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說，“我們大家夥叫夜宵，您要嗎？”</p>
徐夢溪想也不想，“不要。”</p>
意料之中。</p>
員工不意外，然後轉身——</p>
“等一下。”徐夢溪叫住他。</p>
這會兒，員工還沒走出去。</p>
員工轉頭，“您還有事？”</p>
徐夢溪低頭看了眼，改口，“幫我叫一份吧。”</p>
他是藝人不能吃，要減肥，但裴雲不一樣，這姑娘胃口大着呢，今天又爲他忙活了一整天，醒來肯定餓。</p>
員工答，“好的。”</p>
夜宵是麻小，人事那邊考慮到有些人不吃辣，于是點了兩種口味，徐夢溪不清楚裴雲什麽口味，就兩種都拿了一點。</p>
裴雲被香味香醒了。</p>
“什麽味啊？”</p>
“麻辣小龍蝦，吃不吃？”</p>
“吃吃吃！”裴雲眼睛還沒睜開，就激動到連平翹舌都不分了。</p>
徐夢溪的嘴角往上跑，“要吃自己過來。”</p>
“謝謝徐老大。”裴雲揉了兩下眼睛，跑過來開始嘬，吸溜的聲音很響，她平時在徐夢溪面前肯定不這樣。</p>
現在呢？</p>
八成啊，是睡懵了。</p>
裴雲半夢半醒，站在徐夢溪旁邊看他畫畫，“哎呀，都說了這裏不能這樣畫。”一着急，她連徐老大都不喊了，“說了多少遍，線條要直，不能跟條蚯蚓一樣，多難看啊。”</p>
語氣，很孺子不可教也。</p>
徐夢溪有點受傷，但自己堅強，“那你教我嘛！”</p>
裴雲舔了兩下嘴唇，把手套摘下來，“你讓開一點。”</p>
徐夢溪照做。</p>
“近一點。”</p>
“……”</p>
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被裴雲使喚。</p>
那能怎麽辦？</p>
隻能照做喽。</p>
“這樣可以了吧？”徐夢溪看裴雲的臉色。</p>
裴雲站到徐夢溪後面，手從後面握住他的，“放松，我帶你畫。”</p>
徐夢溪整個人繃得很緊。</p>
“放松。”裴雲又說了一聲。</p>
徐夢溪深呼吸，喉結滾了好幾下，“會、會不會太近了？”</p>
裴雲翻了個白眼，大咧咧的，“這有啥？”</p>
徐夢溪不作聲了。</p>
他拿出演員的專業素養，時刻告誡自己：這是在演戲、這是在演戲、演戲……可是、可是不是啊！</p>
徐夢溪抓狂。</p>
裴雲渾然不覺，甚至覺得徐夢溪的手很好摸，摸上去滑滑的、軟軟的，比女孩子的手還軟。</p>
“這裏這樣畫，記住了嗎？”</p>
徐夢溪心不在焉，“哦。”</p>
裴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想吃豆腐，“還有這裏，這裏……”</p>
徐夢溪忍了半天，終于熬到裴雲畫完。畫完了，裴雲依舊沒松手，“徐老大，你看這樣是不是就沒有你要的特色了？”</p>
徐夢溪心神不定，“嗯。”</p>
“不行、不行，感覺不太對。”裴雲用空出來的那隻手重新拿了張白紙，打算帶徐夢溪重新畫。</p>
徐夢溪回神，聲音繃得很緊，“我、我自己來！”</p>
裴雲被他擠到邊上去了。</p>
裴雲看了他好幾眼，才發問，“徐老大，您臉怎麽紅了？”</p>
臉紅？</p>
徐夢溪不承認，“沒有。”</p>
裴雲默了片刻，忽然茅塞頓開，“是不是空調溫度開太高了？”</p>
徐夢溪松一口氣，“那你幫我調低一點吧。”</p>
空調遙控器在沙發那邊，裴雲折回去拿，對着空調内機，把溫度調低，“徐老大，我能求您件事嗎？”</p>
徐夢溪手裏拿着畫筆，低着頭，“說。”</p>
“能不能給我一張你的簽名照？”</p>
“你不是有嗎？”</p>
裴雲脫口而出，“簽名照又不嫌多。”多了還可以拿去賣錢。</p>
徐夢溪擡了下眼皮。</p>
“那個、那個我的意思是，多多益善嘛。”徐夢溪狐疑，好吧，裴雲攤手，隻能實話實說了，“我老師女兒過生日，她女兒也是小西瓜。”</p>
徐夢溪懂了，“那你幹嘛不直接說？”</p>
裴雲理直氣壯，“間接說不也一樣嘛。”</p>
徐夢溪，“……”</p>
不明白這兩者有啥區别，明明後者比前者更浪費時間。</p>
裴雲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您到底給不給啊？”</p>
看看，就她這種求人的态度！</p>
徐夢溪沒法不答應啊。</p>
他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然後問裴雲說，“要不要再錄段視頻給你拿回去交差啊？”</p>
裴雲超驚喜，“錄視頻！”</p>
徐夢溪嗯了一聲。</p>
裴雲手舞足蹈，“要要要！”</p>
她手伸到兜裏，把手機拿出來，打開攝像頭，徐夢溪超配合，大大方方放送生日祝福，除此之外，還有他的——盛世美顔！</p>
怼臉拍，賊帥！</p>
看得裴雲花癡都犯了，眼淚從嘴角留下來。</p>
五分鍾之後，生日祝福的錄制結束。</p>
裴雲存了私心，沒喊停，躲在手機後面，繼續看屏幕裏的徐夢溪，眼睛睜得很大，因爲用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p>
又過了五分鍾，徐夢溪實在詞窮了，“好了沒？”</p>
裴雲沒反應。</p>
“錄完了嗎？”徐夢溪又問了一句。</p>
裴雲趕緊把口水擦擦，從鏡頭後面露出臉來，“好了！”</p>
徐夢溪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p>
這時，敲門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p>
“進來。”</p>
徐夢溪問什麽事。</p>
“老大，樓下來了一位女士，她自稱是您女朋友。”</p>
徐夢溪滿頭問号，“我女朋友？”</p>
裴雲坐在徐夢溪的辦公椅上吃麻辣小龍蝦，嘴裏含着龍蝦殼說話，“徐老大，您交女朋友啦？”</p>
“别胡說！”</p>
好吧，那她不說了。</p>
裴雲默默閉嘴，埋頭吃龍蝦。</p>
徐夢溪皺了半天眉，才問，“她叫什麽？”</p>
員工回答，“沒說，但看她的樣子很年輕。”</p>
不然很老嗎？</p>
徐夢溪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然後走到落地窗那邊，低頭望下去，距離太遠，啥也看不清。</p>
“那一起去看看。”</p>
沒辦法，本來可以不用理的，但這裏是公司大樓，附近有很多狗仔埋伏，到時候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就得不償失了。</p>
裴雲吸了吸手指，把手舉起來，“等等、等等，我也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膽肥，敢這麽造謠她徐老大？</p>
徐老大的清白由小西瓜來守護！</p>
下了電梯，裴雲沖在最前面，剛轉彎，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p>
好像在哪兒見過？</p>
裴雲一時想不起來，也懶得想。她沖不遠處喊了聲喂，語氣不是很友好，“那個誰，你找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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