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未熄,煮一碗面要不了太多的時間,張清清端着面出去,就見那人依舊帶着帷帽。
“客官您請,這邊有我們小店特制的辣醬,拌面很好吃的,您嘗嘗。”
那人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端起碗開始吃面。
張清清見他冷淡,也不在說什麽,繼續回櫃台準備清賬。
“再來一碗。”
可還沒走進櫃台,身後那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客官你吃點挺快啊。”她隻得又回身,接過那人遞過來的碗。
“如果您不夠吃,我給您做個大份吧。”
“不用,我錢不多。”
張清清打量這人的穿着,也不似十分破舊,何必如此寒酸。
不過張清清向來仗義,她還是給那人多加了許多面條。
那人看着面,等了好一會才說:“我身上錢不多,買不起這些面。”
“算啦,今天不收您錢,吃吧。”
那人轉頭看向張清清,隻可惜張清清看不清他的臉,隻覺的有些渾身發毛。
“哎呀,小店生意不好,放着也是壞,不如你就幫我吃了吧。”
說着,張清清再次回到櫃台。
沒想到她剛坐下,那人就已經放下面碗,吃了個空空。
‘我去,上次金環吃的也沒他那麽快啊。’
“你又吃完了,還要嗎?”
張清清的面,可是具有三倍飽腹感的,剛剛的量足夠正常人吃六頓了。
終于那人搖了搖頭。
張清清笑笑,再吃下去張清清真怕他撐破肚皮。
可她想了想,好像記起牛氏當初可是吃了四碗,豈不是比這大漢還能吃。
那人緩緩站起身子,來到櫃台前,從衣服的夾層裏,拿出一個十分陳舊的錢袋。
“哎,都說算我請你吃的,不用錢了。”
“無功不受祿。”不知是不是吃了東西,那人的聲音已經沒有剛剛聽起來沙啞,卻依舊低沉。
張清清注意到,他的掏錢的時候,手背上有一個刺青花紋。
那人掏了半天,才終于掏幹淨錢袋,滿打滿算隻有五枚銅錢。
收回錢袋,那人沒再說話,直直的走了出去,消失在暮色黒沉的小路上。
張清清看着桌面上的五個銅闆,身體不自覺的發出一陣顫抖,似乎那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充滿了危險與不安。
再次擡頭,金環不知何時站在了張清清的面前。
“啊!”張清清吓了一跳。
“我去,金環你下次出來的時候能不能有點動靜,還好我沒有心髒病。”
“剛剛那人......”金環似乎也感覺出了那人的不對勁。
“就是吃了碗面就走了,沒什麽别的事情。”張清清指着桌子上一滴湯都沒有剩下的面碗。
“下次那人來,要小心,總覺得有些不安。”
張清清歪着頭看他:“咦,你今天和我說這麽多話,這算得上咱們已經很熟了嗎?”
金環眼中的關心稍縱即逝,一個慌身再次消失。
“我去,真不可愛。”
張清清收回桌子上的五枚銅闆準備記賬。
就聽到門外又傳來“咚咚咚”的響聲。
張清清以爲那人又回來了,擡頭一看卻是唐逸飛。
“來來來!”終于見到個讓她省心的,張清清忙招呼唐逸飛過來。
“這麽晚了,還不回去嗎?”唐逸飛走了進來,不知張清清還在幹嘛。
“早就可以回去了,不過剛剛來了個奇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
“哎呀,也沒什麽就是人比較低沉,可能是我多心了。”
張清清寫下最後一筆賬,合起賬本就準備和唐逸飛一起回去。
路上,兩人手拉手肩并肩。
晚風已經沒有什麽涼意,吹在身上還有些舒服。
“哎,這樣的天氣走一走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是啊,這個時節最适合出遊了,等你把現在的事情了了,我帶你們一起出去玩玩。”
張清清笑着點頭,兩個月她早已疲憊不堪,一旦結束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話說,你每天都在村子裏處理公務,不會影響工作嗎?可别爲了我耽誤正經事。”
唐逸飛很高興張清清能意識到自己爲她做的事情:“是有一點麻煩,過段時間,我可能還得離開一陣子。”
聽到他要離開,張清清的心中滿是不舍。
“是要回京城嗎?”
唐逸飛點點頭:“雖然我是個外放的将軍,可偶爾也要回京述職,這次山賊的事件有些複雜,可能得回去處理一下。”
“京城,好遠啊,一來一回是不是得好幾個月啊?”
“差不多吧。”唐逸飛也輕歎一聲,他何嘗願意舍下張清清。
離别的話題,讓兩人升起了一陣沉默。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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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飛聲音輕慢的詢問着。
“诶?”張清清有些意外,卻也有些高興。
“你.....方便帶我回去嗎?”
唐逸飛停住了腳步,緩緩的與張清清相視而立:“嗯.....如果你這次和我一起回去,我可能沒辦法帶你回家,隻能把你安排在外面......”
張清清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口裏發苦鼻子發酸:“呵呵,難道.....難道是你夫人.....”
張清清從來沒有問過唐逸飛是否娶親的問題,不是她不在意,這個時代他的年紀娶親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她相信唐逸飛不會是那種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人。
可此時唐逸飛的猶豫,讓張清清開始吃不準,她不會千躲萬算還是成了别人的小三吧。
“想什麽呢,我哪來的夫人!”唐逸飛用手指狠狠的敲擊在張清清的頭上。
“疼......”張清清揉着額頭,眼淚順勢就流了出來:“那你爲什麽怕帶我回家。”
“傻丫頭。”唐逸飛看張清清流淚,将她緊緊摟在懷裏。
“是我母親。”
張清清擡頭看向唐逸飛:“你母親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嗯。”他點點頭,撫摸着張清清柔軟的秀發。
“我母親......暫時還......”唐逸飛不知用什麽語言才能不傷害心愛的人。
沒想到張清清反而笑了出來:“可想而知,别說是你,就連村長家都看不上我的身份。”
張清清這句話,引起唐逸飛的好奇:“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有什麽沒告訴我的秘密。”
張清清神秘的笑了笑,眉毛一挑:“不告訴你。”
“快說,我要聽!”唐逸飛箍緊張清清的腰,隻把她摟的都要喘不過氣。
“好啦好啦,就是上次曹縣令來之前,村長媳婦以爲賴三要死了,想着趕緊留後,就想把我招了做三房,當時還說我身份低微,也就能當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唐逸飛的眼神眯了眯,噗嗤笑了出來:“我猜你一定把那老太太臭罵一頓吧。”
張清清對這樣的評價很不樂意:“拜托,我可是很有修養的,雖然最後的确是罵了,不過那也是被逼無奈,她們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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