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諾問道：“小易，我看你行色匆匆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蕭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小諾姐看出來了，我着急回家看看，爹娘知道我去神樂城了，擔心我回不來，所以我想回家報個平安。”
白小諾将藥方拿過來，說道：“我知道了，抓藥我一個人去就行，你直接回家吧。”
蕭易怔怔地看着白小諾，心裏是歡喜的，但他不敢違背裴城主的命令。
白小諾說道：“你走吧，裴城主那邊，有我，不會有事的。”
蕭易眉開眼笑，馬屁吹得響：“小諾姐，人美心善，長命百歲。”
白小諾剛從藥材鋪裏出來，提着買來的藥，冷不丁讓一個臭雞蛋砸了個正着。
她将額頭上的雞蛋液擦下來，看到是一個在街道上玩耍的幼童。她沒有太在意，剛走了兩步，又一個臭雞蛋砸過來，她側身躲了過去，眼神中有些不滿。
她轉過臉去，看到又多了三四個孩子，他們有的五六歲，有的七八歲，最大的孩子已經十一二歲了。
他們拎着一籃子臭雞蛋，爛菜葉，一邊向白小諾扔過去，一邊喊道：“妖怪，妖怪，快離開臨淵城。”
“不準在臨淵城做壞事。”
“就是，打死你，打死你，妖怪。”
“長得好兇啊，會不會吃小孩啊，哥哥，我害怕。”
“弟弟别怕，哥哥把她趕出去，快滾吧，死妖怪。”
白小諾一時愣住了，三四個孩子向她口吐惡言，還用臭雞蛋爛菜葉打她，但她究竟犯了什麽錯，是因爲莫璃嗎？
可莫璃又有什麽錯呢，身爲萬妖國的國主，盡心盡力地保護萬妖國的小妖們，是他的職責所在。
他從未主動挑起過戰争，相反，他厭惡戰争，隻想讓萬妖國的小妖們過上平靜的生活。
白小諾一步步向孩子們走過去，她看到孩子四散而去，嘴裏喊着：“妖怪過來了，妖怪要吃人了，快跑。”
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摔倒了，白小諾快步走上去，扶起了他，問道：“我到底犯了什麽錯，你們要趕我走。”
年齡大的小男孩扔過去一個臭雞蛋，砸在白小諾的頭上，喊道：“妖怪，快放開我弟弟，不然我饒不了你。”
小男孩厭惡嫌棄的神情，讓白小諾的神經瞬間繃緊了，她太熟悉這種感受了，在她還不明白什麽是對，什麽是錯的年紀，她就已經生活在惡意的目光中了。
她隻是不明白，自己到底錯了哪裏，爲什麽大家都這麽排斥她。
她迎面走了過去，身上到處是臭雞蛋的蛋殼和蛋液，還有爛菜葉子，小孩子們把籃子裏的東西都扔完了，立刻撒丫子逃走了。
隻有那個年長的小男孩，還顧忌着自己的弟弟沒走。
白小諾走到他跟前，問道：“你爲什麽這麽讨厭我？”
小男孩心裏發虛，粗着嗓門喊道：“因爲你是妖，趕快滾出臨淵城。”
白小諾咬着牙紅着眼睛，一把攥住小男孩的衣服前襟，問道：“你爲什麽讨厭我，爲什麽？”
大人們紛紛爲了上來，圍着白小諾口誅筆伐。
“你是白小諾吧，你欺負小孩子，我們不答應。”
“白小諾，她就是妖怪生的孩子，我們要小心她做惡事。”
“你放開這個小孩子，有什麽你沖我來。”
一個壯漢蠻大力過來阻止白小諾，白小諾轉過身來，看到男女老少都對她充滿戒備，她再次問道：“你們爲什麽讨厭我，爲什麽呢？”
蠻大力也提着她的前襟，說道：“你個妖怪，敢在臨淵城鬧事，不想活了，是不是。放手。”
白小諾腳下一用力，身體一側，蠻大力就被絆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他可能是沒有想到，白小諾敢還手，于是坐在地上大聲哭嚎起來，說道：“大家都快來看看啊，仙門弟子動手打人了，都快過來評評理啊。”
衆人再次聲伐白小諾。
“就是，身爲仙門弟子，竟然動手打人，真是太不像話了。”
“妖就是妖，作惡多端，真是該死。”
“裴城主怎麽讓這樣的人進城，真是的，害人不淺。”
白小諾這才清醒過來，她放下小男孩，一個人在街道上狂奔起來，一口氣跑回了繁星殿。
迎松閣中，到處都是紅色的絲綢和燈籠，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下，院子裏跪着一個眼睛泛紅的女弟子，悲與喜的強烈對比，讓這場景有些難以言說的詭異。
白小諾從回來的那一刻就過來認罪了，足足跪了六個時辰，她低下頭揉揉眼睛，驚覺腰間多了一個寶葫蘆狀，晶瑩剔透的小瓶子。
裴無殇推開門，看到正在抽泣的白小諾，原來的一腔怒火減了一半，變成了無可奈何的郁悶。
他輕輕地歎口氣，說道：“進來吧。”
白小諾驚訝地擡起頭，看到裴無殇的臉在初生的陽光照耀下半明半暗，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她心裏一緊，連忙低頭說道：“弟子魯莽行事，連累了臨淵城的名聲，請裴城主降罪。”
裴無殇難得有了表情，一側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說道：“行了，這些話，你說的不累，我都聽累了。你進來，我有話對你說。”
白小諾進到迎松閣，想到他們一行人離開前，裴無殇召見她的情景。
當時白小諾還是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望着裴無殇，心裏抱怨道：月亮還在天上，這麽早起來做什麽，你失眠也不要拉上我啊。
裴無殇坐在書案後一動不動，望着燭火中的燈芯，跳動的火焰映在他的眼眸中，一閃一閃的，讓人看不分明，就像在下一個艱難的決定。
白小諾說道：“裴城主，你怎麽還不休息，天就快亮了。”
裴無殇望着她，思緒被拉回來，說道：“神樂城被妖族圍攻了，情況不容樂觀，我打算派傅若塵率領門下弟子前去支援，你留下來，和我一起守城。”
白小諾的神色也緊張起來，她問道：“守城？是爲了抵禦哪裏的敵人？”
裴無殇語氣冷淡地說道：“萬妖國，莫璃。”
白小諾立刻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莫璃不會來的，我還是和傅若塵一起去吧，禦天可不好對付。”
裴無殇反問道：“你如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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