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艾莉雅之外，肖恩在另外四個沉眠艙中，看到了本傑明·巴頓、尼爾·蓋特、那名疤臉的少女，以及名爲約瑟夫·彌爾頓的，猶大環的首領。</p>
彌爾頓此刻正躺在沉眠艙中，緊閉着雙眼，花白的八字胡正随着鼻息一起一伏……</p>
“夢境已經構築完成了……”肖恩看着他們上方那團綠色的混沌，朝着艾莉雅所在沖了過去。</p>
那團夢境中出現了彌爾頓的身影，攔在了肖恩的前面：</p>
“你就是肖恩·狄金森？”</p>
肖恩沒有跟彌爾頓閑聊的打算，直接将惡毒之矛紮了過去。</p>
泛着鏽迹的鋒利靈質穿透了彌爾頓的身體。後者低頭看了看毫無作用的矛，說道：</p>
“我很欣賞你的堅韌不屈……</p>
“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們的小夢境已經構築完畢了，正在連通克魯維坦的大夢境。</p>
“我們的軀體已經崩潰，而我們的靈魂将融入克魯維坦的神格之中，與祂同在。</p>
彌爾頓表情肅穆：“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p>
“你放棄吧。”</p>
肖恩不顧彌爾頓所說，直接沖到了艾莉雅所在的沉眠艙旁邊：“艾莉雅？”</p>
他大喊着，試圖喚醒自己的妹妹。</p>
可是，艾莉雅仍然緊閉着雙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p>
肖恩想用手将艾莉雅從沉眠艙中拉起來。</p>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穿透了艾莉雅手臂上的皮膚。</p>
像是将手指沒入一堆灰燼似的。</p>
沉眠艙中的艾莉雅，從肖恩所觸碰的位置開始飄散，直到灰飛煙滅。</p>
艾莉雅最後一縷靈魂，如同歸海的河流一樣，溯流而上，融入了他們上方的夢境之中……</p>
肖恩的身後，月光、奧莉薇以及伊文都驚訝地或退開幾步，或捂住了嘴巴。</p>
看着手中的飄散的飛灰，肖恩的眼睛睜大了。</p>
他沒有繼續大喊，在安靜的拉萊耶的大門前，他看着飛揚的灰燼，嘴唇輕輕開合，似乎在念叨什麽。</p>
從萊昂出發，一直到現在……</p>
這段漫長的旅程，就像是一段漫長的夢一樣。</p>
肖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段夢的終點，竟然是一片灰燼。</p>
第一次，肖恩眼中的火焰開始熄滅，不屈的光芒暗淡了下來。</p>
……對不起，追尋了這麽久，還是沒能帶你回家。</p>
肖恩微張着嘴，呆立在原地。</p>
他忽然不知該何去何從。</p>
“肖恩！”月光·1902知道，此時如果不讓肖恩振作精神，他的意志可能會瓦解。，作爲他的朋友，他必須提醒他，“不要灰心！……”</p>
可是，看着艾莉雅的軀體化爲灰燼，月光也不知該用什麽理由勸說。</p>
肖恩沒有反應，手還保留着灰燼飄散時的姿勢。</p>
“肖恩！”奧莉薇也察覺到了精神崩潰的危險，呼喚了起來。</p>
聽到隊友們的聲音，新約記者緩緩回過頭，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場夢中。</p>
夢中？</p>
想起這個概念，肖恩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句話：</p>
如果在噩夢之中沉淪的話，将永遠無法醒來。</p>
新約記者臉上呆滞的表情消失了。</p>
他微微眯起眼睛，恢複了思考：“爲什麽慘烈的局面，每一次都要當着我的面發生？”</p>
無論是位于紡織廠内的女屍，還是那個噩夢中失血過多而死的艾莉雅，還是在新約街道最後的追擊中，被遺忘的妹妹……</p>
爲什麽，每一次最爲慘烈的局面，一定要當着我的面發生？</p>
是爲了表演給我看的嗎？</p>
——肖恩忽然發現了最爲荒謬的一點。</p>
“一定要是我在伸出手，以爲自己能抓住艾莉雅的時候，她才變成灰燼？”</p>
肖恩恍然大悟，臉上再不是迷茫的神色。</p>
他揮起惡毒屬性的利刃。</p>
身後，彌爾頓面無表情地說道：“不管你攻擊我多少次，都是沒有用的……”</p>
接着，猶大環的首領，看着肖恩将惡毒利刃滑向了自己的手臂——</p>
肖恩在自己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p>
鏽迹灼燙着，傷口冒起黃褐色的煙……</p>
疼痛讓他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啞的咆哮。</p>
接着，面前的景物像是被察覺的夢境一樣消散。</p>
他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彌爾頓的面前，還沒有沖到艾莉雅的沉眠艙旁邊。</p>
在那個沉眠艙裏，艾莉雅仍在靜靜酣睡……</p>
“如果在噩夢裏沉淪的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用靈藥之霧治愈着自己受傷的手臂，肖恩滿頭冷汗地望着彌爾頓，頭稍微偏了偏，“不錯的入夢幻術……</p>
“在最關鍵的時刻，讓我體驗最恐懼的一幕……</p>
“差點讓我的靈魂永久迷失在了噩夢之中。”</p>
月光、伊文和奧莉薇交換了一下眼神——随着肖恩的主意識從夢中掙脫，他們也清醒了過來。</p>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竟然是一場幻夢。</p>
彌爾頓的臉上有些勉強地笑了。</p>
“即使這樣，你也沒可能帶走大夢之子的……”</p>
綠色的夢境從空中降下，如同城牆一般将五個沉睡者籠罩其中。</p>
肖恩嘗試着用惡毒利刃去攻擊，結果，力量直接消融在那綠色的夢境之中。</p>
“你們阻止不了夢境相連的……”彌爾頓停留在不斷變幻的綠色混沌中，“屆時，克魯維坦将重獲祂的力量，</p>
“而我們也将推翻僞神的暴政！”</p>
每一分每一秒，大夢之子組合的夢境，都在慢慢融入拉萊耶之中……</p>
肖恩知道，如果不做些什麽的話，之後夢境相融，克魯維坦蘇醒，他将失去一切機會。</p>
仿佛像是祈禱似的，肖恩将手伸入了隐形的胃袋之中。</p>
他摸到了“公平的軍火販”。</p>
還有最後一次使用的機會，而肖恩認爲，隻能是現在了。</p>
手指将最後一格密碼撥到六的位置。</p>
公平軍火販在隐形胃袋之中打開了。</p>
居于其中的神秘事物這次沒有聒噪，隻是默契地将一把小剃刀遞到了肖恩的手上。</p>
那把外形古舊的剃刀，融入了肖恩的靈質之中，停留在了神根空間的一個展示台上。</p>
“破夢刀”——罕見的可以劃破夢境的神秘事物。</p>
“破夢”的屬性融入了肖恩的靈質中，他身邊的靈質鋒刃，驟然間染上了如有實質的刀鋒光芒。</p>
夢境中的彌爾頓眼睛猛然睜大，他剛伸出手，那隻手，連同容納那手的夢境，就被肖恩的靈質鋒刃劃破了。</p>
肖恩的眼神變得陰沉：“這段旅程實在是太過漫長——而我已經失去耐性了。”</p>
一支支破夢的鋒刃，懸浮在了肖恩的身後，閃爍着跟他眼中同樣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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