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百官沒有像昨日那般身着朝服,因爲今日不隻是文武百官,還來了很多貴族親朋、家眷子女,很多人似乎也把這次祭司當成了一次春遊,畢竟三月三上巳節本就是個節日。
張清清跟着唐逸飛往人多的地方走,因爲有昨日,今日的大臣都有些見怪不怪,但早已聽聞唐逸飛的世家子女依舊不停的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其中自然也有認識的人。
“逸飛,清姑娘?”周世延跟在周林和周夫人身邊,自打一進入會場就開始四下張望,尋找唐逸飛的蹤迹。
一行的自然還有兩個哥哥嫂嫂,以及侄兒侄女,倒是其樂融融和家親。
聽到呼喊,張清清先回頭:“周公子。”她和玲珑一起向周世延福了福身子。
周世延看看唐逸飛又看看張清清,眼中的好奇溢于言表:“逸飛,你怎麽帶清姑娘進來的?果然藝高人膽大呀!”
周世延拍了拍唐逸飛的肩膀,示意他幹的漂亮,這樣無聊的場合有美人相伴才不枉春色。
唐逸飛并不害羞,相反他很自然的回答:“今日是祈福祝禱的日子,本也不是皇宮大内,文武百官都能帶親眷,我帶張姑娘過來也沒什麽。”
這句話讓周世延笑眯眯的臉上多了一份狡黠:“喲喲喲,你也說了,都是親眷,那你帶清姑娘過來,難不成.....”
張清清咳咳了兩聲,想要打斷周世延的想入非非。
周世延抱歉的說:“清姑娘别介意,我和逸飛總是這樣鬧着玩。”
“無妨,周公子心直口快并無惡意,我懂得。”
周世延哈哈笑着離開唐逸飛的身邊來到張清清的旁邊:“清姑娘我和你說,逸飛這家夥慣的是嘴硬心軟,口嫌體正直。所以你别被他的外表騙到,加之他以前還不這樣,或許你們相處久了,會有一樣的發現呢。”
張清清笑着沖周世延點頭,談到唐逸飛,她本就不應該太過了解,這樣的表現就可以了。
三個人一邊閑聊一邊向着早已由衛兵圍好的祭壇走去,這會南越國的祭司隊伍還沒有來,大多數人都都在紮堆聊天,張清清斜眼看着,發現紮堆的人主要分成以下幾類。
一種自然是同事紮堆,文武官員各自圍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這時候是九王爺還是高丞相的人,最是一目了然。
還有一種,就是以女人爲首的紮堆,她們通常三五成群有老有少,眉眼傳遞見,多是相看各家适齡孩童,恐怕也有保媒拉線,相看親家之意。
最後一種,自然就是年輕人聚集,這些人多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很多看起來還是青春少艾,表面看似玩樂,内裏的秋波攢送已經不知來回了幾章。
張清清覺得這樣的場面到是比昨天的酒宴有趣,說不定還能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神奇事情也說不定。
走到場子内部,一個內侍打扮的小太監匆匆而來:“國公爺,您的位置在這邊。”
他低着頭恭敬的帶領着幾人去到祭壇邊上,一個早已搭建好的亭子之中。
這亭子設計的很有意思,以小皇帝陸鳴軒下榻的亭子爲最高,依次向四周遞減高度,唐逸飛所在的是正數第三的高度,想來正數第二應該是高丞相和九王爺的位置。
說起九王爺,張清清還沒有見過,不過在這種由高丞相主導的場合裏,他會不會來還是個未知數。
進入涼亭,張清清就見一個身着金蓮紋绛紫長裙的華貴夫人落座于此。
她的身邊還跟着上次有見過的唐逸風和唐鳳離,已經兩個眉眼俏麗的精緻少女。
張清清感覺到周世延身子一震,本還輕快的腳步忽然停滞下來。
“周公子?”
周世延沖着張清清尴尬一笑:“那是逸飛的母親,佳慶長公主,呃.....我挺怕她的,就不過去和你一次坐了。”
說着,周世延腳底抹油一般非也似的逃走了。
張清清回過身,看向周世延口中的佳慶長公主,冷不防發現整個唐家的人都在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張清清到不害怕,隻是多少感覺有些突兀,自己的身份似乎不适合坐在這裏。
她剛要回絕唐逸飛,自己去邊上找個地方站一會就可以了。不想唐逸飛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帶到了座位上。
唐逸飛本不想理會佳慶長公主,可如今外人很多,也不能不給自己的母親留面子,于是帶着張清清先走到了長公主身邊。
“母親。”他的聲音平靜的有些冷漠,這在唐家人眼中并不是什麽稀奇事,可看到唐逸飛帶着的女孩,沒見過張清清的都發出驚訝的表情。
尤其是兩個女孩。
“張姑娘。”唐逸風抱着唐鳳離,沖着張清清點頭。
張清清也分的清主次,先對着佳慶長公主行禮,又問了唐逸風一聲好。
唐鳳離也語出驚人的說了一句:“嬸嬸好。”
這讓原本還有些擰巴的唐逸飛,眉頭松了松,甚至不吝啬沖着唐鳳離點了點頭。
唐鳳離開心的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可佳慶長公主就沒了半分好臉:“這位姑娘是?”她的眼中,分明出現了濃厚的敵意,玲珑被吓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張清清卻毫不顧忌的直視長公主說:“小女子姓張,疊字清清,長公主不嫌棄就喚我一聲清清好了。”
佳慶長公主冷哼一聲顯然是非常嫌棄:“她是什麽人,你怎麽能帶她來這樣的場合?”
面對長公主的憤怒,唐逸飛不疾不徐的說:“他是兒子深覺重要的人,爲什麽不能帶來這樣的地方。”
這句話簡直在唐家炸開了鍋,不僅是幾個主子,就連一旁伺立的下人都瞠目結舌。
張清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唐逸飛,這樣突如其來的表白實在讓她猝不及防。
“唐公子.....”
唐逸風抱着目瞪口呆的唐鳳離,忍住不讓自己發笑。
“重要的人?”長公主聲音發冷,一雙拳頭攥的很緊,就連手心被細長的指甲紮入也猛然不覺。
唐逸飛不在說話,而是帶着張清清去到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坐下。
“唐公子,你這樣不太好吧。”感受着佳慶長公主緊随而至的目光,唐逸飛握着張清清的手掌也緊了緊:“你别怕,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和委屈,别怕。”
唐逸飛的話不像在安慰張清清,倒像是在安慰自己,或許他其實很怕自己的母親,或許是他曾經經曆過什麽,總之這個男人很想要掙脫眼前的困局,想要不畏懼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自己似乎成了這場博弈的籌碼,這種感覺真的有些令人讨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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