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師先生頓時被熏得眼淚直流,忍不住咳嗽,說道:“我感覺你不是在拜我,這會子煙熏火燎的,你是要送我走吧。”
千瞳:“······”
桃師先生号召大家:“都出去吧,讓簡凝好好休息。”
白雲朗一臉愁容,說道:“允諾怎麽會有妖印,無殇就沒有。”
龍聖善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說道:“母體受損,胎兒自然會受到影響。簡凝受了重傷,能順利産下女嬰,已經是上天額外的饋贈。不能再有過多要求了。”
白雲朗皺着眉頭,問道:“那也不行,她臉上帶着妖印,以後誰都知道她有妖族的血統,這會帶來多少麻煩,你想過沒有。”
桃師先生捋了捋雪白的胡須,說道:“你小點聲,你這個混賬東西,這次差點沒把你師傅氣死。現在簡凝在裏面休息,你又瞎嚷嚷什麽?我問你,你打算怎麽給你師傅賠罪。”
白雲朗不服氣地轉過身,懷裏抱着清名劍,滿不在乎地說道:“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我又沒做錯,憑什麽要我賠罪。”
桃師先生态度溫和地說道:“嗯,說的有理。是白子莫下手重了些,你過來讓我看看,打壞了沒有。”
白雲朗單純地湊過來,指着臉上的一道劍痕,語氣有些委屈地說道:“桃師你看,這就是被我師傅打的,臉都破相了。”
桃師先生握着桃木拐棍,猛地一下招呼在他的屁股上,白雲朗當時都蒙了。
這是什麽情況,爲什麽打我?
桃師不是站在我這邊嗎,怎麽幫着師傅打我?
果然世間險惡,到處都是陷阱。
桃師先生揮舞着拐棍,聲音氣地發抖,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白子莫爲了教你劍術,那是掏心掏肺,就差把肝也一起掏出來給你了。你大庭廣衆之下忤逆他,還和他動手,下他的面子。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麽是尊師重道。”
龍聖善本來想管,但實在太累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就一個人躲在屋檐下打瞌睡。
白雲朗被桃師先生追的到處亂竄,喊道:“龍聖善,你現在怎麽能睡覺呢,真是太不仗義了,快過來幫忙啊。”
龍聖善置若罔聞,翻了身繼續睡。
阿吉還蹲在牆角燒熱水,餓的前胸貼後背,腦子裏都是烤的外焦裏嫩的肥羊,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邊。
他想着,一定要把最美味的羊腿,送給國主吃。
國主就會喜歡他了吧,說不定還能得一個擁抱呢。
千瞳兩眼放光地看着桃師先生,心裏想到:果然是老神仙,一大把年紀腿腳還如此利索。一定要好好拜一拜。
最後破廟中塵土飛揚,發出一句絕望的呐喊:“你不要以爲年紀大了,我就不敢還手。救命啊。”
萬妖國的滄溟殿中,燭火影影綽綽,突然一陣夜風吹來,火苗變得很小,看起來馬上就要熄滅。
關門聲響起,在安靜的夜裏,突兀的聲響一下子驚醒了屋裏的人,被風壓倒的火苗再次燃燒起來。
到處都是蜘蛛,黑壓壓地一大片,無數的眼睛在黑夜裏閃着光,成群結隊地從裴無殇身邊離開,他慢慢睜開眼睛,一點也不怕,等待着蜘蛛全都退出滄溟殿,才一下子撲進娘親的懷裏。
裴無殇等的久了,聲音裏帶着哭腔,問道:“娘親怎麽現在才回來,無殇好想娘親。”
簡凝看着他,眼睛裏是萬般柔情,她含淚親吻他圓潤的臉頰,說道:“娘親回來了,娘親也很想無殇。”
裴無殇拉着娘親的手,欣喜地轉着圈看,說道:“妹妹出生了,是嗎?爹爹呢,在照看小妹妹嗎?”
簡凝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說道:“無殇,我們回臨淵城,好不好,允諾在那,我們去看看她。”
裴無殇用力地點頭,從桌子底下抱出來許多把木質的短劍,說道:“嗯,我要見妹妹,把這些都給妹妹玩。”
臨淵城的伊人閣内,千瞳望着懷裏的小嬰兒,心裏又是欣喜又是哀傷,她還這麽小,就已經失去了爹爹的庇護,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裴無殇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了:“允諾妹妹呢,我要見她。”
先聞其聲後,一團黑霧突然出現,簡凝帶着裴無殇現身在伊人閣中,裴無殇興奮地跑過去,站在千瞳的面前,扒拉着她的裙擺,焦急地說道:“給我看妹妹,給我看妹妹。”
千瞳蹲下來,打開嬰兒的襁褓,露出略顯瘦削的小臉蛋,眼睛都沒有睜開,眉毛也淡淡的,額頭上的黑色妖印倒是格外醒目。
裴無殇張大嘴,說道:“妹妹好可愛啊,簡直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是不是啊。”
千瞳無奈地笑笑,說道:“是啊,小公子心想事成,确實是個小妹妹。”
裴無殇這才發現異常,指着黑色的妖印,轉頭過來問娘親,說道:“娘親,妹妹額頭上有黑色的印子,是畫上去的嗎?我怎麽沒有啊。”
桃師先生摸着裴無殇的腦袋,說道:“無殇,這是妖印,妹妹和你是不同的。”
裴無殇眼神兇巴巴說道:“妹妹才不是妖怪,你騙人。”
白雲朗将他抱起來掂了掂,說道:“無殇你以後要多吃飯,好好長個,以後臨淵城就全靠你了。”
裴無殇捏着他的臉,說道:“白叔叔放我下去,我要爹爹抱,無殇想爹爹了。”
白雲朗想開口,但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眼巴巴地看着龍聖善,龍聖善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隻是一句話,惹得大家都傷心難過,他也不願看到。
他猶豫再三,隻能顧左右而言他,說道:“允諾體弱,我得給她配些藥,用些什麽藥材好呢。”
桃師先生歎口氣,拉着裴無殇的手說道:“無殇,你爹爹以後不會回來了,從今以後,你就是臨淵城的城主。你要好好用功,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知不知道?”
裴無殇還不能理解,什麽是以後都不會回來,他怯生生地開口問道:“爹爹去哪裏了?爹爹不要無殇了嗎?還有娘親,還有剛出生的妹妹。”
簡凝兩眼血紅,眼淚再次落下,這兩日她總是以淚洗面,本就産後體虛,再加上心痛如絞,頓時吐出了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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