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冤枉别人了嗎？”</p>
“沒有。”</p>
那自以爲是從何說起？</p>
溫想不懂，又不敢直接問，怕他不舒服，想着想着，眉頭便不由自主皺起來，打得難解難分。</p>
顧夜西看到，覺得好笑。</p>
溫想轉頭，目光落在他揚起的嘴角上，“不許笑。”她有點兇。</p>
顧夜西馬上把嘴角壓下來。</p>
“生氣了？”</p>
溫想說沒有。</p>
顧夜西坐過去，貼着她的耳朵認錯，“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親了好幾下，最後蹭了蹭，“不生氣了好不好？”</p>
溫想若有所思，“你沒有不好。”也沒有自以爲是。</p>
她不喜歡他這樣說他自己。</p>
情人的眼總是戴了濾鏡的，看對方什麽都好。顧夜西摸摸她的頭，眼底是暖暖的光，“想想，我都聽你的。”</p>
她說他是好人，那他就做一個好人。</p>
做好人，才怕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八歲那年，他被博士從路邊撿走，到如今十一年過去他還未看透博士。何六、洪春、方平……樁樁件件都與他有關。顧夜西隻是怕，怕自己連累旁人，特别是她。</p>
他眼底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溫想都看見了，也看得懂，所以心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顧同學，人情反複，世路崎岖，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都會陪着你。”</p>
她的聲音很溫柔，卻很有力量。</p>
燈光是一兜淺淺的杏色，不怎麽明亮，但足夠，悄悄落下來，落在她眉梢，似月出皎皎，佼人僚僚，很動人。</p>
顧夜西摟着她的腰，手擡起她的下巴。</p>
溫想不躲，就這樣給他看。</p>
可他不止想看……</p>
毯子是桃粉色的，上面繡了她喜歡的星星，顧夜西把它鋪到地上，然後把溫想抱起來，放到那上面。</p>
沙發是鐵質的，會響。</p>
毯子一半墊在溫想背後，一半蓋在顧夜西的背上，“想想，把手給我。”這會兒，他已經喘得很厲害了。</p>
溫想和他離得很近，連看都不敢看他。</p>
“溫想。”他呼吸很重。</p>
“嗯？”她的呼吸很輕。</p>
他眼角壓着，暈開半圈淺紅，“你幫我。”聲音已經啞了。</p>
說完，他就把膝蓋彎起來，身體俯低，整個人壓在她上方。沙發後面，其實什麽也看不見……隻有，暧昧的水聲。</p>
十分鍾之後，他趴下來，深呼吸了兩下，突然不動了。</p>
溫想接住他，“怎麽了？”</p>
“我緩緩。”</p>
“……”</p>
她松手，他低低叫出了聲。</p>
溫想呼吸停住，不敢動了。</p>
顧夜西耳朵通紅通紅的，唇貼在她耳朵後面，沿着脖子一點一點往下，很有耐心，親到鎖骨那裏，用力吮了吮。</p>
顧夜西退開一點，鎖骨那裏紅了。他盯着看了一會兒，喉結滾了滾，“想想。”他忽然提起來，“十号我要出國一趟。”</p>
溫想把他衣服拉好，用手捏着，“嗯。”</p>
“你要一起嗎？”</p>
“那天我有事。”校園霸淩那個電影快開機了，溫功成要求演員提早一個月進組，方便熟悉同事和場地。</p>
時間就定在七月十号。</p>
顧夜西有點失落，但不明顯，“好吧。”</p>
溫想問他，“你出國幹什麽？”</p>
打針，最後一針HPV疫苗。</p>
顧夜西說，“回來告訴你。”</p>
溫想就沒再問了。</p>
“熱不熱？”顧夜西問。</p>
她出了汗，額前和鬓邊的碎發都濕哒哒的。</p>
溫想點點頭，“有一點。”</p>
顧夜西把毯子掀開，他整理衣服的時候溫想不好意思看，她把目光别開，低着頭，手撐在毯子上坐起來。</p>
燈光和毯子在地上，他影子也在地上，她看了一會兒，伸出手去碰——</p>
還沒碰到，他就蹲下來了。</p>
顧夜西把她抱起來，要她摟着他脖子，溫想失笑，但都依着，他走上樓梯，抱她去了浴室，“等一下，我幫你擦手。”</p>
他接了一盆熱水，把他的毛巾浸進去。</p>
溫想坐着，他蹲在她面前，拿着毛巾給她擦拭手指，動作很輕。</p>
“累不累？”</p>
溫想紅着臉，搖搖頭。</p>
顧夜西輕笑，把吻落在她微紅的掌心。</p>
七月四号，宜嫁娶。</p>
夜色濃厚，蛻變成蔥郁的叢林，月亮把窗戶關上，在廣闊深邃的世界裏亮起一盞燈，溫暖的燈光，像燈塔一樣爲遠方的路指引方向。</p>
車燈打來，把大地照亮，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湖畔名邸大門口，居簡風先走下來，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把沈依人牽下來。</p>
他們進去沒多久，沈南城也到了。</p>
門衛見到他，喊道，“沈公子？”</p>
沈南城打遠處走來，他身姿挺拔，量身定制的中山裝穿在身上，得體又肅穆。他腳步停住，稍作點頭，“你好。”</p>
說起來，門衛也有段日子沒見到他了，“您妹妹剛剛進去，還帶了男朋友回來。”</p>
不是男朋友。</p>
但沈南城沒多說，隻是颔首。</p>
門衛退回去，“您慢走。”</p>
且說到這位男朋友，居簡風還沒進屋就跟沈官打了個照面，“伯父，您好。”他彬彬有禮地問好，讓人挑不出刺。</p>
模樣還算周正，個子也高……沈官打量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沈依人，目光重新落回到居簡風身上，“你就是依人的男朋友？”</p>
居簡風沒回答，目光意味深長。</p>
以前是。</p>
沈官皺眉，但沒細究，“進來吧。”</p>
說完，他側身讓開。</p>
居簡風牽着沈依人，一直注意她腳下，“當心。”前面有台階，但不高。</p>
沈依人隻是笑笑。</p>
沈官故意落後幾步，走在後邊方便觀察。</p>
名邸的面積大，傭人衆多，一見着主人家便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低頭彎腰，等他們走遠，才繼續。</p>
沈依人說她要回家，沈寒節這才舍得從公司回來。</p>
這會兒，他正在書房。</p>
叩叩叩！</p>
沈依人在門外，“爺爺，是我。”</p>
“進。”</p>
居簡風把門推開，用身體擋着。沈寒節眼皮子擡了一下，馬上壓下來，低頭看手頭的文件。</p>
沈依人穿着平底鞋，在距離書桌還有兩米的時候停下。</p>
“爺爺。”她喊了一聲。</p>
沈寒節把文件放下，開口，“回來了。”他的語氣還算友好，看上去也挺和藹，就是半個眼神也沒給居簡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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