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德斌回穆丹沒做停留，帶着郭一民的聘用協議和詳細的釀酒配方，直接就去了衛旗大廈。
祁紅問：“你看誰主持這個項目合适？”
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屁股，還保持身形筆直的裴德斌愣一下，想了半天，緊緊嗓子說了個：“我。”
“你不行，虎子讓你年後幫金家的投資公司帶人。”
“猴子。”
祁紅搖搖頭。
猴子動不了。
京都虎旗的邢慶之、文達青、趙伯符都是半道進虎旗的，他們是職業經理人，忠于的是工作，跟猴子不一樣。
項小虎身邊得有一個趁手的兄弟。
本來打算李雪峰去京都主持虎旗的農特産項目，可他不同意，說家裏的根比外面更重要，這種細緻活，交給别人更不放心。
劉長江也不能抽出來，要動他，馬中原就得急。
“那就得宋平兼管這個項目，讓鐵蛋帶兩個人負責具體工作。”
祁紅還是搖搖頭。
宋平是虎旗餐飲的定海針，隻調度這一塊就已經夠緊的了，不能讓他分心。
最後祁紅說：“你寫個初步的開發計劃，去農商會交給巧兒，看她怎麽說。”
裴德斌心裏尋思，這兩嫂子真要命，要是虎子在家，就用不着這麽折騰了。
——
項小虎在穆丹耽誤了一個月，他不走，葉玉清也不走，京都虎旗二憨走了，邢慶之在休假，就赫喜和趙伯符主事，文達青剛接手農特産項目，工作很緊張。
事實上，京都虎旗這一個月都是猴子在撐着。
金巧兒本來也要跟着去京都，可安欣帶着男朋友來了，來學習穆丹農商會的投資經驗。
祁紅就讓金巧兒也跟着一起了解一下，學習學習怎麽做生意，别總纏着虎子，忙幫不上，就知道添亂。
因爲安欣來了，做爲東道主，金巧兒不好把人扔這不管，不然，誰說也不行，她就是要跟着虎子。
哪想到祁紅給她找事做了！
雖然是初步開發計劃，但因爲給金巧兒看，裴德斌可不敢草率，找了宋平幫忙，把企業運營整個框架都認認真真做了。
金巧兒看完之後有點納悶，問：“裴叔叔，這個項目我怎麽不知道？”
裴德斌心裏說，姑奶奶，好像你别的項目你知道似的。
“這是個保留項目，本來雪峰生鮮打算自己幹的。”
雪峰生鮮自己幹？
雪峰生鮮是項小虎的自留地，是虎旗餐飲、三分地投資、大斌商貿、農商會的源頭。
要說雪峰生鮮自己幹，那就是項小虎個人的買賣。
金巧兒又認真看了一遍，然後看着筆直的裴德斌又問道：“那爲什麽沒幹？”
“沒錢啊。”
“沒錢？”
裴德斌忍不住在心裏歎口氣，這姑奶奶真是吃糧不管穿。
“嗯，以前雪峰生鮮是賺錢，後來咱穆丹不是設立了有機菜市場嗎，利潤就攤薄了。大斌商貿是渠道，也是去年才把之前虧損的窟窿堵上。再就是咱們收山貨時候，也收了不少藥材，虎子讓留着不許賣。還有一些不能馬上變現的有機糧，糧種菜籽的庫存，實際雪峰生鮮現在還有三千萬的債務，是欠大、不是，是欠衛旗集團的。現在雪峰生鮮的主要業務是對内輸出，生鮮、農産品和半加工都隻是管理費用，不加利潤的。不然.....”
這個不然就沒說下去了。
不然怎麽會留個項目想自己幹。
不然怎麽能把這個項目給你看。
“祁紅的意思......是想讓我幹，還是？”
“大、沒說，就說把工作計劃拿給你。”
“裴叔叔，那你的意思呢？”
“我？”裴德斌猛住了。
心裏說，我啥呀，說到底這不是你們家的事，我能、我敢說啥？
從這件事就能看出在社會上的處事能力，祁紅根本就不會問他這個問題。讓他把工作計劃拿給金巧兒看，意思就很明白了，這塊肉留着自己家吃。
虎旗集團的資産結構主要是民間資本投融，關于某些事，大家都明白，但不能擺到面上說。
但跟金巧兒，他不說還不行。
虎子和金巧兒對他一直很尊重，有點當家裏人的意思，這份感情需要保持和經營，問你話，你心裏啥也沒有，那就是外人了。
“我覺得吧......看投資來路，衛旗集團現在也是負債狀态，要是行的話，要麽落你的名，成立個公司，要麽......就把帳落到雪峰生鮮，以雪峰生鮮成立分屬公司。”
“可我.......”金巧兒頓了一下，說：“那我想想，明天給你信。”
金巧兒是社會經驗不足，不是傻，裴德斌一說她就明白了。
開發計劃上有數據分析，僅以目前的市場尋求來看，隻夠企業運營成本的一半，但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如果産品出來，再走大斌商貿的行銷渠道，加上幾千家農特産專營店，這個項目就是一個聚寶盆。
要知道，白酒的利潤率是非常可觀的，開發計劃裏有成本核算和利潤分析，保守淨利潤也高達29%。
開發計劃做了兩個投資計劃模型，一個是三千萬，一個是一個億。
很有心，投資三千萬一看就是根據雪峰生鮮目前企業狀态設定的。
上面還做了備注，如雪峰生鮮尋求銀行貸款，須經董事長批準。
當然，這個備注就是個玩笑。
雪峰生鮮還了當年徐茂功幫忙借的四千萬貸款之後，項小虎就說了，以後銀行錢一分不貸，太累心了，天天惦記還錢的事。
再後來，因爲跟祁紅的關系都是負距離了，用錢就都是衛旗集團的，從來不找銀行。
以現在雪峰生鮮的資産和信譽，想找銀行貸款三千萬，那也隻是利率的問題。
金巧兒雖然不知道額姨那裏還有多少資金沒有“變現”，但拿出一個億還是很簡單的。
問題是，她不懂企業經營啊。
何況這個生意除了技術，全都要從零開始。
祁紅搞這出什麽意思，掩我？
怎麽辦呢？
金家有錢，但這些錢可都是拿命保下來的，不管投資什麽生意，不賺錢家裏人怎麽看不說，豈不讓祁紅和玉面狐狸葉玉清這倆人笑話。
金巧兒也知道自己不會可以用人，但用誰呢？
現在金家能撐起一塊的，就是李複鴻和赫喜，這倆人都動不得。
赫福和那敢還差得遠呢。
虎子的兄弟也都是自己人，可一個蘿蔔一個坑，都緊跟緊忙不過來呢。
外聘？
不管是京都虎旗和穆丹虎旗外聘了不少經理，其中不乏英才，但這些人隻能從事具體工作，不管馬中原還是虎子祁紅，都不讓他們從事開創性的工作。
其中原由并不複雜，就是因爲農業方面的工作，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抓在自己手裏，不放心。
金巧兒正愁呢，王勇來了，進辦公室叫了一聲嫂子，眼淚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