴跺腳，但不敢大聲喧嘩，怕給溫想招來麻煩，“我、我是你的粉絲，我想和你合張影可以嗎？”</p>
溫想點頭。</p>
顧夜西很自覺，接過對方手裏的手機，随手拍了兩張，都有點糊。</p>
無所謂，溫想怎麽拍都好看。</p>
“原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p>
溫想随便問問，“什麽是真的？”</p>
那姑娘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您的男朋友拍照手抖。”</p>
顧夜西，“……”</p>
他有被冒犯到。</p>
“想想，走了。”他牽起溫想的手，先走一步。</p>
上車後，他才問溫想，“我拍照手抖嗎？”</p>
溫想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之後，“不抖。”</p>
她耳朵紅了。</p>
顧夜西剝了顆糖，在嘴裏咬得嘎嘣響，然後給溫想系好安全帶，手還撐在她的椅背上，“我們回家。”</p>
溫想一動不動，“還有糖嗎？”</p>
她喜歡甜食，顧夜西就養成了随身帶糖的習慣，他用牙齒撕開包裝，喂她吃了一顆。</p>
是菠蘿味。</p>
“你的什麽味兒？”她問。</p>
顧夜西默了默，低頭吻她的唇，含着吻，吻了一會兒，用舌頭把嘴裏的糖送過去，“和你一樣。”</p>
溫想親親他的嘴角。</p>
“你在哄我？”</p>
這麽明顯嗎？</p>
溫想承認了，“還郁悶嗎？”</p>
本來不開心的，現在不了，但他騙她說，“還有一點。”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已經壞了。</p>
溫想沒拆穿，又親了一下他的臉，“人無完人，我的拍照技術也不好。”</p>
她過謙了，他隻是技術不行，審美沒問題，他手機裏好看的照片都是溫想拍的，顧夜西擡手，揉了揉她戴漁夫帽的腦袋，“我不氣了，你不許說自己不好。”</p>
溫想沒說什麽，隻是笑笑。</p>
半道上，他接了個電話。</p>
“終于舍得回來了？”調調很欠揍，是談明。</p>
“我在開車。”</p>
說完，顧夜西挂斷。</p>
次日上午九點不到，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p>
顧夜西到的時候，談明已經在了，他坐在靠近窗邊的位子，倚着後面的靠背玩手機，坐沒坐相。</p>
他走過去，敲了敲桌子。</p>
“坐。”談明沒擡頭也知道是誰。</p>
顧夜西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p>
“東西呢？”</p>
談明空出一隻手，從兜裏掏出一個微型攝像頭，往桌上一丢，“醫院那裏我已經去過了，人傷得很重，差點救不回來。”</p>
命比錢重要，但有的是要錢不要命的人。</p>
顧夜西見多不怪，把攝像頭收起來，“人大概什麽時候能醒？”</p>
談明的手指點擊屏幕，回答，“就這一兩天。”</p>
“派人去醫院守着。”</p>
“你不是說他跑不了嗎？”</p>
“金昌文定了明兒的航班，來南杭。”</p>
明面上是來陪女兒填志願的，鬼知道他心裏打得什麽算盤。</p>
談明遊戲裏的角色被人一槍爆了頭。</p>
屏幕黑了一瞬，他輸了。</p>
“先生，您的咖啡。”</p>
“謝謝。”</p>
談明放下手機，把頭擡起來，“度假開心嗎？”</p>
顧夜西挑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還不錯。”</p>
看看這容光煥發、樂不思蜀的樣子，何止不錯啊。談明打趣，“我還以爲你要給我帶個幹兒子回來呢。”</p>
“你怎麽知道是兒子？”</p>
咳咳。</p>
談明趕緊抽了張餐巾紙擦嘴，咖啡滴到他的白襯衫上，“顧夜西，你牲口啊！”</p>
顧夜西眉眼一擡，氣定神閑，“我喜歡女兒。”女兒乖一點。</p>
談明扯了扯嘴角，“呵呵。”</p>
還有，他糾正，“我女兒不是你幹女兒。”</p>
談明覺得這狗子出去一趟，回來跟變了條狗一樣，嘴裏騷話一套一套的，比他還騷，“行行行，随你的便。”</p>
嘴上這樣說，心裏想的是：送子觀音在上，保佑顧夜西這狗以後一定要生兒子，一個不夠生倆，兩個不夠生仨！</p>
氣死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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