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清亮傳過來:“這麽好看的衣服,你就砍了?”
裴弈驚訝地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去,簡凝清澈明亮的眼神正望着他,她站在屋檐上,嘴角挂着清甜的笑意。
裴弈很生氣,不打算搭理她,轉身就要回屋。
簡凝疑惑地歪歪頭,說道:“你不是要娶我嗎?爲什麽視而不見?”
裴弈停下腳步,沉着聲音問道:“你爲什麽爽約。”
簡凝落到庭院裏,掰着指頭數了數,還數了兩遍,問道:“我有爽約嗎?今天不是第七天嗎?我到小次山去追朱厭,找了幾日,沒看到它的蹤迹,我就回來了。”
裴弈轉過身去,眼神幽怨地看着她,說道:“你一個人去的?”
簡凝點頭,說道:“對啊,不然嘞。”
她靠近裴弈,仔細地瞧了瞧他的一張臭臉,突然明白過來了,問道:“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娶我了。”
裴弈咬咬牙,新婚之夜,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太屈辱了,這事不能就這麽輕易揭過去。
我不理你。
你要來哄我啊。
你不來?
哼,我是堅決不屈服的。
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
簡凝看他沒反應,默認了悔婚的事,心裏也有些不舒服,她往後退了兩步,裝作不在意地聳聳肩,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反悔,算了,你不想娶我,我就回萬妖國好了。”
裴弈堅持不下去了,再擰巴,夫人就沒有了。
他的身體先行一步,上前抓住了馬上要離開的簡凝,簡凝轉過身去,望着一直黑臉的裴弈,不免有些惱火,問道:“怎麽,你想打架?”
裴弈不敢看她的眼睛,沒有底氣地問道:“你真的要嫁給我嗎?要是答應了,以後可不能反悔。”
簡凝好奇地望着他,用手戳一戳他氣鼓鼓的臉頰,恍然大悟道:“哦······你以爲我反悔了,是不是。”
裴弈松開了手,他還是好氣哦。
可自己是男人,好男人要有度量。
他清楚地知道,婚姻大事是不能勉強的,可是面對喜歡的人,還是要盡全力争取一下。
簡凝噗嗤一下笑了,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處落下輕輕一吻。
裴弈當時就呆了,捂着臉頰看着她,就像一個被心上人捉弄,手足無措的嬌羞少女。
簡凝握着他的胳膊,豪氣地宣布道:“我嫁了,從今以後,臨淵城就由我罩着了,有事就報我的名字。要是有人欺負你,嗯,我料那些小妖怪不敢欺負你。你是不是很安心啊。”
裴弈滿心歡喜,想笑又不敢笑,擔心簡凝發現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眼神熱烈中帶着羞怯,想抱一下簡凝又擔心太過唐突,眼睛裏都是滿足和欣喜,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天呢,他娶到簡凝了,他有夫人了。
真是超開心!
一年後,臨淵城城外三百裏處的潛龍坳,出現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進山砍柴的青年男子多是有去無回,村裏的人舉着火把巡山後,什麽都沒有發現,甚至連他們的屍首都找不到。
久而久之,潛龍坳漸有傳言,說這裏有隻百年修行的狐狸精,長得濃豔瑰麗,一雙媚眼攝人心魂,穿着紅色的衣裳,專挑精壯的男子吃。
簡凝手裏拿着一隻桃花,穿着一身紅衣裙,黑色的眼眸越發清澈透亮,在一處溪水邊坐着休息。
一條身上帶着紅黑白三色的鯉魚甩了下尾巴,吐出了一連串泡泡,胖嘟嘟的腮一開一合,簡凝覺得甚是有趣,伸出手去摸它,鯉魚十分有靈性,沒有逃開,反而碰了碰她的手指頭。
簡凝咯咯地笑起來。
一個穿着獸皮的男人出現他面前,一身的腱子肉,留着滿臉的絡腮胡子,面相長得有些糙,一把将鯉魚抓出水面,粗着嗓門說道:“這條鯉魚,送給你。”
簡凝望着他,眼眸微微低垂,用桃花枝擋住臉頰,問道:“你爲什麽送給我啊?”
男人蹲下來,仔細端詳她的臉,說道:“因爲你長的好看,我還從沒見到這麽好看的女子,你做我的夫人吧。”
簡凝擡起頭來,眼睛看了看他手中掙紮的鯉魚,說道:‘’你放了它,我就答應你。”
男人扔掉了鯉魚,憨憨地說道:“行,聽你的,這鯉魚,你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抓,嘿嘿嘿。”
簡凝站起來,轉了個圈兒,仔細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同樣打量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說道:“夫人,讓夫君香一個。”
簡凝沒有動怒,桃花枝繼續擋住臉頰,眼尾上挑,說道:“我們來做個遊戲如何?”
男子點着頭,樂的找不到眼睛,說道:“都聽夫人的。”
男人把手往獸皮上抹了抹,然後就要去摸簡凝的臉,簡凝眼睛一眨,看起來像是害羞了,随後一擊重拳将男人打倒在地,頭朝下屁股向下,來了一個狗啃屎。
男人吃了一嘴的土,說道:“好大的力氣啊,原來夫人喜歡這個調調啊。嘿嘿,不過不要緊,我身強體壯受得了。夫人,我來了。”
男人試着爬起來。
簡凝一隻腳踩在他的背上,男人頓時感到泰山壓頂,才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一個硬茬。
簡凝将桃花枝掉進溪水中,臉上帶着一絲疑惑地問道:“你吃了多少啊?”
男人疼地直吸冷氣,問道:“什麽多少?”
簡凝看到臨淵城裏升起了一隻燈籠,燈籠紙上畫的是一個發怒的老頭,緊攥着雙拳,羊角胡子炸起來,臉的三分之二都紅了,看起來氣地馬上要原地爆炸。
簡凝心裏一驚,望着穿着獸皮的男人,也不再審問下去,直接宣布審判結果:“豹子精,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黴。”
豹子精還在求饒:“夫人,我親愛的夫人,你先放開我。夫人怎麽如此說,能遇到夫人,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簡凝笑了笑,一臉無害地說道:“是了,遇到我,你這幾輩子的福氣是到頭了。”
簡凝一掌下去,豹子精的修爲盡數消散了,成了一隻傻裏傻氣的小豹子,從獸皮中鑽出來,淚眼汪汪地低頭舔着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