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藝擡起頭,眼神裏的怒氣并未完全消失,但房間裏的綠色水草慢慢地退去了,露出他章冉的身體。
章冉慢慢清醒過來,看到那個身上插着匕首的男子,想到了剛才詭異的畫面,頓時吓得面無人色,指着小藝說道:“你是人,是妖。好啊,蘇聞汐,原來你早就和男妖有染,不守婦道。惡心。”
小藝忍着劇痛把匕首拔出來,磕巴地說道:“不不許你侮辱聞汐。你既然娶了聞汐,就該好好待她。可是你卻,卻要殺聞汐。我絕不會放過你。”
章冉看到龍雲澈手裏握着仙劍,指着小藝說道:“你來的正好,他是妖,你快殺了他,以免他爲禍人間。”
白小諾擋住龍雲澈,反問道:“是妖,就該殺嗎?說到爲禍人間,我且問問你,蘇娘子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章冉躲在龍雲澈身後,嘴硬道:“自然不是,我怎麽會害我家夫人。一定是妖下的毒,一定是他。”
他指認小藝是下毒之人。
正在這時屋外下起了暴雨,黑壓壓的天空中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風吹開了房門和窗戶,頓時房間裏也滿是凄風苦雨。
小藝突然消失了,就在章冉驚魂未定之時,一根粗壯的水草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呼吸被剝奪了,臉皮青紫。
小藝暴怒的聲音響起:是誰給蘇聞汐小姐下的毒?
章冉嘴硬道:“真不是我啊,我是無辜的。”
很快水草越纏越緊,他感到肺葉馬上就要爆炸了,難受地直翻白眼,不出一時三刻就要蹬腿了。
龍雲澈想出手阻止,再次被白小諾攔下。
白小諾看了一眼蘇聞汐,氣憤填膺地說道:“蘇小娘子,人美心善,竟還有那沒良心的,要下毒害她。我也是一想到此處,就全身都不舒服。”
白小諾語氣軟下來,勸道:“小藝,你先把人放了吧。讓他承認下毒,又如何。你可知,這個世上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永遠不認爲自己做錯事的。你又何必糾結這一處呢。過好你們以後的日子便罷了。”
纏在脖頸上的水草松開了,他剛緩了一口氣,卻不知道有水草纏繞上他小腿處,突然章冉大聲地尖叫起來,聽到咔嚓一聲,他疼得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
龍雲澈上前去查看,說道:“他的腿骨斷了。”
白小諾反而不以爲意,說道:“也好,給他個教訓。”
龍雲澈略有不滿地望着藝清歡,提醒道:“适可而止。”
白小諾走過去,看到匍匐在地的章冉,貌似關切地說道:“這位兄弟,我真是同情你。你看,我已經幫你求情了,他還折斷了你的腿。啧啧啧,真是殘暴。這要是你以後再做出什麽傷害蘇小娘子的事,怕是性命堪憂啊。兄弟啊,好生惜命吧。”
章冉連忙認慫,說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等到雨歇天晴,陽光如碎金子般灑下來,連日來越積越多的水草慢慢退去,整個蘇府也顯得格外幹淨。
白小諾一身輕松地走出蘇府。
龍雲澈看着她一臉笑意,忍不住說道:“等安頓好他們,你跟我回洛天城吧。”
她一臉地警惕,雙手捂住胸口,說道:“你說什麽?你想幹什麽?這可是大白天。”
話還沒說完,她就想溜。
他急忙提醒道:“裴允諾,你還欠我銀子呢。”
她停下腳步,呆頭呆腦地轉過身,眼神頗爲複雜地望着他,有震驚也有感動,問道:“你剛叫我什麽?”
他走上前去,不放心地牽着她的手,說道:“裴允諾,你的本名。”
連她自己都快忘記了,她的本名叫裴允諾。
她姓裴,不姓白。
臨淵城才是她的家。
可自己無法臨淵城。
往事種種全部湧上心頭,終究隻能歎一聲無可奈何。
她眼睛裏瞬間就有了濕意,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你就叫我阿三吧。他們都這麽叫我。”
他滿眼心疼地望着她,說道:“那我以後叫你阿允,好不好。”
她擡起頭來望着他,堆出來滿臉的天真無邪,說道:“你叫什麽都好,可以放開我了吧。”
他冷冷地說了一句:“不行。”
天空藍的沒有一點雜色。
兩人走到洛天城的月明宮前,白小諾低頭一看,靴子沒有沾上半點塵土。
果然幹淨的讓人發指。
一旦身份被人揭穿,免不了又要引來一場血雨腥風。
這怎麽還把自己送上門呢。
真是暈頭了。
白小諾想跑,她站在月明宮的門口,死活擡不動腳了。
龍雲澈轉過身來催促道:“進來啊,站在那裏做什麽?”
她後退兩步,一臉狗腿地說道:“我可是爲了你的名聲着想,你至今尚未婚配吧。所以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比較好。那個,我先走了。”
龍雲澈咳了一聲,說道:“阿允,你要走,就先把銀子還給我。買房子加上救蘇聞汐的銀錢,還有曹二姐的眼睛······”
白小諾立馬老實了,轉過頭恭順地說道:“進,爲什麽不進。我現在就進來。”
氤氲的霧氣中,白小諾從水裏冒出頭來,看了看自己泡的起皺的手指頭,幸福地犟鼻子。
她已經記不起來,上一次泡在溫暖的藥浴中,是什麽時候了。
等到水溫變涼了,她才戀戀不舍地起身,穿上了準備好的白色衣裙。
她在房間裏轉了圈兒,白色的紗裙也跟着旋轉,如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般輕盈。
龍雲澈在門外敲門,問道:“阿允,可以進去嗎?”
白小諾喊道:“可以了。”
龍雲澈看到她端坐在梳妝台前,白衣勝雪烏發如瀑,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
一時間眼眸中盡是欣喜,他略頓了頓問道:“衣服還合身嗎?”
她轉過身來,白淨的小臉上容光煥發,額頭上還貼着那片狗屁膏藥,笑嘻嘻說道:“合身啊,就是顔色有點淡,沒有紅色看起來霸氣。”
龍雲澈瞳孔地震了,問道:“你還貼着它作甚。”
她看了看銅鏡,一噘嘴,站起來走過去,昂首擴胸地問道:“貼狗屁膏藥怎麽了?我覺得好看的很。多有特色。”
龍雲澈二話沒說,直接上手撕了下來,看到她額頭上的黑色妖印,眼眸微沉,帶着滿滿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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