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的尖端距離恺撒的眼球隻有三厘米,她右手陷入在泣血聖母的右胸口,左手抓着泣血聖母的指甲,雖然抵擋住了對方的攻勢,但是也讓自己無形中陷入了别動的狀态。
腰間綁着的止血布條松了一些,原先能夠通過止血布條的束縛勉強止血的傷口,又開始在滲血,恺撒的左肩本就中了一彈,子彈穿透了她的肩胛骨,因此,左手的力氣也減小了許多,雖然是抵抗住了泣血聖母的攻擊,但一時間卻沒有辦法将泣血聖母的攻勢打開。
“滴答……滴答……”
泣血聖母的血淚,順着它的臉龐,不斷滑落,滴落在恺撒的衣襟上,看着獵物負隅抵抗的模樣,泣血聖母似乎更加悲傷了,它的眼窩深深凹陷着,并俯視着恺撒,湊近了她,似乎想看清楚她的想法,想看清楚她爲何不願意接受死亡,想看清楚她究竟在奮力掙紮着些什麽。
“……”
恺撒咬緊了下唇,握着泣血聖母指甲的左手,有點兒顫抖,她往後退了退腦袋,盡量與指甲的尖端拉開了一點距離。
泣血聖母的血淚腥臭着,嗅着就像是腐爛的魚肉,混合着人血的味道,博物館紅色的警報燈微微照亮了它頭上披着的黑色頭巾,那滴落在白色裙擺上的血液,看起來顔色更深了幾分。
“你在難過嗎。”
“……”
“你在悲傷嗎。”
“……”
“你,有什麽可悲傷的。”恺撒看着泣血聖母,眯起了眼睛,“你沒有經曆過絕望,沒有經曆過背叛,沒有經曆過被所有人圍追堵截,沒有經曆過與所有人爲敵,你,有什麽可悲傷的?”
泣血聖母像是聽懂了恺撒的話,它原先一步步逼迫恺撒的動作,似乎停頓了幾秒。
俯下身,看着恺撒。
恺撒嗅着泣血聖母身上的血腥味,冷冷一哼。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憐憫那些被我殺死的人,因爲那些人,本就該死。”
恺撒話音剛落,左手一用力,直接将泣血聖母左手的指甲硬生生掰斷,指甲的斷處插入了恺撒的手掌心,那顧不上疼痛,直接握着指甲的斷處,将尖端對準了泣血聖母的眼睛。
“Chua——”
那鋒利的尖端插入了泣血聖母的眼眶,直接穿透了它的腦袋。
“——”
泣血聖母後仰着,它張大了的嘴巴,直接将嘴部的皮膚撕裂開,血液從它撕裂開的嘴角噴湧而出,眼眶的血不再流出,相反的是,流出的,是它黑色的腦脊液,它往後退了幾步,恺撒的右手在泣血聖母後退的時候,被松開了,恺撒收回了仍舊握着刀刃的右手,看着泣血聖母倒在了地上,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白色的指甲,仍舊插在泣血聖母的腦袋上。
它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下。
就像某些人,會死在自己的憐憫之下。
那是它給予敵人的憐憫,也是敵人用來殺死它的武器。
【泣血聖母】
【殺滅成功】
“……”
恺撒低下頭,看着一陣灼燒痛感的右手,她右手的皮膚被泣血聖母帶着腐蝕性的體液給腐蝕了,就像是沾染到了硫酸,皮膚的表皮已經發黑,并且帶着黃色的濃水,手中的刀刃也被腐蝕了,殘缺不全的刀刃,幾乎隻剩下了刀柄前面的尖端,如果恺撒的手在泣血聖母的體内多停留一段時間,那麽她的右手将完全被腐蝕掉。
恺撒用力一甩,甩掉了右手上沾染着的腐蝕性液體以及右手的血水,被腐蝕性液體侵蝕到的右手肌肉微微顫抖着,這是肌束本能的收縮反應。
恺撒丢掉了手中殘破的刀刃,突然她聽見身後的迷宮傳來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锵喨。”
就像是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的聲音。
恺撒警惕地轉過身,她沉默了三秒之後,無所畏懼地朝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哒。哒。哒……”
她還記得自己最開始的目的——殺死亞瑟,拿到亞瑟身上的“冥王星”碎鑽。
現在,已經解決了泣血聖母,就是她做正經事的時候了。
恺撒一步步繞過了薄牆,走過了轉角,便看到一個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個東西是長弧形的,灰色的刀柄前,是鋒利的刀刃,刀刃閃爍着寒光,弧度,就仿佛一彎新月,隻不過,這一彎新月,還沾染着鮮血,
——那是她從山羊娃娃中,得到的刀刃。
原本用它穿透了亞瑟的肩膀,刺傷了亞瑟,但是匆忙中,亞瑟拔出了那刀刃,并逃離了博物館一樓展覽廳,恺撒也沒有再将它撿回來。
但是爲什麽現在……
這把刀,會出現在這裏呢?
