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見死不救。</p>

不是見死不救，是做賊心虛。</p>

顧夜西在開車，目光看着前面，“居簡風家的保姆還活着。”而且，他猜，“應該活得還不錯。”</p>

談明蹲在醫院門口吃泡面，“你怎麽知道？”</p>

他懶得解釋，“猜的。”</p>

“……”</p>

這時，金昌文從醫院大廳出來，談明低了低頭，從帽檐下方望出去，看見對方上了一輛賓利，他記下車牌号，賓利車開走了。</p>

“人走了。”</p>

顧夜西轉頭看了一眼，看到談明，“你接着吃，我去跟。”</p>

談明把頭擡起來，聲調懶懶的，“喂，我的傘被你拿走了。”</p>

“讓王晴天來接你啊。”</p>

這個沒義氣的，談明嘬了口面，“呵呵。”</p>

嘟嘟嘟。</p>

顧夜西把藍牙耳機摘下來，随手一丢。</p>

大概跟了十五分鍾，金昌文的車停在了金優公寓樓下，十分鍾後他才下來，緊接着，賓利車開去了荟雅齋。</p>

壇道園對面。</p>

顧夜西解開安全帶，去推車門。</p>

此刻，風的質地透明，雨，恍若仍在夢境，懸空而來，兩側屋檐往下滴水，被小販們用防水布接住，撒開。</p>

他身姿挺拔，撐着傘從雨幕中走來。</p>

攤主站起來，問道，“小先生看上哪件了？”</p>

顧夜西目光掃過，聲音清隽，“聽人說，你這兒出過百年朝上老物件兒？”爲了調查秦選，他把壇道園摸了個底朝天。</p>

“哈哈，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p>

“出的什麽？”</p>

“一塊玉佩。”</p>

雨下得很大，傘上有水珠滾下來，沿着傘扣掉下來，在地上濺起水花，會濺到地攤的東西上，顧夜西退開一點，“可還有類似的玉佩？”</p>

攤主笑呵呵的，“小客官想撿漏？”</p>

傘稍稍擡起，露出了臉，顧夜西說，“。”</p>

“行行，我給你展展。”</p>

攤主彎着腰，找了一圈，“巧了，還真有一塊。”他伸手拿起來，擦掉上面的水珠，忽然咦了一小聲，嘀咕，“怎麽一模一樣？”</p>

顧夜西聽見了，“您記得當年那塊玉佩是被誰買走的嗎？”</p>

說到這個，攤主還真有印象，“一個企業家。”怕被人聽到，他忽然放低聲音，“不過那人十六年前就死了，一家子都死得很慘。”</p>

“燕殊？”</p>

“噓。”攤主把手按在唇上，“小聲點，你不怕半夜鬼敲門啊！”</p>

顧夜西笑笑，眼角的餘光往後，瞟了眼從他身旁路過的金昌文，沒錯過他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p>

“死者冤魂未散，隻會去糾纏兇手。”他氣定神閑，聲音緩緩，“我怕什麽？”</p>

“先生，當心腳下。”金昌文險些摔倒，還好有人攙着。</p>

他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汗越流越多，他轉頭看了眼，看不清傘下人臉，隻知道是個年輕男人，“……我們走。”</p>

等人走遠，顧夜西從攤主手中接過玉佩，“謝謝。”他付了錢，撐着傘離開。</p>

回家後，他徑直去了卧室，走到床邊，把枕頭拿起來。</p>

下面有塊玉佩。</p>

他彎下腰拿起來，看兩塊玉佩靜靜地躺在掌心。</p>

一模一樣。</p>

“叩叩叩。”</p>

溫想敲了敲門，喊他，“顧夜西。”</p>

顧夜西把玉佩收好，轉身去開門，溫想微微擡着頭，手裏端着一碗姜茶，“喝一點，預防感冒。”</p>

顧夜西乖乖接過來，一口氣喝掉。</p>

溫想擦掉他嘴邊的水，把碗拿回來，“先在房間休息一會兒，等會兒下來吃飯。”</p>

顧夜西點頭。</p>

溫想轉身，走下樓梯。</p>

喝了姜茶，胃裏暖暖的，比剛才舒服很多，顧夜西壓了一天的眼角終于平緩下來。</p>

手機響了兩聲，他才接。</p>

“到家沒？”是談明。</p>

顧夜西轉身回屋，關上門，“嗯。”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p>

雨打進來，糊了他一臉。</p>

“金昌文買了今晚機票，連夜趕回帝都。”談明問他，“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p>

顧夜西望着遠處的天，那裏的雲層壓得很低。</p>

談明喊了他一聲，“顧夜西？”</p>

“我還有事。”</p>

他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異常。</p>

談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p>

顧夜西這邊結束通話了，他把手放下來，左手掌心握着玉佩，手指漸漸收緊，因爲用力，指尖微微發青。</p>

怎麽會這麽巧？</p>

他心神不甯，總有不好的預感，仿佛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一雙手在他後面推着，稍不留神就會萬劫不複。</p>

吃飯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的。溫想察覺到了，但沒點破，她剝了滿滿一碗的蝦，起身端到他面前，“你嘗嘗，很新鮮。”</p>

他回神，表情還沒緩過來。</p>

溫想彎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專心吃飯，不要想别的。”她的嗓音很溫柔。</p>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牽起，“好。”</p>

飯後，他去廚房洗碗。</p>

溫想在堂廳，時不時轉頭，一分神，指頭就被針頭刺破了，絲綢染上了幾滴她的血，在已經繡好的蓮花旁邊。</p>

聽到腳步聲，溫想顧不上把血擦掉，趕緊找了塊布，把刺繡遮起來。</p>

“手怎麽了？”顧夜西眼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腕。</p>

溫想說，“沒事，就流了點血。”</p>

就？</p>

顧夜西看了眼她用布蓋住的東西，頭低下來，“我看看。”她手指的傷口不大，但很深，一直在流血。</p>

他眉頭皺得很緊，一直沒松開，“我要看一下針。”</p>

“沒生鏽。”她說。</p>

燈光落在他臉上，嘴邊抿得很緊。</p>

溫想說，“真的沒生鏽。”</p>

他一言不發，彎腰把茶幾下面的抽屜拉開，找到創口貼，撕了一張下來，動作小心翼翼，不敢碰到她的傷口。</p>

溫想好笑，“你是不是有點緊張過度了？”</p>

“你是對我最重要的人。”他擡起頭，表情很認真，“溫想，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讓自己出事。”</p>

她有個好歹，他會瘋的。</p>

溫想的心思細膩，問他說，“出什麽事了嗎？”他今天回來之後怪怪的，好像整個人都很焦躁。</p>

顧夜西說沒有。</p>

他隻是有些怕，看她的目光很緊，“你答應我。”</p>

溫想沒多問，點頭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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