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面容,黑色的西服,十來歲的少年……</p>
在多米尼克太太轉述托馬斯,形容那個噩夢少年的時候,肖恩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個蒼白、瘦削的身影。</p>
他站立在一個光焰四射的大遊樂場之前,向人們伸出邀請的手……</p>
肖恩皺起了眉頭:“難道,與那張金色的票根有關?”</p>
這是毫無關聯的遐想,隻是因爲“樂園”這個意向的重疊。</p>
噩夢少年與“午夜樂園”的關系,無法确定,也無法否定。</p>
從幻視一般的場景中抽離,肖恩與月光,決定跟着多米尼克太太,到事發地去看看,與托馬斯聊一聊。</p>
在他們的帶領下,太太乘上了他們的車。</p>
不知道爲什麽,原本對于探秘者有些恐懼的多米尼克太太,此時卻有截然不同的感覺——看着兩個面對神秘駕輕就熟,甚至輕描淡寫的強大人士,她竟然有了幾分安全感。</p>
将車門上印有“探秘之眼”的汽車停靠在街對面,在主人的帶領下,肖恩與月光,朝着一幢兩層樓的磚砌房屋走去。</p>
在多米尼克太太身後,微光之海與月下獨奏者交換了一個眼神。</p>
然後,兩人依舊一言不發地往前走着。</p>
站在門口,太太沒有按響門鈴,而是低頭在包裏翻找出了自己的鑰匙。</p>
“托馬斯應該已經回來了吧?”肖恩問道。</p>
将鑰匙插進鎖孔,太太回答道:“通常這個時候,他都已經回來了。</p>
“不過,這個時候他應該在自己的房裏寫作業,所以我都不按門鈴的。”</p>
肖恩點點頭,跟着太太走入了室内。</p>
房子内有些衰敗和冷清。</p>
陽光難以充斥這個房屋,似乎缺少了成員,這個家難以溫暖。</p>
肖恩和月光皆是心情低沉,腳步輕緩地走在這個略顯冷清的家中。</p>
多米尼克太太剛要開口呼喚托馬斯,肖恩擡手攔住了她:“我們靜悄悄地去看看他。”</p>
通常,孩子會瞞着大人們進行自己的事情。</p>
如果偷偷接近,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p>
太太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p>
來到這個被靈異打擾的家庭之後,太太開始瑟縮在兩位探秘者後面。</p>
肖恩和月光,則已經是當仁不讓地走在了前頭。</p>
他們輕輕地朝着房屋深處走去,盡量不弄出聲響……</p>
一步一步,他們經過了廚房、客廳、走廊,終于來到了托馬斯的房門前。</p>
雲霧缭繞的面具者擡起了手,示意身後兩人不要動。</p>
肖恩屏氣凝神,探頭往房間中看去……</p>
隻見到,一個頭發淡金的小男孩,背對着門的方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認真寫着作業。</p>
沒有自言自語,也沒有面目不清的靈異人士。</p>
一切正常。</p>
見到肖恩點頭,多米尼克太太松了口氣。</p>
微光之海這才偏了偏頭,示意太太呼喚自己的兒子。</p>
“托馬斯?”爲了不驚吓到她,太太刻意聲音輕柔地呼喚道。</p>
孩子手中鉛筆停止,緩緩轉過頭來……</p>
令人奇怪的是,聽到母親呼喚、回頭望向母親的時候,托馬斯的雙目之中,第一時間流露出的竟然不是欣喜——</p>
率先一閃而逝的,竟然是“恐懼”。</p>
肖恩與月光同時皺起了眉頭。</p>
“媽媽。”恐懼轉瞬即逝,托馬斯将鉛筆放下,從椅子裏站起來,腳步騰騰地跑了過來,不理會兩個戴着面具的怪異人士,直接撲入了媽媽懷裏。</p>
看到這一幕,肖恩兩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p>
“這兩個叔叔是?”</p>
在太太的描述中,托馬斯是個乖巧、安靜、懂事的小孩。</p>
肖恩沒有想到,在看到探秘者面具之後,他竟然沒有任何恐慌或者新奇的表現。</p>
見到他們是與多米尼克太太一起來的,他顯得很放心。</p>
太太眼神慈柔地撫摩着軟軟頭發的頭頂,說道:“我們的托馬斯,這幾天不是睡得不好嗎?</p>
“那些……”太太吞了吞口水,“那些跟媽媽不一樣的‘東西’,對你圖謀不軌。</p>
“所以媽媽找來了這兩位叔叔來幫忙。”</p>
托馬斯大大的眼睛望向了雲霧中那一點星芒。</p>
肖恩眨了眨眼睛,輕輕地對這個過于懂事的小孩點了點頭。</p>
很快,他就松開了媽媽的懷抱,安靜地站在了面前。</p>
轉向太太,肖恩說道:“多米尼克太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單獨跟托馬斯談一談。”</p>
太太有些微緊張地望了托馬斯一眼,小朋友又是輕輕一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顯然表達了“不用擔心”的意思。</p>
想起在教堂與他們的交談,想起他們所散發出來的讓人安心的氣場……</p>
太太望了望肖恩,又看了看月光,輕松地笑了笑:“好吧,我先去做飯,那你們與托馬斯聊一聊……”</p>
似乎很感謝多米尼克太太的寬宏,肖恩有禮地微微欠身。</p>
操心過度的媽媽退了兩步,朝着廚房走去。</p>
嗒、嗒、嗒、嗒。</p>
女士皮鞋在冷清的家中,敲出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回響。</p>
看着多米尼克太太走開的身影,鏡面具下的月光·1902,不由得吞了吞口水。</p>
确定她已經走遠,走到廚房了,肖恩與月光才扶着托馬斯的肩膀,走入房間内。</p>
走入房間後,第一件事,是将悄悄地把門鎖好。</p>
輕輕地将書桌後的椅子轉了個個,讓托馬斯坐在了椅子裏。</p>
沒有合适高度的椅子,肖恩和月光隻好蹲在了托馬斯面前。</p>
無法想象面前的小孩,這一段時間是如何度過的,肖恩與月光無言地對視了一眼。</p>
眼神都非常地複雜。</p>
不過,調查還是要進行,于是,肖恩開口了。</p>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p>
顯然,他不想驚動那個在廚房裏忙碌的女士。</p>
“好了,托馬斯……”肖恩望着面前孤苦伶仃的小男孩……</p>
跟剛剛在母親面前不一樣,他那隐藏起來的恐懼全然釋放出來了。</p>
呼吸變得急促,眼睛也紅紅的。</p>
“顯然,你的媽媽早已經遭遇了不測。</p>
“但是由于過于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她無法離開這個世界。</p>
“現在很安全,她暫時聽不見。”</p>
“有關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以跟我們說說了。”</p>
此刻的多米尼克太太,站在沒有開燈的廚房裏,身影漆黑而混沌。</p>
明明說了要準備晚餐,卻什麽也沒有做,隻是雙手下垂地站在黑暗中。</p>
突然間,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猛然回過頭,一雙漆黑的眼睛,望向了關上了門的,托馬斯房間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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