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他們已經過河了?”
李三水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我在這條山路上走了這麽多年,對這條上路上的趕屍行程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咱們剛才一刻不停歇地趕路定會走到他們前面的。”
“可是我們這一路上都沒有碰到過他們啊?”
李三水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塞進嘴裏,一邊點着火一邊擰着眉頭琢磨着。
“他們如果想悄無聲息的趕屍過河就必須得在晚上進行,所以我料想他們應該不會……不對,這半山腰上還有一處趕屍客棧,想當年财神客棧還沒有開業的時候,我便是在那裏稍作停頓休整,我想他們定是在那裏休息。”
“趕屍客棧?我們上山的時候沒有看到啊?”
“是有的,黃河兩岸兩座山上分别設有一座趕屍客棧,對稱的。”
“那敢情好啊,既然他們休息了咱們也就可以找個地兒休息了。”
李三水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他們必須得趁着夜色趕屍,畢竟這屍體來得不光彩他們也不敢在太陽底下趕屍。”
“那你的意思……”
“叮……陰人趕路,陽人避讓,愛避不避,閣下自理……叮。”
這隐約間,我便聽得耳邊傳來陣陣銅鈴響動的聲音。我回頭看去,隐隐約約地見山上走來這麽幾個人,爲首的那個人身穿着一件灰色的長袍,手裏拿着銅鈴。至于身後的那幾個人由于光線太暗一時間看不清楚。
吳迪看着那遠道而來的幾個人,笑道“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好它們出現了,等他們過去後咱們悄悄地跟着他們。我倒是想看看,這群人偷這麽多具屍體幹什麽?”
說罷,我們三個便就近找了一家門戶,躲在人家的矮牆後邊了。這橋邊距離那山上不是很遠,十多分鍾的時間那一行人便緩緩地走過我們身邊。我們躲在暗處仔細地打量着這兩個人。爲首的是一個頭發斑白但是看起來歲數并不太大的,至于他身後跟着的這個人便是那中午我們看到的張岚。張岚走在那趕屍匠的身側,至于他身後則緊緊地跟着那三具屍體。
當那一隊人走過我們身邊時,我們三個那才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雖說我們同他們還有些距離,但是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讓我的心“砰砰砰”直跳。一直到那銅鈴聲漸漸地走遠後,我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氣,低聲道“怎麽樣,這趕屍匠是專業的不?”
李三水并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很難看,目光呆滞好像是在思索什麽而出神。我看了看身邊的吳迪,又拿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李三水的胳膊,問道“你這是突然怎麽了?”
李三水突然從失神中緩過勁兒來,他看着我低聲道“剛才那個趕屍匠……是我的師兄。”
“你師兄?他不知道這一塊是你的地盤嗎,也來搶你的飯碗?”
李三水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道,我們之間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聯系過了。”
“爲什麽?”
“唉,一言難盡啊。”
說罷,李三水便起身走出那矮牆,眼望着那一隊人走在那索橋上面漸行漸遠。我不知道李三水同他師兄之間到底有什麽隔閡,但是從他此時的眼神裏看,兩人之前的感情應該還不錯。不過這畢竟是李三水自己的事兒罷了,他不願意說那我也就不好意思細問了。待那一隊人走過索橋,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中後,我們三人便趕緊起身向那索橋上面走去。
這一路上,李三水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句話都沒有。跟着李三水過了橋,登岸後便又是一座高山,不過于那邊不同的是,這邊商鋪林立看起來十分的熱鬧。我擡手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鍾了,按這個時間段來說馬上就要天亮了。
其實這在遠處跟蹤人它也是個技術活兒,這可不像是電視距離那些腦殘的“小喽喽”一般,生怕主角發現不了他就緊緊地跟在人家身後。其實這每個人的第六感都很強的,想要跟蹤到人家還不被發現就必須保持很長的距離才行。雖說這夜色爲我們提供了不少保護,但是在這個點兒街上出了我們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所以我們跟蹤起來也特别的費勁兒。
跟着他們穿過街道我們便直接上了山了,這山上有一條小路,這路沒有人修繕過隻是一條單純的土路。在這道路兩邊滿是密林,所以我們隐在林中倒也不容易被發現。上山之後由于視野的原因我們便看不到他們幾個的蹤影了,但是好在他們之前走過的腳印之分清晰。沿着腳印一直向前走,我們便緩緩地上了山。
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吳迪扭頭問道“三水哥,這條路是不是你平常趕屍的那條路?”
李三水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平常上山都是走的另一條石闆路,這條路不怎麽好做,所以我幾乎沒有走過。”
“那這條路能到達那趕屍客棧嗎?”
