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殇從劍上跳下來，眼睛看着湖裏的魚，再三猶豫，最後還是放下身段，挽了挽褲腿，跳進淩月湖去摸魚，順便說道：“你靈力低微，長生覺得有必要好好磨練你。”
白小諾氣的鼻子都歪了，說道：“我，我，我，長生，咱有話好好說，我一定好好修煉，你先不要追了。”
裴無殇摸到一條魚，臉上有些得意的神色，說道：“那你就快跑啊。”
白小諾跑到裴無殇身邊，長生感知到前面是裴無殇，頓時在空中停住，劍光也弱了下來，做出一種惟命是從的模樣。
白小諾不忿道：“果然是個欺軟怕硬的。”
白小諾一出聲，長生的劍光立刻高漲，對着她的鼻尖就沖過來了。
白小諾一陣手忙腳亂，撲通一聲摔進湖水裏，連累着裴無殇也沒站穩，手一滑，魚掉進湖水裏，尾巴一甩藏在水底下去了。
裴無殇又氣又好笑，說道：“你不好好練劍，跑到我這裏做什麽，魚都讓你放跑了。”
白小諾一下子跳到他身上，說道：“快讓長生停下來。”
裴無殇無奈，說道：“好好，你先下來。”
白小諾死不松手，裴無殇食指靈光一閃，長生停在半空，白小諾長舒一口氣，兩隻腳剛踩到湖水裏，握住長生，正準備邁步走回湖邊練劍。不料腳下一滑，白小諾整個人撲在裴無殇身上，裴無殇沒有防備，眼看着長生從自己眼前掠過，插進湖水裏，兩個人竟同時掉進淩月湖中。
白小諾被冰涼的湖水一激，馬上跳起來，說道：“啊，太冷了，太冷了。”
裴無殇有靈力護體，一時還撐得住，說道：“小諾，你冷啊。”
白小諾點點頭，牙齒都在打顫，說道：“冷。”
裴無殇用手揚起水花，潑到白小諾眼睛都睜不開，說道：“現在不冷了吧。”
白小諾氣的腦袋冒煙，也連連回擊，兩個人在深秋的湖邊，彎着腰相互潑水，笑聲混在其中，清冷的湖水也變得不再寒冷。白小諾從沒有這麽開心過，她望着裴無殇的笑容，心裏感到暖暖的，她好希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她就可以永遠有人陪，永遠不會感覺到孤單了。
裴無殇禦劍将白小諾送回竹舍，将抓來的魚遞到她手裏，說道：“小諾，我不是雲上城的弟子，不便多留，你要好好練習劍法，長生劍，你要好好使用，萬不要被其他弟子看到，記住了嗎？”
白小諾點點頭，說道：“我記住了，小師傅。”
裴無殇深沉的目光微微一動，似有說不出的苦楚，說道：“你叫我什麽？”
白小諾笑地很甜：“小師傅啊，你看着你比我大。”
裴無殇搖搖頭，說道：“叫我無殇吧，你喊我小師傅，要是被旁人聽到了，會誤會的。”
白小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裴無殇摸摸她的發髻，說道：“乖。”
白小諾眼睛一眨，說道：“其實你笑起來好看，但你平時總皺着一張臉，平白老了好幾歲呢。”
裴無殇捏着她的臉蛋，說道：“小丫頭，記吃不記打，以後還敢不敢說了。”
白小諾從來不吃虧，連忙嬉皮笑臉地說道：“不敢了，不敢了，您老大人有大量，松開我呗。”
聽着窗外的風聲漸漸小了，桌上一盞老舊的油燈，暈出點點亮光，火光現在才大了些，勉強照亮了白小諾的面龐。
她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坐在床邊，仔細地撫摸着長生劍，心裏想着裴無殇教給她的劍譜，一時心情激蕩，光着腳跳下床來，試探着在屋子裏練了起來。
白小諾簡單地比了兩個劍招，心滿意足地坐在竹凳上，準備繼續觀摩長生劍，沒想到屁股剛落，凳子就應聲塌了，她啪唧一聲屁股着地。
她摔地不輕，正呲牙咧嘴地伸出手，打算扶着竹桌站起來，沒想到手剛一挨上，還沒用力，又是一個分崩離析，她再次啪唧一聲屁股着地，頓時淚流滿面，這都是爲什麽啊。
白小諾一瘸一拐地将長生劍挂在床邊，氣鼓鼓說道：“長生，你爲什麽搞破壞？”
長生劍發出陣陣顫動，靈光忽明忽暗，表示不滿，仿佛在說：“我是一品靈器，幾根破竹子都砍不動，我的臉面往哪裏放，啊。”
白小諾連忙認慫，說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淩月湖邊的殘雪都化的差不多了，白小諾的臉蛋凍得紅紅的，将長生劍挽了個劍花，低頭想着，剛才的劍招有什麽遺漏沒有。一陣寒風吹過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身上還穿着單薄的粗布麻衣，風一吹就透了，小小的身闆都在發抖，不過手裏握着長生劍，她就顧不上冷了，馬上拉開架勢，劍招也越來越熟練，漸有飄逸靈動之勢。
白小諾練完劍，挽起褲腿到淩月湖去摸了兩條魚，剛把魚提上來，看到兩名内室弟子禦劍返回雲上城，一位師兄，一位師姐，他們穿着淡藍色的校服，衣料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芒，風吹起衣衫下擺，風度翩翩恍若仙人。
白衍之看到白小諾，心中有疑，說道：“小諾，你不在竹舍裏，跑到這裏做什麽？”
白衍之是雲上城的大弟子，受白城主之命，身負看顧白小諾之責，但城中近日多有妖魔來襲，白城主又在閉關，他要和雲上城的弟子一起除魔降妖，算一算也有多日沒見到白小諾了。
顧千媛看到她一身落魄，奚落道：“她能做什麽，每天上山抓雞，下湖摸魚，天天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給我們雲上城丢臉。”
白小諾氣不過，說道：“師姐，這山上的野雞，水裏的魚，又沒有主人，我抓了便抓了，何來偷盜之說？”
顧千媛譏笑道：“沒有主人？這裏是雲上城，白城主就是這裏的主人，你不問自取，還說不是偷盜。”
白小諾不怒反笑，說道：“哦，要這麽說，你豈非是個強闖入門的強盜，啧啧啧。”
顧千媛怒目圓睜，吼道：“你胡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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