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衆人圍觀之時,一駕藍帳馬車疾馳而來。
“讓開!快讓開!”
駕車的小厮臉色不善的驅趕着前方的行人,有幾次差點就撞到人。
匆匆趕到人群之前,小厮缰繩一拉,就見馬後的車駕直直被甩了出去,險些翻車。
“掌櫃的!到了!”小厮跳下馬車,打簾子去招呼裏面的人,不料裏面的人伸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你剛剛是要殺了我嗎!”裏面的人怒吼。
想着剛才小厮幾次差點撞人,張清清就覺得他活該。
小厮捂着臉,拿出下馬的凳子放在地上。
就見一個棕色長衫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此人前額已秃,臉上油的發光,正是村裏第一豪紳郭老闆。
他此時面色凝重,嘴角歪斜,不知是着急還是生氣。
那小厮很有眼力,起先一步走到人群前,轟趕着給郭老闆開出一條道來。
“掌櫃的,請!請!”
郭老闆袖子一甩,從人群中走過。
“媽的!姓劉的!反了你了!敢到我這砸場子!”
郭老闆一來,本還熱鬧的場面瞬時熄滅下來。
劉老大撒開已經被自己揍的鼻青臉腫的壯漢,啐出一口血沫,悻悻的走到郭老闆面前。
“郭老闆,做人就要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如今你開這麽一個店,搶我的生意斷我的财路,難道還要我敬你尊你嗎?”
郭老闆顯然也不是能被吓住的主,輕笑一聲回應:“怎麽?哪條律法規定了,這浦西村的貨運隻能你劉老大一個人做,我就做不得?”
劉老大笑了:“對,沒有律法這麽規定過,不過江湖規矩!”
“别和我說什麽江湖規矩,我是商人,在商言商隻看賺不賺錢,如今你因爲我們搶了你的生意惱羞成怒,我定要報官拿了你!”
說到報官,劉老大的臉色明顯陰沉了一下。
“郭老闆你這話說的可就有意思了。”張清清不顧唐逸飛的阻撓,直接跑到了兩人的中間。
“今天在座的,有來往的客人,也有村裏的村民,大家不妨在這把話掰散了揉碎了好好說道說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郭老闆顯然一直沒把張清清放在眼裏過,起初因爲她是村長看中的人自己還給點面子,如今他接二連三的搶了自己的好事,他早就看張清清不順眼了。
“我?我不算什麽東西,但我也是朝堂新任的浦西村驿站的老闆,如今你在這建了一個和我那邊一模一樣的驿站,還打着幌子說自己這裏才是真的,不知是何居心啊?”
四周的村民自然知道兩家的門道,但來往的商人卻不知道,有好心的村民開始熱情的給予解釋。
“哈哈哈哈,我可從沒說話我這裏是什麽真驿站,我隻不過是裝潢的稍微像了那麽一點點,難道這也算犯法嗎?”
郭老闆三句不離犯法,顯然也是知道張清清他們奈何不了他。
張清清皺眉,她實在還沒想好應對的法子。
“哼!你不過是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魅惑了曹縣令才拿到驿站的經營權,不然你何德何能在這裏和我叫嚣。”
見張清清不作回應,郭老闆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我告訴你姓張的,别以爲你背後有靠山,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和我公平競争,咱們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張清清冷笑一聲:“公平?你把着村口,篩網一樣把所有投宿吃飯的都給網羅了去,你和我說公平?”
“哦吼吼,那也是我的本事,你别管我用什麽手段,兵不厭詐。”
張清清也是受不了這家夥的嘴臉,歪嘴一笑:“謝謝郭老闆今天教給我的新詞,兵不厭詐!我記住了!那咱們競争看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好!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兩人劍拔弩張之際,村長也終于姗姗來遲。
“劉老大,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這裏鬧事,你可知!”村長似乎想說什麽狠話,可看到張清清和唐逸飛,嘴裏的話又咽了回去。
劉老大自然也知道他們是一夥的,不多言翻了一眼不在看他們。
“村長你來的正好,郭老闆這件事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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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村長沒想到,自己剛來就被張清清丢了個大帽子。
“一個村子裏出現兩個驿站,一真一假難道你不知道,還是說你不想管?”
村長臉色一沉清了清嗓子:“張清清,郭老闆可從來沒說過投建的是驿站,這地方不過是在我允許下修建的客棧。”
張清清冷哼一聲,一丘之貉果然台詞都對好了。
“那您的意思,也是不管咯?”
“清清啊,你也不小了,你說你何必争強好勝的搞驿站呢?不如我給做個保,你把那生意讓給郭老闆吧。”
張清清還欲再說,唐逸飛一把拉過她放在身後:“村長,沒看出您這麽關心清清,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您的親孫女。”
村長詫異,他吃不準唐逸飛話中的意思,卻也不敢對唐逸飛甩臉,于是隻能賠笑:“沒有沒有。”
“郭老闆,今日你店裏所有的損失都有我唐某負責,包括人員的醫藥費。”
郭老闆并不像村長一般忌憚唐逸飛,剛想說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就被村長咳咳幾聲給塞了回去。
“那既然這件事唐公子願意負責,那便就這樣吧。”
郭老闆明顯不甘心,村長很隐晦的對他搖搖頭。
“那便謝過村長,劉老大帶着你的人走吧。”
劉老大雖然還有些氣不過,但看在自己的兄弟都沒怎麽受傷的份上,謝過唐逸飛後便駕車離去了。
唐逸飛沖着村長行過禮後,也帶着其他人陸續離開。
見熱鬧散場,村民們也四散開去該幹嘛幹嘛,不做停留。
很快假驿站隻剩下村長和郭老闆,以及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村長,你剛剛爲什麽就允了那小子!”郭老闆終于忍不住,沖着村長喊了起來。
“不讓你說話,自然是爲了保你命。”村長的眼神一改剛才有些垂暮的迷蒙,散發着算計的精光:“那小子可是個将軍,你真要與他硬碰硬嗎?”
“什麽?将軍?”郭老闆似是想到了什麽:“難道上次來剿滅山賊的是他?”
原來,山賊來的那幾日,他正好出門采買不在村裏,回來時唐逸飛也已經走了,所以他并不認識。
“他不是個收貨商人?怎麽就變成?”
“哼,恐怕他的身份不單單是個将軍這麽簡單。”村長的眼光沉了沉,似乎在想什麽問題。
“村長,你是不是有什麽獨家消息?”
“有一點點,似乎牽扯曹縣令,不過還有些零碎我要想一想,所以這段日子,競争可以不要在耍什麽手段對付那個女人,别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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