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細雨，曾靜，陸竹

讓楚默覺得詭異的是，他身上的那股腐朽之氣一天比一天濃烈，似乎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

楚默雖然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卻也無從改變，隻能耐心等待。

期間，曾靜又上了一次山，老和尚始終處于半夢半醒的癡迷狀态。

曾靜隻能帶着一臉的失望離去，并叮囑楚默一旦見癡出關，就到南京柳林坊前來尋她。

而整個江湖卻是徹底炸開鍋了，細雨攜帶羅摩遺體叛逃黑石組織的消息更是傳的沸沸揚揚。

甚至一些普通人也略有耳聞，不過他們也都把它當成了一個故事，講給其他人圖一樂子罷了。

細雨鬧出的動靜可比楚默鬧出的動靜大太多了。

畢竟血玉佛珠隻存在于傳說中，甚至從未有人見過那串神異的佛珠，而細雨攜帶羅摩遺體，卻有不止一個目擊者。

甚至一些不問世事，隐居潛修老家夥也重出江湖，開始尋找細雨下落。

羅摩遺體可使人斷肢重生，蘊含羅摩絕世武功，甚至傳說裏面還隐藏着超脫的秘密。

無論哪一條，都讓無數人趨之若鹜。

整個江湖都在尋找細雨，楚默下山采購糧食，也覺得氣氛緊張了起來，而且細雨的畫像貼的滿城都是，似乎朝廷也開始介入了。

楚默神态悠然的走在南京城街上，如今他已經換回本來面目。

整個江湖都被羅摩遺體吸引了目光，楚默那些年翻起的小花小浪早已被忘記，而且相比兩年之前，他有了很大的變化。

無論是武功的精進還是通讀佛經都對他氣質有了很大的改變。

除了彩戲師當面，恐怕還沒人能認出他來。

曾靜見到楚默很是熱情，熱情到讓楚默覺得有些反常。

他和曾靜不過區區幾面之緣，可她對他卻極爲放心，甚至隐隐有種把他當成自己人感覺。

“小師傅，是見癡大師出關了嗎？”

看到楚默搖搖頭，曾靜有些失望，勉強擠出一縷笑容道：“小師傅這次來此，可有何要事？”

楚默深深的看了一眼曾靜，神色莫名道：“我想請你印證一下我之所學。”

曾靜臉色一僵，很快又耷拉下來，顯得很是難看：“我已經退出江湖，還望小師傅不要爲難我了。”

楚默神情淡然，絲毫沒有因爲曾靜的拒絕而惱怒。

“這可由不得你了。”

他斬釘截鐵，繼續道：“你也不想暴露身份吧，我會在城外十裏亭等你，我希望到時候看到的是黑石殺手細雨，而不是農婦曾靜。”

曾靜臉色一黑，一縷濃郁的殺機在她眸中閃爍不定。

楚默也不給細雨再說話的機會，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他一身所學，到現在都不知道到了哪一步，和江湖上的頂尖高手有多大差距。

見癡修爲莫測，到了他不可想象的地步，所以最好的對手就是細雨這個黑石一等一的殺手了。

而且他也很想弄明白細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默目光幽幽，踏步向十裏亭走去。

到達十裏亭後，他就地而坐，開始調息養神。

直到明月當空，曾靜才出現，她還身穿那套粉色衣裙，胳膊上挎着一個竹籃，裏面似乎還裝着什麽東西。

望着盤膝而坐的楚默，眼中精芒一閃，也不廢話，抽出辟水劍向楚默襲來。

她的三十六路辟水劍法連綿不絕，宛若雨水滴落一般，楚默眼裏到處都是她的劍光。

很快便勾勒出一隻劍光大網，密密麻麻，向楚默罩了過來。

楚默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璀璨的劍法，悲哀的發現自己并沒有辦法躲避，隻能硬接。

不過他心頭卻一片甯靜，默運鐵布衫，整個身軀纏繞一層黑氣，皮膚瞬間變得黝黑起來，甚至臉頰也變得漆黑無比。

密密麻麻的長劍落下，不斷發出精鐵相交的聲音。

好在長劍并沒有突破他的防禦，這倒讓他松了一口氣。

不過還是忍不住悶哼一聲，長劍所帶來的巨大力量，讓他的五髒六腑都受到震動，産生劇烈的疼痛。

好在他鐵布衫早已大成，除非神兵利刃，一般兵刃很難傷到他。

辟水劍雖然名聲不凡，可它本來就是一把普通軟劍，并不是它成全了細雨，而是細雨成就了它偌大的名聲。

兩人交手十幾回合，楚默就感覺到細雨在留手，似乎單純的隻和他切磋一番。

他心頭一狠，雙腿抖動如蛇，如同盤龍一般絞殺而下，瞬間便擊中細雨。

細雨發出一陣痛呼之聲，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默，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痛下殺手。

她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整個人不退反進，長劍猶如靈蛇吐猩一般，吞吐三寸劍芒，一劍削在楚默肩膀。

楚默悶哼一聲，肩膀處頓時血肉橫飛，露出一片森森白骨，鐵布衫似乎在細雨面前失去了作用。

細雨也不好受，自楚默鐵布衫大成以來，一身巨力堪稱恐怖，被他擊中之人，非死即殘。

她颠颠撞撞後退幾步，拄着長劍，“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楚默望着精神萎靡的細雨，心中已有退意，他和細雨本來就無冤無仇，這次不過是想要印證自己的某些猜測，如今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沒有硬拼下去的理由了。

而且細雨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氣息突然變得陌生，這種不确定讓他生出一縷危機感。

可細雨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氣勢變得慘烈無比，絲毫不顧傷口，狀若瘋魔的再次沖向楚默。

楚默一時間也不敢再托大，迅速抽出短劍，施展達摩劍法迎上細雨。

盡管他并不能發揮出這套劍法的威力，可這門劍法卻是他練的最爲純熟的一套劍法，而且配合他那可怕的出劍速度，也讓這門劍法發生了一些變化。

細雨劍法詭異快捷，楚默自認爲自己的出劍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可和細雨一比較才發現真是小巫見大巫。

他一時間叫苦不疊，身上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傷口。

不過好在他的鐵布衫愈合速度不凡，不然再這麽打下去就算沒死在細雨劍下，也會失血過多而亡。

細雨也被楚默刺中兩劍，可她似乎沒感覺一樣，仍然狀若瘋魔的攻向楚默，似乎不殺了楚默，誓不罷休。

楚默看到密密麻麻的劍雨再次向自己罩過來，心下一狠，不顧刺向自己胸膛的長劍。

雙腿詭異的彎曲，宛若兩條遊龍一般沖向細雨。

降龍神腿，這是他修煉最爲精深的武功。

長劍瞬間從楚默胸前穿插而過，楚默兩條腿也狠狠絞殺在細雨身上，她瞬間倒飛出去，生氣不知。

楚默身形一陣搖晃，再也站不住了，跪在地上，咬牙抽出長劍。

心中暗道一聲僥幸，隻差一點辟水劍就快要觸碰到自己心髒了，若不是自己修煉鐵布衫，肉身異于常人，恐怕就這一劍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他以内力封住穴位，阻止血液流出，這才走向躺在一邊的細雨。

他可不相信細雨會這麽簡單就會死去，而且細雨最後的變化實在有些詭異。

似乎那才是真正的細雨，江湖上聞名喪膽的黑石殺手，而不是他認識的民女曾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