恺撒皺起眉頭,看着被丢棄在地上的刀刃,她仍然清楚地記得,當時亞瑟的确是将刀從肩頭拔了出來,并丢在了地上。
那爲什麽……
腹部傳來的疼痛感,讓恺撒沒有太多心思去思考那些問題,她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武器了,最後一把刀,也在與泣血聖母對抗的時候被泣血聖母體内的腐蝕性酸液腐蝕殆盡,既然平白無故多了一把刀,那麽,就是有用的工具。
恺撒往前走了幾步,俯身,拾起了那把刀。
就在她拿到那把刀的時候,她突然看見前方有一雙腳。
恺撒一愣,視線,順着那雙腳往上看去,發現,那是一個帶着銀狼頭罩的【獵人】!
第三聲警報已經響起,不僅僅是攻擊型生物,【獵人】,自然而然也開始在遊戲中出現。
恺撒心下一驚,忙往後退了一步,與【銀狼獵人】拉開的距離,半蹲在地上,保持着警戒中的姿勢,手中刀轉過了一個角度後,被娴熟地握着,尖銳的刀刃,正對着【銀狼獵人】,似乎在冷冷地警告他,不要靠近。
“……遊戲玩家不被允許攻擊【獵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遊戲規則是這樣設定的吧。”
【銀狼獵人】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聽起來特别陰森,展覽廳紅色的燈光照在【銀狼獵人】的身上,他那頭罩上銀白色的毛發,似乎也染上了紅色的燈光,透過頭罩的眼孔,恺撒發現,那是一個有着灰白色眼眸的人。
她對這雙眼眸,以及眼前的這個人,有點印象。
“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别緊張,恺撒大帝——我聽說他們都是這麽稱呼你的,今日一看,你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還能夠殺滅一隻等級爲V-級的攻擊型生物,果然厲害。”
【銀狼獵人】說着,往前走了一步,他看出恺撒此刻眼眸中帶着冰冷的敵意,就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狼,弓着身子、低着頭,似乎随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脆弱的咽喉。
那雙眼睛裏的,隻有敵意,沒有絲毫的恐懼。
這是他最欣賞她的地方。
任何時候,都不會服軟、服輸,跪地求饒這幾個字,似乎在她身上根本不可能發生。
“我雖然不能殺了你,但我也不會任由你殺死。”恺撒握着刀刃,盯着【銀狼獵人】。
【銀狼獵人】雙手插在口袋中,似乎并沒有要攻擊恺撒的意思,相反,像是對恺撒的話十分感興趣。
“我如果真的要殺你,爲什麽要把這把刀還給你呢?”
“這把刀是你拿過來的?”恺撒低頭瞥了一眼手中握着的刀。
“不然呢?難道是平白無故自己飛過來的?”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隻是想看看,你能力的界限,在哪裏。”
【銀狼獵人】低沉的聲音,緩緩說出這幾個字。
恺撒狐疑地眯起眼睛,似乎不是很明白這句話裏的含義。
“聽不懂,沒關系,你隻需要知道,【隻要你不想死,那麽就沒有人能夠真正殺死你】。”
【銀狼獵人】說出這句話時,微微擡起頭看向了遠處,似乎并不是在對恺撒說,而是對恺撒身上另一個人的“影子”所說的。
“沒有人……能夠真正殺死我?”恺撒重複着這句話,不是很能夠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是啊,我一直都記着這句話,所以,在她死後,我也一直在尋找……我相信她沒有死,至少,沒有‘真正的死去’。”
“……”
“一直到我在【溟河系統】中看到了你,我就知道,她當時告訴我的這句話,是正确的。”
【銀狼獵人】放輕了聲音,喃喃。
“你說的人,是誰?”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但,應該是你最熟悉的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現在不懂沒關系,總有一天,一切真相都會水落石出的。恺撒大帝,當你知道自己背後的故事時,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我今日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銀狼獵人】說着,往後退了一步。
“但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保重,至少,不要就這麽輕易葬身在此處。”
【銀狼獵人】話音剛落,他警惕地往身後看了一眼。
恺撒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發現他身後的那些薄牆上挂着的油畫中,有兩三隻泣血聖母正從油畫中鑽了出來。
她的耳麥,又傳來了熟悉的提示音——
【警告】
【警告】
【前方出現攻擊型生物】
【生物名稱:泣血聖母】
【目标位置:三米】
【生物等級:V-】
恺撒一咬牙,目露兇光。
【銀狼獵人】轉身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銀色的手槍,并對着正在陸續鑽出油畫的泣血聖母開了幾槍。
“砰砰砰——”
這槍聲驚動了博物館的安甯。
那些子彈打在了泣血聖母身上,打出了一個個彈孔,在子彈打中泣血聖母的時候,它們身上炸開了一朵朵血花,但接着,那子彈像是被泣血聖母吞沒了一樣,又被重新吸收入了泣血聖母的體内,它們雖然緩慢,但卻逐漸鑽出了油畫,朝着恺撒這邊而來。
【銀狼獵人】回頭看了一眼恺撒:“快走。”
“但是你……”
“攻擊型生物不會攻擊【獵人】,你快走。”
【銀狼獵人】說完,又對着泣血聖母們連發數槍,但那些可怕的生物,卻好似對子彈免疫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恺撒敏捷地起身,握着刀朝着薄牆迷宮的另一側跑去。
身後,【銀狼獵人】的槍聲,仍在耳畔。
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顧及他人,腹部的傷口随着她的活動,被牽拉着,她不得不用左手捂着腹部的傷口,半弓着身體,好讓自己能夠保持跑動。
這一夜,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漫長一點。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