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叮叮~”
下邳城中,一處看起來快要廢棄的演武場中,兵器碰撞之聲不時傳來,兩道身影在這院落中輾轉騰挪,戰鬥之激烈,不下沙場上生死相搏,而招式之猛烈迅捷,比之這世間多數武将猶有過之。
一聲脆鳴聲中,周倉有些踉跄的倒退幾步,呼吸已經有些不穩,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呂玲绮,周倉苦笑道:“少主,末将已非少主對手,今日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周叔莫要框我,你一直手下留情,莫以爲我看不出來?周叔分明早已邁入行氣卷!”呂玲绮收回銀搶,看着銀槍上坑坑窪窪的刀痕有些心疼。
周倉回來時身受重傷,調養之時,呂布将三卷百戰心經給他讓他閑來無事照着看,也正是因此,周倉初時進境極慢,在榻上躺了三月,卻也将吐納之法練得精通,後來幾次率部剿匪,在實戰中順利成長的便邁入了練氣境。
而呂玲绮也是早早得了呂布授意百戰心經,卻無奈無對戰之人,呂布身旁之人,多是長輩,而且也頗爲忙碌,趙雲等人如今被呂布送入辰塔,更是數月未曾見面,最近也是剛剛邁入練氣境不久,見周倉無事,便整日纏着周倉與她比鬥。
“少主精進神速,這再打下去,末将恐怕難以留力!”周倉有些無奈,隻能實話實說,呂玲绮進步太快,這再打下去,他恐怕很難再留力。
暗中照看着這邊的顧長生聞言有些失笑,這位周将軍是位實誠人呐。
“周叔莫要擔心,就算有些小傷也不礙事,父親不會怪罪于你!”呂玲绮擺手道。
“不行,末将怎能對少主不敬!”周倉聞言,隻是搖頭,反正就是不能動真格。
呂玲绮自小跟随呂布習武,養成幾分軍漢的豪邁,見周倉如此雖有些氣悶,也不好強迫人家,隻能惺惺作罷,恰在此時,一名将士快步進來,對着周倉一禮道:“将軍,下相傳來急件,下相城北有妖獸作亂,吃了不少牲口。”
“妖獸!?”呂玲绮好奇的看向周倉。
“少主有所不知,最近幾月來,偶爾會有深山老林之中出現一些妖精鬼怪,末将如今便是奉主公之命,清繳下邳到下相這一帶出現的妖物,若是願意與人和平相處,可以網開一面,但若是遇上吃人的惡妖,那便絕不容情!”周倉一邊讓人牽來自己的戰馬,一邊跟呂玲绮解釋道。
“這等隻吃牲口的,依周叔說來,那便不算惡妖了?”呂玲绮也讓人牽來一匹戰馬,好奇道。
“嗯,按主公所言,如今天地有變,萬物可以修行,這些野獸草木初啓靈智,懵懂無知,若隻吃牲口還好,可以将之勸導向善,但若吃了人,那就絕不能留。”周倉點點頭道:“就如那猛虎吃人前,還有可能被馴服,但若沾了人血,便總會惦記着人肉,斷不能留。”
“還有這般說法?父親從未與我說過。”呂玲绮點點頭,一副受教之樣。
“如今主公在下邳城外建有一營,有專人在其中教授這些啓了靈智的妖獸學問道理……少主,你這是……”周倉說到一半,看着呂玲绮騎馬跟在自己身邊,愕然道。
“與周叔一道去啊,玲绮也想看看那妖獸是怎般模樣?”呂玲绮本想去那教授妖物學問的地方看看,但腦海中一想,一名士子手持竹簡,卻是對着一群畜生教授學問,而那群畜生也不鬧騰,乖乖的跪坐在士子面前,狼和羊并排而坐,虎與狗稱兄道弟……突然便失去了去看的興趣。
比起這個,呂玲绮更想看看這些妖獸的本事,她入行氣境已有月餘,隻覺體内真氣充盈,身輕力大,進境之快可說是一日千裏,遠非昔日那般一點點打熬力氣可比,就如同所有學有所成的年輕人一般,她如今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水平。
“若周叔不答應的話,玲绮就自己去。”不等周倉拒絕,呂玲绮便笑眯眯的看着周倉道。
周倉雖然跟随呂布已有多年,但真正進入呂布身邊也就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情,對于這位少主的性情還不是太了解,不敢斷定她是否會真的如此做,爲避免呂玲绮因此受什麽閃失,一路上都忍不住囑咐道:“少主若遇危險,切不可莽撞。”
“周叔放心,父親一向教玲绮,謀定而後動。”呂玲绮一臉肯定的看着周倉道:“周叔,你與我講講你在卧牛山時的事情,那些綠林黑話怎麽說來着?”
