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錦的火炭性子,看到林知文病重也壓不住,說道:“林城主,神樂城四處妖魔作亂,你可有解決之策?”
林知文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嘴唇哆嗦着,說道:“我,我,潇漠啊,你,咳咳咳。”
慕容錦一臉嫌棄,說道:“你身體不好就應該早做打算,以我看,你神樂城的弟子從今日起,由我來安排。你好好養病就是了。”
林潇漠的臉色半明半暗,說道:“慕容城主挂心,神樂城有我這個少城主在,想來不用您費心。”
慕容錦挑起眉毛,蠻橫地說道:“哼,怎麽,信不過我慕容錦?神樂城城主年邁,少城主又過于年幼,不能挑起守護城民的重擔。神樂城的弟子聽令,此戰由我來指揮,如有抗命者,斬。”
神樂城的衆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開始猶豫不決,但在朔月城弟子的脅迫下,最後也隻能聽令于慕容錦。
慕容錦帶走了所有的神樂城弟子,臨行前說道:“林少城主,你父親病重,你好好看着他,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林潇漠下颌線緊繃,嘴角勉強扯出了一絲弧度,說道:“是,還請慕容城主早日肅清妖患,神樂城的百姓一定會感念朔月城的援助之恩。”
慕容錦沒有搭理他,連卧病不起的林知文都沒有再看一眼,揚長而去。
林知文望着自己的兒子,想要撐着身體起來說話,哆哆嗦嗦地顫動嘴皮,聲音似有若無,林潇漠湊近父親的耳邊,好不容易才聽清了一個字:忍。
又是一陣風裹挾着黃沙吹進來,林潇漠的眼睛了也落入了沙塵,有些刺痛,他擡起頭,望着被風吹的咔咔作響的窗,伸出手去握着父親蒼老溫暖的手掌,說道:“爹爹,我知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爹爹請放心。”
慕容錦布置完明日的作戰計劃,一個人進入廂房休息,他坐在木椅上,望着燭火影影綽綽的身影,想到了慕容初,他眼中似有隐約的淚光。
經過一天的殊死戰鬥,他的頭發有些許淩亂了,散開頭發,烏黑的發絲中出現了七八根白發,輕柔地貼在他的臉上,爲這位強硬堅韌的仙門首領增添了英雄暮年的悲涼。
他閉着眼睛,嘴裏念着慕容初的名字,竟然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慕楚從黑暗中走出來,望着一臉疲憊的慕容錦,說道:“慕容城主,您看起來很疲憊。”
慕容錦睜開眼睛,眼神中滄桑之色慢慢消退,換上了一絲鄙夷的神情,說道:“你來做什麽?”
慕楚走過去,跪在慕容錦的腳下,說道:“屬下前來,聽從慕容城主的命令。”
慕容錦冷淡地說道:“你?你連受傷的莫璃都對付不了,我還能指望你做什麽?我不想見到你,離開這裏。”
慕楚眼睛裏有痛心,但更多的是忠誠,他說道:“屬下願意前去營救少城主。”
慕容錦冷笑一聲,心中感到無比的憤怒,拽起慕楚的衣領,一手握着赤焰刀大聲地訓斥道:“你救慕容初?你不要以爲,慕容初遇險,你就有機會了。慕楚,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活着,朔月城就永遠不會倒下,誓死都會和妖族戰鬥到底。而你,如果有邪念,我會親手殺了你。”
慕楚望着他盛怒的一張臉,眼睛裏都是紅血絲,仿佛看到了屠殺滅門的血海深仇,他眼中也慢慢積滿了熱淚,輕聲地說道:“慕容城主,我是慕楚啊,是您從小養大的孩子。我隻想爲救出慕容初盡一份綿薄之力,絕沒有二心。”
慕容錦放下赤焰刀,聲音弱了下去,說道:“好,你去找出慕容初的位置,記住,不可輕舉妄動,若是慕容初再有差池,我拿你是問。”
慕楚領命,說道:“屬下遵命。”
慕容錦有些頭痛,他扶着椅子坐下,察覺到慕楚還在望着他,不滿地問道:“你還有事嗎?”
慕楚恭敬地說道:“慕容城主,要好好保住身體,不可強行使用狂飲刀,以免心神受損。”
慕容錦眼中出現不屑之情,說道:“你一直在收集妖力注入狂飲刀中,卻遲遲無法煉成血祭之境,你不會是故意拖延時間吧。”
慕楚回道:“血祭之境一旦煉成,狂飲刀便會成爲妖界最強的妖器,屬下有把握,隻要再收集一兩成妖力,一定可以煉成的。”
慕容錦點頭,說道:“好,你将狂飲刀交給我的那一日,以後就不用留在妖界了。”
慕楚激動萬分,按捺着狂喜的心情,詢問道:“那慕楚以後可以留在城主身邊了,是嗎?”
慕容錦揮揮衣袖,不耐煩地說道:“到時,你想留在哪裏都可以。”
慕楚施禮後,滿懷希望地離去,趕去尋找慕容初的蹤迹,這一路注定充滿艱難險阻,但他心中卻無比歡快,無所畏懼。一想到以後可以有機會留在朔月城,得到慕容錦的肯定,他的心中就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喜悅。
他從孩童時期就懷有信念,要成爲慕容錦最信任的人,成爲他最得力的助手。他要讓慕容錦看到自己的價值,爲此他一直隐名埋姓,生活在不見陽光的陰暗角落,終于在今天,他看到了願望達成的曙光。
他付出的努力和真心,有了一絲短暫的回響,雖然不夠響亮,卻已經可以照亮他眼中出現的所有風景。
白風清剛和門下弟子交代完如何守衛神樂城的事宜,回到住所時,看到一道流星劃過天際,剛好落在白岚裳的窗前。
白岚裳好像提前就知道,她伸手接過了僞裝成流星的信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開心地轉了三圈,還誇張地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少女懷春的悸動是藏也藏不住。
白風清有些惱火,他作爲一位老父親,絕不能讓那些個混蛋小子三言兩語都勾搭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白岚裳打開信箋,看到林潇漠的筆記,運筆行雲流水,字迹剛勁有力,剛柔并濟間自帶一番風骨。
願君安好,吾心念之。
短短八個字,足與攪動一池春水。
聽到推門聲響起,白岚裳還沒來的及體會,這八個字的綿綿情誼,便手忙腳亂地收起信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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