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p>
這時，門鈴響了。</p>
顧夜西從廚房出來，去開門。</p>
除了他和溫想，知道莊園位置的人并不多，顧夜西以爲是林業，但不是，敲門的是溫功成。</p>
“怎麽是你？”</p>
顧夜西站在門口。</p>
溫功成拄着雨傘，風塵仆仆，“雨太大了，劇組沒法正常拍攝，我閑着沒事，就想過來看看想想。”</p>
顧夜西站得筆直。</p>
“可以嗎？”</p>
顧夜西默了片刻，側身，“進來吧。”</p>
溫功成稍作點頭。</p>
顧夜西把門關上，收好雨傘，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出來，走過去，“您稍等，她在樓上洗澡。”</p>
“嗯。”</p>
說話的時候，兩個人中間隔了兩米。</p>
顧夜西轉身去了廚房，拿手機給溫想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想想，你換了衣服下來，你父親來了。”</p>
“……好。”</p>
家裏來了人，不能隻做蛋炒飯，可是顧夜西打開冰箱的門，裏面空空如也，他扒拉了兩下頭發，把冰箱門關上。</p>
顧夜西往鍋裏看了眼，犯愁。</p>
“林業，帶晚餐來莊園。”</p>
“晚餐？您對晚餐有什麽特殊要求嗎？”</p>
“多點清淡的菜。”</p>
“好的。”</p>
不一會兒，溫想換完衣服下來，聽到下樓的聲音，顧夜西從廚房出來，坐在沙發上的溫功成也站起來了。</p>
“想想。”</p>
“父親。”溫想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很有禮貌。</p>
顧夜西走到她身邊。</p>
溫功成沒看理他，整個目光都在他女兒身上，“想想，今天劇組沒開工，我、我來看看你。”</p>
他伸手想碰碰她，還沒碰到，馬上又收回去。</p>
溫想看到了，但沒動。</p>
顧夜西嘴邊抿了一下，開口說，“最近比較忙，沒買菜，但是我已經讓人送來了，可能沒那麽快。”</p>
“沒事沒事，不着急。”</p>
晚點吃，晚點走。</p>
溫功成想跟溫想多呆一會兒，忽然，他把眼睛眯起來，伸出手指了指，“想想，家裏有蚊子嗎？”</p>
她的脖子白，紅印很明顯。</p>
溫想低頭看了眼，沒看到，但她知道溫功成說什麽，她伸手捂住脖子，“嗯，昨晚睡覺的時候忘記關窗了。”</p>
說謊的時候，溫想的耳朵會紅。</p>
“怪我。”顧夜西在旁邊說。</p>
溫想低頭，耳尖更紅了。</p>
溫功成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信了顧夜西的鬼話，“下次多注意，溫想是敏感皮膚，小時候還因爲蚊蟲叮咬進過醫院。”</p>
顧夜西撓撓頭，難得不自在。</p>
“……哦。”</p>
這個話題聊不下去了，顧夜西牽起溫想的手，對溫功成說，“您先坐吧，我去給您沏壺茶。”</p>
“不用麻煩。”</p>
溫功成說的話，顧夜西向來左耳進右耳出，他轉身，走了幾步之後說，“不麻煩的，這是我們家的待客之道。”</p>
“我們家”三個字，他咬得很重。</p>
可是落在溫功成耳裏，稍微有點刺耳。</p>
溫想留下來陪溫功成，她走到沙發後面拿遙控器，對電視機按了一下，把電視打開，然後調到電影頻道。</p>
“看你喜歡的吧。”</p>
溫想的動作一頓，然後說，“我挺喜歡電影的。”</p>
溫功成的手擱在膝蓋上面，稍稍收緊。</p>
從小到大，他都不了解溫想，不知道她不喜歡什麽，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顧夜西說得對——作爲父親，他從來沒有合格過。</p>
溫想坐在他對面，坐得筆直。</p>
電視機裏放着溫功成導的電影——青葉有溪。</p>
溫功成沒心思看，餘光瞥了好幾下，“想想，這個給你。”他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硬糖，水果味的。</p>
溫想接過來，“謝謝。”</p>
溫功成舔舔嘴唇，手搓了好幾下褲腿。</p>
“想想，你最近在幹嘛？”</p>
“在拍戲。”</p>
“拍完戲回家呢？”</p>
“拍完戲回家一般都很晚了，簡單洗漱一下就可以休息了。”</p>
“嗯嗯。”</p>
溫想話少，和溫功成很像。</p>
溫功成撓了兩下頭，坐立難安，“想想，我——”</p>
“父親。”溫想喊了他一聲，然後轉過頭去，“您不是最讨厭别人在看電影的時候說話嗎？”</p>
溫功成語噎。</p>
溫想從容不迫，“看電影吧。”</p>
其餘的，也沒什麽好說。溫功成感覺話都堵在喉嚨口，千言萬語，隻感覺一陣苦意湧上來，很難受、很難受。</p>
這時，門鈴響了。</p>
顧夜西端着茶壺從廚房裏出來，放下後去開門。</p>
“小十爺。”</p>
“東西給我就可以了。”</p>
林業稍稍彎腰，把袋子交給他，顧夜西擡了下下巴，很客氣，“多謝。”</p>
林業受寵若驚。</p>
下一秒，他被關在了門外。</p>
林業，“……”</p>
顧夜西走到客廳這邊，手裏提着東西，“您第一次來，房子比較大，我先過去，等會兒讓想想領你來餐廳。”</p>
嘴上說不允許他接近溫想，但到底，還是心疼她。</p>
顧夜西輕輕抱了下溫想，“我先過去，嗯？”</p>
“嗯。”</p>
溫想看他走遠，才對溫功成說，“父親，我換一個台吧。”</p>
溫功成心不在焉的，“随便。”</p>
溫想就随便調了，調到新聞頻道。</p>
除了電視的聲音，客廳這邊很安靜。</p>
過一會兒，顧夜西偷偷出來看一眼，默了片刻折回去，他擺好最後一個盤子，“想想，可以進來了。”</p>
溫想聽到了。</p>
“父親，我們走吧。”</p>
溫功成起身，跟着她走。</p>
莊園的設計者是世界着名設計師喬奈先生，顧夜西和他是老朋友，客廳這裏做成了開放式，留白比較多，設計感很強。</p>
顧夜西把圍裙摘下來，擡起頭。</p>
溫想走過來，把桌上的圍裙挂到牆上，“顧同學，辛苦了。”</p>
“不辛苦，我隻負責擺盤。”</p>
“你坐這兒。”</p>
顧夜西看了眼溫功成，對他說，“叔叔，您？”</p>
溫功成，“我坐這兒。”</p>
他低着頭，就近坐下。</p>
餐桌放在窗戶旁邊，正對着門，上面擺了很多餐盤，溫想靠着窗坐，顧夜西挨着她，溫功成坐在顧夜西對面。</p>
晚飯，有點安靜。</p>
“想想，你喜歡吃這個魚——”</p>
溫功成話沒說完，顧夜西就把挑好刺的魚端到溫想面前，還有勺子，“叔叔，你管自己吃吧。”</p>
溫功成，“……”</p>
靠，好氣哦！</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