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山門之内
寸草不生,遍地焦土。
滾滾黑雲之下,就是這般的景象。
曾經覆蓋在地表的蔥郁森林與青翠草葉,都在如大江縱流的雷瀑下化成飛灰,就連未曾毀于主炮的山峰與河流也被蒸發,瞧不見往昔的半點痕迹。
司昭瓊華二軍下方的土地,不管數息之前有着怎樣的勃郁生機,如今都蕩然無存。
元嬰道術,已近天地之威。
即使是與流匪戰艦以那樣高的速度對沖,太華戰艦也隻是破掉一層裝甲而已。
而現在六艘太華戰艦主體無恙,但表面已有遍及到角落的焦黑痕迹,外表塗層與最外層裝甲已經盡數毀壞,再也起不到隐匿行蹤的效果。
但令衆人震驚憤怒的并不隻是遭受到聲威駭人的攻擊,而是焦土之上響起的号炮聲。
那是太華艦隊的求援信号。
但柳餘恨并沒有下達求援的命令。
太華戰軍軍紀嚴明,絕不會出現未得将令而擅自行動的戰兵,但是這聲号炮卻是實實在在的。
柳餘恨捏緊了劍柄,透過疊在一處的層層光幕與特殊的法陣望向上空。
求援信号并非來自任一艘戰艦,而是來自上方。
那裏隻有陳當。
“怎麽樣,仿得還不錯吧。”
陳當手中捏着件帶有喇叭、結構複雜的法器,求援的号炮聲就是由它模拟發出,繼而傳播到半個青都界。
芒山自然也在這範圍之中。
太華戰軍有明确的番号與編制,而這種獨特的信息也會包含在求援信号當中,不僅如此,每一次求援都會有備案,即使是同一支戰軍,兩次發出的求援信号也會有細微不同,所以要完全模仿戰軍的求援信号,必須得先得知這些内部信息。
以往也曾有敵人用過同樣的辦法,但無一成功。
這次不一樣,若是柳餘恨真的下令求援,信号也隻會同這聲号炮一般無二。
陳當兩指一捏,将手中精巧的法器捏成齑粉,随風飄散。
再也沒有辦法追溯。
對他而言,隻要信号傳到芒山,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太華的戰艦果然比别處的更勝一籌,防禦是我平生僅見,但可惜,并沒有什麽用。”
一次不成,那就兩次。
艦隊的裝甲有承受的極限,但此界的靈氣卻取之不盡。
一抹紫紅色的光芒在他身周飄飛,靈動而飄逸。
隻有當它變換角度的時候,才能勉強看得清其内的輪廓,那是一柄紫紅色的無柄小劍。
陳當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艘主艦之上。
那是他方才拍飛的戰艦,兩名太華戰軍的首腦就是在其中發号施令。
選好了目标,便有足量的真元灌注在小劍之中,滾滾靈氣蜂擁而來,那抹飄飛在身邊的紫紅色光芒愈加耀眼。
陸淵聽到了求援信号。
号炮聲持久而尖銳,傳遍了半個青都界。整個芒山都聽到了,兩位宗内的前輩也不例外。
原本艦隊的情況未明,兩名太華前輩與陣外的兩名黑衣人隻是對峙,卻沒有誰率先出手。
在這等層級的較量中,誰也說不清對面有着怎樣的手段。
沒有誰能夠肯定自己一定能夠戰勝對手,因爲同爲初元境界的最頂層,其它方面的差距已經不大,能夠決定勝負的因素已經少之又少。
可自從求援信号傳來之後,情況便不同了。
因爲司昭瓊華二軍,是太華未來的主要戰力,而柳餘恨和瓊墉這兩名首席更是地位極高,若無意外,在并不算久遠的未來,她們将接過藏經閣與演武閣的擔子,成爲太華真正的主事人。
柳餘恨和瓊墉對太華的重要性,甚至遠勝于芒山的兩名元嬰。
時至今日,太華五閣仍隻有四名首席,若是她們與這兩支新軍在這裏出事,就意味着太華新一代的領軍者直接折損一半。
假如真是如此,那麽太華就會有一段青黃不接的未來。
陸淵感到,宗内前輩的氣息在極短的時間内便已經離開了大陣,出現在極爲遙遠的遠方。
于此同時,兩襲黑影也消失在視野當中。
之後,這四道獨屬于元嬰修者的氣息仍在,但他們的氣息與身形,卻已經不在陸淵的感知範圍之内。
修者的神識範圍是有限的,境界越高,便能看得越遠。
陸淵雖天賦出衆,自身卻仍然隻是處于歸真境界。
神識鋪得再遠,也隻能局限在二十裏的範圍之内。
陸淵皺眉,剛想禦使法器跟上去,卻感知到大陣中有另一股帶着惡意的氣息騰起。
戴上暗金扳指之後,借着權限與大陣帶來的裨益,陣法内部的一切都近乎對他沒有秘密,各處機構陣法都在他的視野之内。
但在此之前,他卻從未對這股驟然騰起的氣息有過任何察覺。
就連宗内的兩名元嬰也是如此,他們的靈覺遠高于陸淵,卻同樣沒有發覺這股氣息的端倪。
芒山内戒備森嚴,本不該有外人混入。
陸淵擰緊了雙眉,内外皆有憂患,求援信号已至,這說明二位師姐的境況并不好。
而那種層級的戰局,他孤身一人去了也并無作用。
辰皎的面孔在腦海中浮現,但他卻猛然甩了甩頭,将腦海中的念頭按下。
辰皎本身就帶傷,出手便會被她的敵人察覺。
她的敵人,隻可能是與她同等層級的存在,到那個時候,太華和自己就将直面真正的化神。
那不是如今的太華能夠承受的。
正在猶豫間,辰皎的聲音在神識層面響起:“信号是假的。”
随後,陳當拿出發出号炮聲響法器的那一幕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即使神識仍舊帶傷,辰皎的感知也遠不止五百裏,在小世界的次級權限輔助下,她的感知能夠在旁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将那片已成焦土上的情形傳遞給陸淵。
“我就說嘛,咱太華的戰艦不可能這麽拉胯,更别說上邊還有我和老錢他們這麽多天的努力成果。”
陸淵緊繃的心弦終于松了下來。
“那麽現在要解決的,就隻剩眼下這個麻煩了。”
真元注入,角犀铠表面亮起的花紋被染成璀璨的金色,似乎有熔融的黃金,流淌在甲胄的紋理之間。
借着大陣的增益,陸淵肆無忌憚地揮霍着不竭的真元。
身形電射,朝那股惡意的來向趕去。
芒山下,器師工作室附近的倉庫裏,道道裂紋從成段的天然鱗葉木上綻開,那正是前幾日陸淵上山時,在山門附近所見的采購材料。
随着鱗葉木的炸裂,一股遠比芒山諸器師更具壓迫力的氣息展露無遺!
剛剛被幾個好幾年不見的朋友叫去吃飯,考慮到回來之後可能來不及寫完四千字大章,所以先把這段提交。
吃完飯回來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