李三水點了點頭,說道“目的地都是一樣的,隻是上山的位置不一樣而已。”
吳迪停下了腳步,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說道“再往上走可就沒有信号了,如果确定了位置的話,我現在就要打電話了。”
說到要打電話,李三水回頭看了一眼吳迪,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張了張卻又放棄了。
其實我很明白李三水此時的想法,畢竟這十具屍體能從對面山上來的這裏,他作爲中間人肯定脫不了幹系,所以他心裏還是特别不情願警方介入的,但是走到這一步,如果沒有警方介入幫忙的話,光憑我們三個李三拿張岚都都不過,更别提那神秘的四爺了,所以此時李三水的心裏是特别矛盾的。
吳迪見我沒有說話,李三水也沒有發表意見,便拿手機悄悄地走到了一邊。此時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那張岚确确實實把那三具屍體趕到了山上。至于我們現在上山還是等警察來了再上山,一切就都由吳迪來定奪了。
差不多又過了兩三分鍾的時間吧,吳迪便拿着電話回來了,他看着我說道“已經通知局裏了,不過這地方實在偏僻隻能請當地警方協助上山了。”
“那他們什麽時候能到?”
“嗯……最早也得半個多鍾頭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直接上山還是等警察來?”
吳迪擡頭看了看天,此時已是天光大亮,她思索了半晌說道“我覺得咱們還是上山吧,就算是不直接正面接觸,也得在遠處監視着他們。這山這麽高,要是他們趁着這小時的空擋把屍體運走了,那咱們這一晚上不就白忙活了嘛。”
“對,她說得對,人死已是大哀不能讓這群畜生把屍體運走。我是趕屍匠,我的使命就是讓這些死在異地的亡魂回家,今天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也得保住他們。”
這說話間,李三水的眼神裏閃爍着一絲堅毅笃定的目光。同他接觸了這麽長時間,我對他的爲人還是十分信服的,我相信他此時慷慨激昂的說這一番話是發自内心的。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上山的過程中也明顯容易了許多。說實在的,我一直對趕屍這個行當充滿了好奇,就這樣崎岖的陡峭的山路,像我們這樣的正常人在上行的時候尚且十分困難,更别提是那些身體僵化的僵屍了。沿着那崎岖山路上的腳印一路向上,就在快要登頂位置有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沿着腳印向前看着,便能看到一座青磚爛瓦的破舊小苗。爲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便不敢貿然上前,就隻能躲在一旁的草叢裏偷偷地監視着那座破廟。
“就是這裏嗎?”
李三水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這兒。”
“不像啊,這跟我們平常所見的趕屍客棧不一樣啊?”
“沒錯啦,這就是趕屍客棧,隻是南北方的建築風格不一樣而已。南方的像個棺材分爲裏外兩間,北方的就是一座單廟比較簡單。”
那破廟照例沒有窗戶,由于我們此時的位置正好在那破廟的背後,所以看不到那破廟的正面也就看不到廟裏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了。不過,我們三個在這兒樹林裏也躲了近十分鍾了,别說是僵屍了連個人影兒都沒有看到。我甚至都有些懷疑,張岚他們幾個是不是已經趕着屍體離開了。
想來想去覺得一直在這麽盯着也不是辦法,于是我們幾個便隻好圍着那破廟轉動。由于我們所處的位置發生了的變化,所以我們能看到的東西也都發生了變化。在這破廟的正面有一扇門,這門是雙扇的木門,一半開啓着而另一半則虛掩着。這牆上除了這門前有個窟窿以外是什麽都沒有,連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戶都沒有,透過那虛掩着的木門便能看到這屋裏是漆黑一片,什麽東西都沒有。
我扭頭看着身邊的李三水,問道“你确定是在這裏嗎,我怎麽看着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李三水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兒,這就是我每次趕屍的終點,每次我趕屍到這兒以後都會将财神平平穩穩地安置在這破廟裏。”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也從都沒有見過那神秘的四爺?”
李三水點了點頭,說道“從沒有見到過,每次趕屍到這兒以後我都會給那四爺發個彩信,告訴他到底屍體已經趕到後他便會告訴我下一次去山上迎接财神的時間。”
“也就是說,你們一向隻是短信聯系,從沒有見過面咯,你……”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突然聽到“滴”的一陣鈴聲從李三水的衣服裏傳了出來。由于此時的山上特别靜谧,所以李三水手機鈴聲縱然很小,但依舊顯得特别的刺耳。李三水趕緊掏出手機來,便看到有一條置頂而且尚未被讀取的彩信。
“我看着這山上沒有信号塔啊,怎麽這手機竟然會有信号呢?”
李三水沒有說話,他手裏緊緊地握着手機,看着我低聲道“四爺的号碼。”
“他……他怎麽會突然聯系你?”
李三水輕輕地搖了搖頭,便順手點開了那張彩信裏的圖片。這山上雖說也有信号,但是這信号斷斷續續很不好,所以我們足足等了一兩分鍾才把一整張圖片刷出來。而就在那圖片被徹底刷出來的那一刻,我們三個人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