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亭晚下令道:“所有弟子準備,殺入臨淵城。”
裴無殇還未開口,白雲朗走到他身邊,勸道:“小子,你怕他做什麽?怎麽一點都沒有你老子的神勇。”
裴無殇斜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一個人神勇。
可是臨淵城内,那些來不及撤退的百姓怎麽辦?
成爲一城之主,名譽和責任如何取舍,絕不能犯糊塗。
白雲朗手中的劍花一挽,潇灑地說道:“今日有老夫在,你們一個都别想進臨淵城。正好我也活動活動筋骨。”
裴無殇卻擋在了白雲朗前面,率先說道:“我答應你的要求。立刻撤兵,不準神樂城的弟子踏入臨淵城一步。”
林潇漠心願達成,爽快地回道:“那是自然。”
一夜之間,朔月城、洛天城和臨淵城全部隕落,神樂城掃清了重要威脅,真正實現了九州大地的一統。
向亭晚連忙祝賀道:“恭喜神啓仙尊一統九州。”
神樂城的弟子連忙高呼道:“恭喜神啓仙尊一統九州。”
林潇漠心中有些得意,但臉上依舊沉靜謙和。
他早就知道會有如此結局。
修仙弟子的軟肋就是天下蒼生,而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百姓安危相要挾,不怕他們不屈服。
仙路漫漫,大道永存。
自己的道隻有靠自己去守護。
神樂城的榮耀不能存有任何污點。
所以他林潇漠決不能坐以待斃,隻能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那怕前路兇險,萬人唾棄,也一定要堅定地走下去。
雲上城再一次被白雪覆蓋,雪花如棉絮般徐徐下落,卻沒有半點蕭瑟之景。弟子們來來往往,按時上早課修習劍法,步伐輕松閑适。在戰火紛飛的一夜之後,雲上城的安然入故,顯得格外的珍貴。
林潇漠遙遙望着秋楓閣内的一盞燭火,明晃晃跳動着,有如漫天飛雪中的一輪紅日,帶着引人入勝的溫暖和熱切,安撫着疲憊的身體和逐漸冷卻的内心。
他冷肅的面容迅速收斂,帶着一身的寒涼之氣,進入到秋楓閣中,白岚裳正在縫制一件墨色大氅,因爲靠近爐火,她潔白的臉蛋被映的紅紅的,透着一朵冬日紅梅的嬌豔。
白岚裳擡頭眸光,嘴巴一抿,埋怨道:“你這一整晚去哪裏了?洛天城和臨淵城昨晚都點燃了狼煙,是不是和你有關?”
林潇漠連忙上去,接過她手中的針線活,心疼說道:“夫人,今天這麽冷,夫人的手都有些僵了,咱們不縫了。”
白岚裳見他轉移話題,踢了他一腳,問道:“快說,你又做了什麽?”
林潇漠委屈地回道:“天地良心。我是去救人的,夫君我在戰場指揮了一夜,打退了前來攻城的妖魔。夫人卻這般疑心我,真是讓人傷心。”
白岚裳歪着頭确認:“你說的是真的?”
林潇漠低着頭,扣着自己的手指頭,不時擡起頭來哀怨地看白岚裳一眼。
你看我可憐吧。
你不能再懷疑我了。
我現在又累又餓,你得好好犒勞我一下。
不然,人家不高興。
白岚裳吐出一口濁氣,起身爲他倒了一杯熱奶茶,說道:“外面冷,快喝點熱奶茶,暖暖。”
林潇漠受氣小媳婦般的表情全都煙消雲散了,歡快地接過奶茶一飲而盡,溫熱的感受一直延伸到胃裏,濃郁的奶香萦繞在舌尖,帶來說不盡的歡愉和滿足。
白岚裳提着手裏的墨色大氅,在林潇漠身邊比劃着,說道:“是不是有點大了,還是你今日又瘦了些。”
林潇漠眼睛裏亮的驚人,忍不住問道:“夫人,這是做給我的?隻有我一個人有?”
白岚裳點點頭,說道:“嗯,神樂城多風沙,我想着多做一件狐皮大氅,你穿着也暖和。”
林潇漠摸摸狐狸油光水滑的毛,滿足地歎息,将白岚裳圈在懷裏,說道:“夫人真心疼我。”
你要一直這麽心疼我,一直陪伴着我。
好不好?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待她,絕對不會辜負她。
白岚裳佯裝惱怒地給他一拳,問道:“就知道哄人。我們什麽時候回神樂城啊。”
林潇漠眼眸的笑意頓了頓,說道:“你收拾一下,三日後,我們便可啓程。夫人别忘了給白小諾寫求和信,到時候大家一起來神樂城聚一聚,一掃舊怨,握手言和。”
白岚裳的神色也有些僵硬,但還是點頭回道:“好,從此三界便再無戰事。我們一起過安靜日子。”
碧水宮中的花園中,傅若塵正在練劍,他體内的毒沒有發作,于是仍舊每日辰時會參悟劍法,努力做到溫故而知新。
他手中的逍遙劍發出陣陣劍光,在海底日光的折射下,絢爛璀璨如水晶。一頭飄逸的黑發如墨,在行雲流水的動作中絲絲散開,有如随水波而動的海藍草。俊美無匹的臉龐,潔白溫潤如珍珠,特别是那一雙讓人一眼就深陷其中的盈盈眼波,比最紅豔的珊瑚樹還要光華奪目。
波思嘉躲在一塊礁石後,眼睛裏直冒小心心,差一點就忍不住撲上去。
這個世界怎麽會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又美貌,又溫和,又懂得女人心。
真是撿到寶了。
她這邊嘻嘻地笑,憋得臉都紅了,傅若塵察覺到有人,一劍刺過去,礁石應聲破開,看到躲在後面偷看他的波思嘉,臉上也帶上淡淡的紅暈。
他不自在地望着她,發現她身後還帶着四名宮女,還有兩名侍衛,七個人擠在窄小的過道裏,宮女的臉都被擠歪了,侍衛像個烏龜般緊縮着身體,當真辛苦。
波思嘉被發現了,沒有一點羞澀,眼神更加熱切地盯着傅若塵,就像是躺在路邊快要餓死的饑民,發現有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出現在眼前,頓時充滿了無限的渴望和垂涎之意。
傅若塵尴尬地咳了兩下,但還是溫和地說道:“在下失禮,請公主不要生氣。”
波思嘉頭搖的和撥浪鼓般,說道:“不生氣,不生氣,你繼續練。我就是随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