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拟城市·第二組玩家
“格拉……格拉……格拉……”
一位穿着黑白女仆裝的女仆推着白色的手推車,來到了一樓走廊盡頭仆人專用的電梯。
緊實的白色襪子包裹着修長的雙腿,白色的圍裙恰到好處地圍在黑色的裙袢,原是可愛風格的女仆裝因女人的曲線而顯得有幾分性感,深棕色的長發用白色的發帶攏在了腦後,輕柔的發梢随着她的腳步輕輕晃動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頗具誘惑性的弧度。
白色的手推車上放着一個冰桶,冰桶裏放着冰塊與冰鎮的啤酒,此外,還放着一些玻璃杯以及調酒用的檸檬片,灰色的手推車的輪子碾過淺黃色的地磚,這位女仆小姐的身影被投影在了一旁的雕花玻璃上,那一瞬間後,又消失在玻璃的另一側,就仿佛一個悄無聲息的鬼魅,正在這個富麗堂皇的公館中穿行。
但就算是“鬼魅”,也可能被攔截下來。
當女仆小姐來到公館的内部電梯前時,原本值守在一旁的兩個保镖攔住了她,她停下了腳步,擡眼一看,發現是兩個戴着墨鏡的男人。
“止步,小姐。”
其中一位保镖伸出手攔住了她。
“我是來送酒的。”女仆擡起頭,不急不慢地說,“三樓的酒怕是要喝完了,我從廚房送一點過去。”
說着,她瞟了幾眼自己的手推車,在手推車上,冰桶中放着幾瓶伏特加。
兩個保镖對視了一眼,似乎無法否認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但是卻又不放心就這麽把“閑人”放上樓。
“這位女仆小姐,看起來有點兒眼生……”
“公館這麽多女仆,你都能一一記住嗎?”
“這……”
“而且,我聽說今天晚上‘那位先生’邀請的人是雪莉小姐,兩人如果因爲酒不夠了,掃了興,你覺得‘那位先生’會不會怪罪你們呢?”
女仆小姐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看起來從容自得的樣子。
她在掩飾。
掩飾自己一直不想提到某個名字的事實。
“私人酒吧裏的酒應該夠了,如果需要,‘約瑟夫’先生會跟我們說的。”其中一個保镖明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聽到“約瑟夫”三個字,女仆小姐的臉色一沉。
她稍稍捋了捋自己的發絲,低頭的瞬間,轉還了眼神,掩飾自己方才一閃而過的沉郁。
“一定要等‘那位先生’生氣了,你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雙手交叉在胸前,拿出了幾分氣場,“‘那位先生’請你們回來是爲了排憂解難的,做屬下的,如果不能在主人有需求之前就爲他考慮周全,還有什麽用?以我所知,‘那位先生’是個完美主義者,一定不喜歡你們這麽懶散的工作态度。”
她皺眉冷眼而對,說得振振有詞。
實際上,她連口中的“那位先生”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所謂的“完美主義者”也隻不過是臨時瞎掰出來的詞,不過沒關系,哪個有錢人不是苛求完美的呢?這樣廣義的形容詞,可以套在所有上流階層的人身上,畢竟物質需求得到了極大的豐富後,人的要求也會相應的提高,因此,對這部分人群來說,“完美主義”并不罕見。
兩個保镖聽了她的說辭之後,倒是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看到這兩位的反應,女仆小姐就知道被自己說中了。
她就勢繼續說下去:“以我所知,‘那位先生’對酒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吧台現有的酒不能夠滿足‘那位先生’的需要,他是要發脾氣的,到時候追究起來,發現是你們兩位不讓我送酒上去,你說,‘那位先生’會懲罰你們,還是懲罰我呢?”
女仆小姐故意拉長了尾音,後面的幾個字,說得格外緩慢,像是在讓兩位保镖先生自己惦量後果。
“……”
“……”
兩位保镖沉默了幾秒後,對視了一下。
“怎麽辦?”
“放她上去?”