周倉也不明白,爲何這位少主對這些東西這麽感興趣,不過既然少主願意聽,他講講倒也無妨,畢竟從當年張角起義開始,周倉就是在綠林裏面混的,哪怕後來投了呂布,依舊是身在賊營心在漢,反而是如今當了正規軍,很多時候周倉都有些不習慣,尤其是昔日那些部下在救天子的時候幾乎死光,身邊沒了熟悉的人,讓周倉也有些憋悶,如今有個願意聽這個的,雖然雙方身份懸殊,但周倉還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東西一股腦說給呂玲绮聽。
因爲是救急,周倉這支人馬都是人人配馬的,從下邳到下相北,足有百裏之遙,一行人這般一路策馬狂奔,也終于在傍晚時抵達,妖獸自然早已經走了,周倉一行人也沒想過當場能抓到妖獸,不過這處鄉莊裏已經有不少人在護衛,乃下相縣尉。
“周将軍,不想這般快又見了。”下相縣尉見到周倉,上來打招呼。
雖然周倉如今也不過是個隊率,但卻是呂布親衛的隊率,如今又是每日奔波助州府除妖,明顯有受重用之意,哪怕是縣尉面對周倉都不敢怠慢,甚至言語間隐隐有處于下位的意思。
“羅兄。”周倉點點頭,翻身下馬道:“可有人見過那妖物的模樣?是哪種妖物?”
“是昨夜摸進莊中偷吃牲口的。”縣尉搖了搖頭道:“最棘手的就是那妖物沒有任何人見到過,是今日清晨人們才發現死了不少牲口,将軍請看。”
說着,張縣尉對着一名賊曹招了招手,賊曹拎過來幾隻雞。
雞已經被啃食了不少肉,生吃的,可能還帶着羽毛,内髒沒吃,血淋淋的。
“這是什麽咬的?”呂玲绮拎起一隻血淋淋的雞,看了半天,覺得不太像畜生咬的。
“這位是……”縣尉皺了皺眉,奇怪周倉怎會帶着一個女子。
“主公之女。”周倉接過雞的屍體,仔細端詳,随口道。
“原來是少主,卑職未曾遠迎,萬望少主恕罪。”縣尉吓了一跳,連忙道。
“不必多禮,我亦是好奇,是以跟随周将軍前來查看,縣尉不必在意我。”呂玲绮還了一禮,除了呂布的親信,在外人面前,呂玲绮還是很注重自身形象的。
“這像是人咬的。”周倉端詳了半天後,皺眉道。
“人!?”縣尉詫異的看向周倉:“将軍未曾看錯?”
周倉點點頭:“當年太平教霍亂天下,萬裏荒蕪,沒有吃的,人見了什麽都吃,人的齒痕跟野獸不同,平整,也無撕咬痕迹。”
“那這個也是?”縣尉連忙讓人将莊中養的一頭豬給拖出來,黑豬,一邊身子都被吃的隻剩下内髒了。
周倉蹲下身去看了片刻後,搖頭道:“這個卻是獸類所爲。”
也就是說,昨晚來這裏吃牲口的,不但有人,還有野獸,這是什麽奇怪組合?
“一般獸類吃飽之後,短時間内不會再來,今夜諸位先在此處休息,明日再查探看是否還有其他線索。”周倉将四周看了一遍,包括莊子周圍那些被咬斷的籬笆,手臂粗細的木樁被一口咬斷,這可不是一般野獸能做到的,不說力氣,普通野獸也沒這個腦子,最重要的是,被破開的地方不止一個,也就是說從不同的方向都有妖獸進來,換言之,這次面對的不是一頭妖獸,可能是一群……
想想,周倉就覺得有些頭疼,獸類啓了靈智之後,可不隻是更加聰慧,最重要的是力氣、速度都比尋常同類強了數倍不止,别說尋常将士,就是周倉這種練氣有成的戰将,面對這些成精的妖獸都有些發憷,更别說一群了,這是徐州的妖獸都聚集在這裏了嗎?
縣尉點點頭,也隻能如此了,當下衆人收拾一下,借住在莊中,爲了保險起見,周倉還命将士們三人一組,分批巡夜,以免今夜再遭襲擊。
嗷嗚~
夜色下,遠方依稀間能夠聽到有狼嗥之聲此起彼伏,好似在相互響應一般,在夜色下連綿不絕。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周倉正帶着人找尋線索時,卻見一名縣衛匆匆趕來,卻是昨夜又有一個莊子遭到了襲擊,牲口死了不少,而且這一次出了人命。
這個消息傳來,讓在場的人面色都不大好看,他們很清楚這出了人命代表什麽,沾過人血的妖獸,那是必須除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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