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蘇幕遮》第一場戲開機。</p>
周星然跟着溫秋月來探班,大老遠就看見了顧夜西,他坐在很大的太陽傘下面,她跟溫秋月知會了一聲,朝溫想的休息區走去。</p>
這會兒還沒走到,她喊,“小姐夫!”</p>
稱呼是随了解棠。</p>
顧夜西在玩遊戲,沒擡頭,“有事?”</p>
周星然掃了眼他的手機屏幕,去旁邊搬了張沒有靠背的椅子過來,“小姐夫,我跟你一起玩呗。”</p>
她最近也迷上了這款遊戲,很上頭。</p>
“不要。”</p>
“爲什麽!”</p>
“萬一你太菜。”</p>
“……”</p>
到底誰菜?</p>
三把打下來,周星然發現顧夜西是真的帶不動,筍都被對面奪完了,她好着急,“小姐夫,你快去奪筍啊!”</p>
顧夜西從容不迫,躲在草叢裏開寶箱。</p>
“别吵。”</p>
周星然,“……”</p>
輸是肯定的。</p>
隻不過她這個角色好不容易才升到十星,輸一次要扣掉八個獎杯,周星然肉疼,一時口不擇言了,“小姐夫,你還不如沈公子呢。”</p>
沈南城的技術不算好,但也不會拉跨,周星然跟他玩過幾次,對方進步還是很明顯的。</p>
“沈南城?”顧夜西不爽,眉眼一擡,“你再說一遍。”</p>
眼神,好冷。</p>
周星然打了個哆嗦,把頭埋起來,“沒、沒什麽。”</p>
顧夜西凝了凝目光,“再來一局。”</p>
“還來啊!”</p>
顧夜西看過去。</p>
周星然慫。</p>
三十分鍾不到,七局結束了。周星然看了眼“蹭蹭蹭”往上漲的分數,第一次體會到被大佬帶飛的感覺。</p>
爲什麽是第一次?</p>
一般情況下,她才是那個大佬。</p>
“不玩了。”顧夜西把手機收起來,拿起倚在椅子旁邊的晴雨傘,起身朝溫想走去。</p>
第一天的任務比較輕松,不到三點就收工了。</p>
“累不累?”</p>
“還好。”</p>
周星然站起來,喊了聲,“姐。”</p>
溫想點頭,“星然。”</p>
這邊有一張桌子,還有兩把椅子,顧夜西把溫想送到太陽傘下,轉身去跟溫功成要了把凳子,給他自己坐。</p>
這會兒,下午茶送到了。</p>
溫功成是戲癡,對演戲的要求很高,不過,他對劇組的演員還是比較大方的,吃的喝的都不會虧待他們。</p>
顧夜西把甜點的盒子拆開,用紙把周圍擦幹淨。</p>
“姐,你們劇組夥食真好。”周星然已經開始吃了,完全不拿形象當回事,“以後我還能來你們這兒蹭吃蹭喝嗎?”</p>
這個得問你舅舅。</p>
溫想笑笑,沒有回答。</p>
顧夜西把叉勺給溫想,她接過去,就嘗了一口,很小的一口,“還挺好吃的。”然後,她問顧夜西說,“你要不要嘗嘗?”</p>
顧夜西搖頭,他不喜歡甜食。</p>
溫想挖了一勺,喂到他嘴邊。</p>
不能拒絕。</p>
顧夜西張嘴吃了。</p>
“怎麽樣?”</p>
他開口評價,但沒有感情,“好吃。”好甜。</p>
溫想把保溫杯從包裏拿出來,倒了一杯蓋給他,“漱漱口。”</p>
“謝謝。”</p>
“不客氣。”</p>
周星然,“……”</p>
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風拂過耳畔,夾着顆粒感的燥熱,樹枝顫了顫,落葉在空中打轉,他們排成規則、圖案,組構成夏天的黃昏。</p>
像一個沖動的後印象派。</p>
顧夜西和溫想在房車上呆到太陽落山,才戴上口罩出去。拍攝地旁邊有條步行街,到了晚上特别熱鬧,但這會兒還沒到時間,街上稍顯冷清。</p>
冷清正好。</p>
顧夜西牽着溫想,走在外側。</p>
走了沒一會兒,不遠處飛來一群白鴿。鳥鳴厚了,一堆一堆的,這個時候若是有筐,就恨不得把那聲音全給撈上來。</p>
溫想看了旁邊的面包鋪子好幾眼。</p>
顧夜西秒懂。</p>
他停下來買了一個,轉手送給她,“去喂吧。”</p>
這是管理員養的鴿子,平時也會有遊客投喂,除了溫想,還有一個姑娘帶了男朋友過來約會。</p>
天空是暖色的,在她身後。</p>
顧夜西拿出手機拍照,拍了好幾張,除了糊,沒啥大毛病。</p>
躲在角落裏的,是艾薇兒。</p>
等他們走遠,她走出來,視線落在地上,那零碎的面包屑上,她上前一步,踩住,用力碾了碾。</p>
DNA檢查結果是在三天之後出來的。</p>
居簡風拿到手的時候,面無表情。</p>
因爲在意料之中。</p>
“我是居簡風。”</p>
“居居。”</p>
依人?</p>
居簡風把手機屏幕拿遠一點,瞬間慌了,“怎麽了?”她聲音不太對。</p>
“我摔倒了。”</p>
“你在哪兒?”居簡風方寸大亂,偏偏找不到車鑰匙。</p>
沈依人聲音斷斷續續的,“醫、醫院,你快來。”因爲疼,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p>
“哪家醫院?”</p>
“喂?”</p>
“喂!”</p>
電話斷了,居簡風打開定位系統的手都在抖……</p>
醫院。</p>
居簡風是半個鍾頭之後到的。</p>
他問了前台,“剛才有沒有一個摔倒的孕婦送進來?”因爲着急,他語速很快,</p>
前台看他很眼熟。</p>
他眼睛紅了,“有沒有!”</p>
“急、急診樓,403。”</p>
他問得很快,“在哪兒?”</p>
前台的護士指了指外面,很小聲,“那裏。”</p>
居簡風沒說謝謝,踩着拖鞋跑過去。</p>
送沈依人過來的是一位老奶奶,老奶奶喜歡聽曲兒,不追星,不認識居簡風很正常。</p>
她看居簡風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啥都懂了,“小夥子,這裏面是你老婆吧。”</p>
居簡風站在病房外,從玻璃窗口看進去。</p>
老奶奶拄着拐杖,“醫生說了,可能會流産。”</p>
聽完,居簡風臉都吓白了。</p>
一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他都僵着一動不動,掌心已經破了,但他感覺不到疼。</p>
不知道等了多久,醫生走出來。</p>
居簡風立刻上前,“醫生,病人怎麽樣?”他頭發亂糟糟的,目光往醫生身後看去,看到病房裏面。</p>
被拐角擋住了,什麽也看不見。</p>
醫生把口罩摘下來,“可能會先兆流産。”</p>
居簡風呆滞。</p>
“流、流産?”</p>
“後續還在觀察,如果流血停止、腹痛消失、B超證實胚胎存活,則可繼續妊娠。”</p>
居簡風隻反應了很短的時間,“那大人怎麽樣?”</p>
“已經醒了,你等會兒可以進去看她。”</p>
居簡風松一口氣。</p>
“謝謝。”</p>
這是位女醫生。</p>
她拍了拍居簡風的肩膀,很欣慰。</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