“但是約瑟夫先生吩咐了, 不要随便放人上去的。”
“這位也不是别人,是廚房派來送酒水的,應該也不是‘閑雜人等’吧。”
“……行吧。”
兩個保镖商量了一下,最後統一了意見。
女仆小姐一挑眉,知道自己成功了。
“那麽,這位小姐,能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
“……奧菲利亞。”
女仆小姐思考了一下,認真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那不是她的代号,而是她真正的名字。
在這個【溟河系統】中,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公爵】,但在現實世界中,她有名字的,叫奧菲利亞。
她已經知道了關于自己的全部的故事,而名字,也重新被她找了回來。
這一次,不會再弄丢了。
“好的,奧菲利亞小姐,那麽請你把酒水送到三樓,約瑟夫先生的私人酒吧,記得,一定要敲門問一下約瑟夫先生能不能進去,之後說明身份,聽約瑟夫先生的吩咐。”
“知道了,我相信做女仆,我比你們更厲害一點。”
“好的,那麽按照慣例,我們要對您搜身一下。”
另一個保镖說着,走到了公爵身邊。
“請便。”
公爵說着,往後面退了一步,舉起了手,一副任由對方搜身的模樣。
保镖按照搜身的規則,将公爵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邊,包括鞋子,也脫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甚至就連綁起來的頭發也讓重新放在,檢查有沒有一些暗器藏在頭發裏,在确認公爵全身上下都沒有攜帶武器之後,又來到了推車前,将推車上的東西也檢查了一份,特别是冰桶,更是将所有的冰塊都倒了出來,并仔細檢查了一下,确定冰桶裏沒有可以藏槍支的暗格之後,将一切重新複原。
全過程中,公爵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看着他們倒騰,十分配合的模樣,但眼神卻帶着無法遮掩的冰冷。
一直到保安将最後一塊冰塊丢入冰桶中,轉身看向她的那一刻,她抿了抿嘴角,眼神重新恢複了刻意僞裝的和善。
“如何?”
“沒有異常。”
“看吧,是你們過頭小心了,我隻是公館的一個小女仆,能帶什麽危險的東西呢。”
“感謝您的配合,奧菲利亞小姐,您現在可以上去了。”
“……你們還真是恪盡職守呢。”
公爵說着,雙手攏着頭發,重新将頭發束好。
“職責所在,不敢耽誤。”
保镖說着,爲公爵讓出了一條路。
公爵推着手推車,來到了電梯口,她按下了電梯口的按鈕,隻聽見“滴”的一聲,内部電梯打開了。
電梯裏鋪着紅色的地毯,貼着米黃色的牆紙,公爵将推車推入了電梯中,并轉身關上了電梯的門。
“滴……”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公爵的表情由原本的輕松,變成了淩厲。
她低下頭,稍稍往上拉了拉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白皙的皮膚,在皮膚上,有一個小紅點,公爵順着那小紅點,按壓着肌肉的紋理,摸索到一根埋在肌肉中的針。
“哼,一幫蠢貨……【溟河系統】都檢查不出來的東西,就憑你們,也想查出來?”
電梯的按鈕閃爍着,一樓、二樓、三樓。
“叮……”
電梯的門打開了。
一條裝潢華麗的出現在眼前,在走廊兩側,分别有幾扇緊閉着的房門,公爵看着眼前的走廊,腦袋中回想起了曾經看過的公館的建築平面設計圖,她早已經将公館的每一個細節都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現在,她隻需要到放着保險箱的房間裏,成功拿到“冥王星”碎鑽就可以了。
隻不過,走廊中沒有保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準備酒水的時候,她曾經聽廚房裏的女仆們說起過,“那位先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因此走廊裏也安排了值守的保镖,畢竟作爲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富豪,随時有可能被綁架,多帶點保镖,就成了這類有錢人的不二選擇。
她原先還在琢磨如何對付走廊中的保镖,瞞天過海,将“冥王星”碎鑽傳給在一樓待命的瑪爾斯,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方才的擔心似乎是不必要的。
公爵猜到了是美人支走了保镖們,雖然她不知道也不感興趣美人用了什麽手段支走了保镖,但沒有那些大塊頭在,她的确也更好行動。
不得不說,團體戰,有團體戰的優勢。
畢竟能夠排上【血榜】前六名的老玩家們,個個不是省油的的燈,怎麽說也有自己的一點手段,雖然有時候過于卑鄙下流,但是隻要能達到目的,也就無所謂性質了。
“葛啦……葛啦……”
她推着手推車,來到了一扇門前。
她記得,在科林所給的圖紙上,這扇門後的房間,标注的是“私人酒吧”。
(美人現在就在裏面嗎?)
公爵這麽想着,走到了門前,她正要擡手敲門,突然聽到了門裏傳來的聲音——
【……真正的約瑟夫也在遊戲裏?】
【是啊。】
【不可能是NPC與遊戲玩家吧……難道……是獵人?!】
聽到門内傳來的對話,尤其是聽到那個名字,公爵呼吸一滞。
【總而言之,那個人,不是什麽好人,喜怒無常,可以說,比你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恐怖,所以我提醒你一句,看到了一個帶着白鷹頭罩的獵人,有多遠就躲多遠,懂嗎。】
【白鷹獵人?我懂了,謝謝。】
門内,美人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後,繼續響起——
【但是真正的約瑟夫與公爵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似乎很關心這件事情。】
【畢竟是同伴,多關心一點也是應該的。】
【哼,說得倒好聽,你是因爲‘關心同伴’呢,還是想抓住其他遊戲玩家的把柄呢?】
【我……】
來不及考慮爲什麽房間裏傳來的聲音都是女人的聲音,公爵冷着臉握着門把就推門而入——
“吱呀——”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房内兩人的對話。
兩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落在公爵身上。
她低着頭說道:“先生,您的酒,我送來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