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相見
到紫宸殿還算順利,因爲聖人正穿着道袍在和幾個道士修煉,看到女兒,他問了幾句東海的情況,就讓她回去早些休息了。
讓萱兒悶悶不樂的,是阿兄推說正在議事不見她。
李溫如今已經搬進東宮,他的次子在這個月剛剛出生。劉碧如進東宮做了淑人,和她一起如東宮的,還有幾位大臣的女兒。都不是李溫特别喜歡的女人,又不好分輕重,進來的也都是淑人、美人的位份。
萱兒隻好在後宮看了看兩個侄兒,跟劉淑人聊了幾句,悻悻回了宮。
在東宮正殿裏翻着折子的李溫,确實在躲着妹妹。他在乎妹妹,所以不知道如何面對她。鄭颢的事已經讓他焦頭爛額,父親直接下的聖旨,甚至不需要問他的意見。
鄭颢是自己的左庶子,連自己都要避嫌,因爲已經有大臣提出,鄭颢左右朝政,暗指的就是,将他推上太子之位。
這可是聖人最敏感的神經。
更何況,他本人也有些懷疑,鄭颢确非常人,他父親的擔憂,何嘗又不是他的擔憂?
東宮在太極宮内,李萱兒人在太極宮,哪裏舍得走得那樣快?東宮在東,侍衛司獄在西,三郎就在那裏.
出了東宮重明門,本應該從東邊延喜門出去的,她卻不由自主的朝着西面走去。
重明門對着的這一片房舍,皆是太子東宮屬下,鄭颢若是還做太子左庶子,這也是他辦公的地方。
“微臣見過萬壽公主。”
旁邊一個聲音将萱兒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轉頭一看,竟是溫庭筠。
去年得了鄭颢推薦,他也中了進士,還點了三名探花,現在被李溫拉到東宮詹士府做事。鄭颢出事,他也不好受,隻不過出的這事太玄,誰都幫不上忙。
“公主這是見了太子殿下出來嗎?”
萱兒見了三郎過去的好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她苦笑着搖搖頭:
“我想見他,他卻不想見我。”
“公主您不要多想,太子還是很在乎您的,這段時間您在外面,他一顆心都沒有歸位過。三郎的事真是太意外了,太子殿下也因此腹背受敵.”
聽着溫庭筠的話,萱兒心裏好受的些,她擠出一絲笑容:“我沒多想,多謝你開導。”
溫庭筠又問:“公主您可知道,這次和郎君同在那本名冊上的,還有一個熟人。”
“熟人?這我還真不知道。”
萱兒心想,他不可能是說顧非熊,在竹林茅舍裏見到顧非熊的,隻有她和鄭颢兩人,連阿硯、木藍他們都沒見過。
“就是和我們同去南五台的軒轅集啊!他也是來自未來之人。”
這還真把萱兒吓了一跳,他們從沒懷疑過軒轅集,因爲他是個遊方道士,行事本就不按常規,說話做事不同常人就是正常。
現在想想,他還真像。不再煉丹,回避進宮,用自己的醫術四處治病救人,他走着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迹。
萱兒點頭緻意道:“多謝告知。若是未來之人都如三郎、軒轅道長一般,那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說不定還是我們天朝之福。”
“公主客氣了。您若有什麽需要,托人告知,微臣必萬死不辭。”溫庭筠行了個禮,誠心誠意道。
萱兒微微一笑:“三郎辛辛苦苦幫助大家走到這一步,誰也沒有資格死。天朝還要靠大家穩穩走下去。”
她的心中開朗了很多,溫庭筠讓萱兒想到了自己和鄭颢的初心。
初心還在,這條路就值得走下去。
“站住!前面侍衛獄禁行!”
木藍大聲道:“萬壽公主駕到,這是太極宮,憑什麽公主不能走?”
“參見公主。聖上有令,除了獄卒和司獄郎君,誰都不能靠近。”那侍衛依舊伸手攔着公主,并沒有讓開的意思。
李萱兒望着侍衛獄的高牆,呼吸都有些急促,腳邁不過去,心卻飛了進去。她慢慢的從衣領裏掏出那個牙哨,放在唇邊一吹,竟然“嗚嗚”的吹不出聲音。
木藍、木香心都疼了,公主眼裏含着淚,嘴唇也顫抖着,看似用力,哪裏還聚得起一絲氣力來?
“公主.”
“我可以的。”公主笑笑,鎮定了片刻,重新把牙哨放在唇邊使勁一吹,尖銳的哨聲拍拍翅膀飛了出去。
侍衛獄裏的鄭颢聽見了哨聲,他的臉色由白變紅,紅色褪去,隻留溫柔在眼底眉梢。
“郎君,是公主!”
“這個傻子,這麽冷的天,跑到太極宮來做什麽?難道不吹哨子,我就不知道她在惦記着我嗎?”鄭颢喃喃笑道。
他們兩人身上的東西,悉數被收走,包括脖子上挂的牙哨。沒法回應她,鄭颢的心像被一萬隻螞蟻咬了一樣。
萱兒吹了幾聲,聽不到裏面回應,猜想是沒了牙哨,隻好失望的轉身離開。
“郎君,公主是不是走了?”
“走了好,她在外面我難受”
聽着郎君帶着鼻音的聲音,阿硯這才反應過來,公主就是郎君全部的軟弱。
兩人默默的坐着,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外面有說話聲、笑聲,還有鑰匙“嘩啦嘩啦”的聲音,大概是獄卒換班了。
又過了一會,一個司獄郎君帶着個披黑鬥篷女人過來送飯:
“鄭颢,鄭硯,領飯!”
聲音如此熟悉。兩人急忙往牢門看,那司獄郎君正是蕭寒。
而那個送飯的女人,黑色鬥篷襯着她白皙皮膚白到發光,精緻的小臉上挂着淚痕,抿着的嘴唇努力彎成笑的模樣。
鄭颢“騰”的站起來,快步向牢門走去,握住她抓在欄杆上的手。兩人什麽也沒說,他隻看見她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他再也不想忍,伸手出去捧着她的臉,她也迎上來,兩人就在兩根欄杆之間,輕輕碰到了彼此渴望的唇。
“我和你一樣是重生者,你死我也不能活,所以,我一定會救你。”
“不,你不能說出去。你要替我看着,天朝越來越好。”鄭颢輕輕擦掉她的淚痕。
“剛才我走過來,看到軒轅集,他與你隔着一間牢房。”
“軒轅集?.什麽原因?”
萱兒握着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聲說:“你以前不是說過一句話?上天既然能讓我們重生,那麽,就不會隻有我們。”
“妖人.是這個原因。”雖然猜到了,畢竟是得到了證實。
上次去找顧非熊,就已經人去樓空,這樣看來,他不是逃走了,應該是兇多吉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