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小院。
李不白原地站立,雙腿微分。長劍跟随手臂舞動,或前或後,或上或下。
叮叮當當,不絕于耳。
甯中則飄忽不定,長劍或點或劈,或挑或劃,鬼魅刁專。
片刻,兩人停下。
李不白皺眉苦思:“師姐,這獨孤九劍不适合你。師姐堂皇大氣,一劍出,萬敵伏。這獨孤九劍變化多端,總的來說走的卻是巧,投機取巧,失了大氣堂皇。”
甯中則也收劍而立:“我試出來倒是怪異的很,渾身都不舒坦。這獨孤九劍不練也罷,我自養一口堂皇之氣,也不弱于人。”
“武功與性格相合,師姐本就是大氣之人,自然是走堂堂大道,不好劍走偏鋒。”
李不白點了點頭滿臉贊賞,獨孤九劍好大的名頭,但是卻不适合甯中則。所謂的後發先至,也不過是走了巧路,雖然博覽衆家所長,融會貫通。但是到底不符合甯中則的性子,若是強行修煉,不說能發揮出幾層威力,恐怕也會讓甯中則自身劍法受到影響,失了鋒芒。
甯中則能自己看的清楚,倒是再好不過。
甯中則收劍而立,巧笑嫣然。她看來李不白一眼,忽然歪頭說道:“師姐走的自然是堂堂大道,師弟也不要走了歪門邪路。”
李不白:‘……’
擡起頭,愕然的看着甯中則。
總感覺甯中則意有所指,但是卻又覺得不可能。
我師姐冰清玉潔,單純少女,怎麽會有如此熟練的技巧?
李不白心頭稍安,收了寶劍,與甯中則一路說笑,前往食堂吃飯。風清揚早就等待多時,看到兩人結伴而來,風清揚目光幽怨。
這華山,不待也罷。
看了看吃了兩口的飯菜,風清揚頓時覺得胃裏滿滿,什麽都吃不下了。
“風師叔,獨孤九劍博覽衆家之長,飛心靈手巧之輩不能修煉。此劍法放入藏經閣,若有風師叔看重的後輩可來藏經閣尋我取了秘籍傳授。”
李不白坐下,笑着看着風清揚說道。
風清揚微微一愣:“你練成了?”
李不白微笑:“成倒是成了,不過我練的卻是我的劍法,取了那獨孤九劍後發先至的至理罷了。”
“你的劍法?”風清揚又驚訝又調笑,小小年紀倒是口氣不小。
吃了多少蒜頭。
熏的老夫眼睛都要流淚了。
李不白見他不信,也不解釋,隻是淡淡說道:“劍本無招,如何破之?”
風清揚渾身一震:“無招勝有招?”
“非也,弟子隻是不敗,卻也勝不得。師叔,吃飯,你肉塞鼻孔了。”
風清揚目光複雜,李不白的劍法如何倒是不知道,不過這話說的,倒是有些高深莫測。他哪裏還有什麽吃飯的心思?腳尖一點,飄然而去。
傲立枝頭,背負雙手。
迎風而立,背對衆生。
一群孩子跑過,揚起彈弓對着鳥兒就打。
噗嗤。
風清揚臉色發綠,夾着腿渾身顫抖。
低頭怒視,白發張揚。
一群孩子噤若寒蟬,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罵小胖墩:“讓你打鳥,你打的什麽球東西。”
“還說你瞄的準,騙子。”
“彈弓給我,下次我來打。”
風清揚菊花一緊,默默跳下大樹。心頭卻想着那彈弓的神奇一打,腦海裏靈光碰撞:“好一個無招,好一個羚羊挂角毫無根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打哪,那敵人又如何知道?
老夫,悟了。”
第二日。
李不白甯中則正在練劍。
風清揚飄然而至,長發白須,手持利劍,來了就打。
“師叔……”甯中則跳出戰圈,皺眉看着風清揚。風清揚長劍點向李不白左肩:“試試老夫這左左右右神劍。”
铛。
李不白長劍落在右肩,眨巴一下眼睛,看着風清揚直愣愣的點了上來。
風清揚:“……”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李不白嘴角一抽:“風師叔這劍法,還是不要喊出名号的好。若是如此,當爲江湖第一鬼劍。”
風清揚恍然大悟,提劍倒退,再次感悟去了。
三月後。
無類學院建城,華山山腳百裏之外的空地,一大片建築拔地而起。
周圍村民聽說華山要收徒,傳授文武,紛紛出工出力出人出錢,學院修建極爲快速。
占地遼闊,學院巨大,教室衆多,足以容納三千學子。
住宿食堂,應有盡有。
周邊百姓,自然欣喜若狂。
華山一群老夫子,開始下山,進入無類學院教學。
風清揚白發白眉,也入住學院,成爲無類學院總長。
嶽不群終于傷愈出院……出了怡紅院,來到無類學院,成爲一名武術教師。
學院規定,收十歲左右幼童。可免費入學,收滿三千人爲準。若要入外門,需要交取學費,就能繼續深造。
學了文,可以考狀元。
學了武,可以保家衛國,報效朝廷。
周圍孩童何止三千人?
收徒自然是超額完成,吃飯是一個大事情,學院不收學費,雖然學子有的自帶幹糧,但是教師也是需要吃飯的。
爲了能吃飽飯,李不白派人聯絡福威镖局,提供贊助。等到學子畢業,福威镖局可來招聘學子爲趟子手什麽的。
李不白更是聯絡周邊大戶人家,求取贊助。大戶人家隻要不作奸犯科,就受華山保護,也可招收畢業學子而看家護院的供奉。
學子畢業,自然不能做下人。供奉這名頭,很好聽。
一切走上正規,學院徹底開放。
待到一年之後,嶽不群帶領學子,每到秋收夏忙,主動幫周邊百姓收作物,巡視山林,以防有不開眼的山賊禍害百姓。
僅僅一年,華山無類學院,震動江湖,震動朝廷。
而李不白,隐居華山,内力更爲高深。
他不出門,卻知天下事。
他下山,就考取了童生身份。李不白雖然還年幼,卻已經是不可忽視的大人。
無論是風清揚,還是嶽不群,做任何事,都會先問問師弟的想法。
當然,隻有一個人,依舊當李不白是個孩子。
“無論你多大,在師姐眼中,你依舊是個孩子。長姐如母,你懂嗎?”
“懂。”
“懂就躺下睡覺,小小年紀孤身一人,萬一有不開眼的采花女摸上門來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如何是好?”
“師姐說得對,師姐能放下棍子嗎?”
“師姐也是爲你好,你夜裏掉床怎麽辦?師姐必須當着你才行。”
“考了童生就不要輕易出門了,在家好好讀書。男孩子文文靜靜才是君子風範,将來好娶媳婦。”
“山下趙員外什麽意思,你才多大點就要定親?他家閨女我看了,腰那麽細,屁股那麽大,長得奇形怪狀的。”
李不白欲哭無淚。
心頭悲切。
我的細腰豐臀小蘿莉,就這麽沒了。
師姐誤我。
甯中則看着李不白哭喪着臉,心頭急切。
師弟大了,想法多了,想離開師姐的懷抱了。
果然男子無才便是德,讀那麽多書心都讀花了。
要讓師弟知道,這世上,隻有師姐才是對你最好的。
甯中則咬着嘴唇,心一狠,打開衣櫃。
取出漁網。
羞惱的套上。
然後,扭過頭一本正經,面若冰霜的說道:“大腿……不能再多了。”
李不白瞬間滿足。
連連點頭。
“到根嗎?”
甯中則大怒:“都說了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