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p>
顧夜西拿了兩張電影票,和溫想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p>
溫想的手機響了。</p>
她拿出來,顧夜西側目,看到備注名後,他嘴邊抿了一下,“我來接吧。”</p>
說完,他伸手去拿。</p>
溫想搖搖頭,“不用。”</p>
她從挂在顧夜西脖子上的包裏取出藍牙耳機,戴在耳朵上。</p>
“父親。”</p>
“想想,你怎麽出院了?”溫功成看病房裏沒有人,就問了溫想的主治醫師,大夫說她應該再多休養一陣的。</p>
“我身體沒事,是我讓顧同學幫忙辦的出院手續。”</p>
這會兒,溫功成剛從醫院出來,“你們現在在哪兒?”</p>
他站在醫院門口,神色疲憊。</p>
溫想沒有回答,反問,“要拍戲了嗎?”</p>
溫功成馬上否認,“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回來。”</p>
拍戲,不急。</p>
“謝謝。”</p>
“想想,我。”</p>
溫想坐得筆直,聽他講話。</p>
溫功成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一句話噎在喉嚨口,嘴裏微微泛苦,其實他昨晚沒走,因爲不放心,就守在病房門口。</p>
顧夜西那些話,他都聽到了。</p>
他還知道,溫想也聽到了。</p>
“父親,您還有事嗎?”</p>
“……沒,你好好休息。”</p>
“嗯。”</p>
溫想等對方先挂,等了很久。</p>
顧夜西垂眸看了一眼,把手裏的電影票遞給溫想,然後伸手,“我和叔叔說兩句,你在這兒等我。”</p>
溫想把手機拿給他。</p>
顧夜西起身,走進了對面的電話亭。</p>
關上門,顧夜西開口,“是我。”</p>
溫功成蹲在灌木叢旁邊,頭上戴着一頂鴨舌帽,嘴裏叼着一根香煙,但沒點燃,“想想今天怎麽樣?”</p>
“還行。”</p>
“你帶她去哪兒了?”</p>
“電影院。”</p>
難怪這麽吵。</p>
溫功成撿起地上的一片枯葉子,捏碎,“她剛出院,你怎麽能帶她去那種地方?”生病了,應該靜養才是。</p>
顧夜西冷笑,“哪種地方?”</p>
“……”</p>
“溫想這兒有我,用不着您操心。”顧夜西不想和他多說,語氣多多少少有點不耐煩,“您還有事嗎?”</p>
這句話,溫想剛剛也說過。</p>
溫功成擡手,把嘴裏的香煙拿下來,“顧夜西,我求你,求你好好照顧她。”他的語氣,非常誠懇。</p>
“知道。”</p>
說完,他這邊挂斷。</p>
别說溫想那兒了,他這兒的氣還沒消呢,就沖溫功成昨晚那一席話,足夠他在他的黑名單上呆上一陣了。</p>
電影剛開場,正好趕上飯點。</p>
叩叩叩!</p>
談明把門打開,看到了居簡風。</p>
“眠眠呢?”</p>
“廚房。”</p>
王晴天在廚房做飯,聽到腳步聲,她還以爲是談明,“先生,你再等等。”</p>
居簡風走進去,“眠眠。”</p>
“哥。”</p>
轉頭之前,王晴天把鍋蓋蓋上。</p>
居簡風來得很急,風塵仆仆,“眠眠,你跟我出來。”</p>
王晴天愣了一下,“我的飯還沒做好。”</p>
談明走過去,“這兒交給我。”</p>
王晴天上大學之後,一日三餐基本是談明在負責,他在家做完後再給王晴天送過去,居簡風來的時間很巧,恰好趕上周末,而他又很想吃她做的紅燒肉。</p>
談明彎下腰,摸摸王晴天的頭,“去吧。”</p>
王晴天取下圍裙,跟居簡風出去了。</p>
“您先坐一會兒。”</p>
居簡風被安置在客廳。</p>
王晴天離開片刻,回來後手裏拿着一隻水杯,她走近,放在沙發前面的桌子上,“嫂嫂一個人在家嗎?”</p>
雖然居簡風和沈依人兩個人還沒辦婚禮,但他們結婚證已經領了,所以沈依人絕對算得上王晴天正兒八經的嫂嫂。</p>
居簡風點頭。</p>
“保姆在家照顧她,我等會兒就回去。”</p>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電話裏溝通就好,居簡風沒必要特意跑這一趟,王晴天還是比較細心的,“您找我,有重要的事吧?”</p>
有,而且很重要。</p>
居簡風不想拐彎抹角,很直白,“眠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爸媽的事了?”</p>
王晴天沒有馬上回答。</p>
看她猶豫,居簡風馬上懂了。</p>
“誰告訴你的!”</p>
他有點生氣,不想王晴天牽扯進來。</p>
王晴天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擡起來,“哥,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p>
事已至此,她也不裝了。</p>
居簡風不想和她吵,隻是生氣,生悶氣,氣他不能給妹妹遮風擋雨,居簡風很挫敗,“等事情完結了,哥再和你細說不好嗎?”</p>
他低聲下氣,很卑微的樣子。</p>
王晴天心軟,但有自己的堅持,“他們也是我的爸媽,我有權知道真相。”她不能一直躲在居簡風背後,當一個懦夫。</p>
燕家滅門慘案過去了十六年,她藏了十六年,居簡風身上背負了多少她不知道,但一定很重。</p>
如今她長大了,想幫他分擔一些,這有錯嗎?王晴天看着他,眼底泛紅,“就算您不幫我,也不要阻止我,好不好?”</p>
居簡風于心不忍。</p>
“晴天的安危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她的。”談明端着托盤從廚房裏出來,放好後走到客廳。</p>
居簡風擡頭,看了他一眼。</p>
談明盯着王晴天看。</p>
這時,居簡風壓了壓眼角,“談明,是不是你跟眠眠說的?”</p>
他想過了,案子的事除了他和鞏盛,就隻有顧夜西和談明最清楚,眠眠不可能從顧夜西那兒知道,那剩下的人,隻有談明了!</p>
隻有他!</p>
談明舔了舔嘴唇,沒想好怎麽解釋。</p>
居簡風看他的眼神很沉。</p>
“不是先生。”王晴天站起來,護在談明前面,“是我逼先生的,他沒有辦法,您要怪就怪我。”</p>
居簡風又氣又酸,“你還護着他!”</p>
某人心裏:廢話,我媳婦不護着我護着誰啊?</p>
“别上火、别上火——”談明忽然求生欲很強,兩隻手把桌上的水杯拿起來,“喝點水,消消氣。”</p>
居簡風一動不動。</p>
談明這人吧,身上的缺點很多,優點也有。</p>
最大的優點呢,就是……臉皮比較厚。</p>
居簡風被他叽裏呱啦一通屁話講得很煩,眉頭皺得很深,“閉嘴!”</p>
兩個字,咬牙切齒。</p>
談明安靜如雞。</p>
害,讨好大舅哥太不容易了。</p>
“明日,我會正式起訴金家夫婦。”居簡風說了一句。</p>
王晴天看向他。</p>
居簡風暫時沒說顧厲的事,“開庭的時候,讓談明帶你過來。”</p>
說完,他起身離開。</p>
王晴天眼眶熱了,“哥。”</p>
他腳步停住。</p>
“謝謝。”</p>
居簡風颔首,但沒回頭,“吃午飯吧,我回去照顧你嫂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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