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三月初,南方已是春暖花開,東北卻還是冰天雪地。
剛剛下了一場雪,初晴的陽光并沒有帶來多少溫暖,佳市一中教室内,高三的學生中彌漫着緊張的氣息。
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此時此刻不管是成績優異還是吊車尾的學生,都不想放棄這最後的時間,也許拼搏一下就能給自己未來争取到有利的籌碼。
路陽是個例外,他從不把這些煩心事放在心上,高考對于他來說完全沒有什麽壓力,可以說除了英語以外,其他所有科目考試他都能拿到一個很不錯的成績,路陽算了一下,就算英語0分,他也能考上一所不錯的一本大學。
現在正是英語課,路陽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睡覺,在他看來與其浪費時間去聽那些學不會的鳥語,不如養足精神在其他科目上下苦工。
英語老師楊春華已經見怪不怪了,對于這個學生她早已放棄,在這個時候還能睡覺,完全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醒醒,老師叫你去擦黑闆。”趙志成輕輕捅着路陽的肋骨,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哦。”路陽迷茫的擡起了頭,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搖搖晃晃的走上了講台。
講台上楊春華還在口沫橫飛的講解着:“這道題已經連續兩年都在高考全國卷上出現,我敢肯定今年還會有,十五分擺在這裏了你們愛要不要,接下來看黑闆,我們講完形填空……”
楊春華:“???我的完形填空呢?”
轉過身,楊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奮力的揮舞着手臂,将她寫了三十多分鍾的闆書擦去了大半。
就在愣神的功法,剩下的小半也被擦幹淨了,路陽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粉塵,滿意的走回了座位。
衆目睽睽之下,楊春華上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川劇變臉,面色由白變黃再轉黑,就在路陽以爲她要現原形的時候,楊老師指着路陽怒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全班轟然大笑,路陽不明所以,不過也能猜出是趙志成搞的鬼,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笑的直顫抖的趙志成,悻悻的走了出去。
教室門外,左側站着一個胖子,看見路陽被趕了出來絲毫不意外,猥瑣的笑了一下:“又被攆出來了?”
什麽叫又啊,路陽憤憤不平,自己睡的好好的,完全沒犯錯,都怪那個趙志成。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高中這三年裏,像這種程度的惡作劇不計其數,隻是因爲他不愛說話,又不肯趨炎附勢,導緻班級裏的大佬不待見,後果就是就是大佬的小弟對他進行無休止的戲耍和捉弄。
也幸虧有對面一起罰站的胖子罩着,這種戲弄才沒有變成校園暴力。
胖子名叫戴宇桓,家裏極有錢,據說一中的副校長都是他家裏提拔上來的,而且還有軍方的背景,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可是這個富二代卻完全沒有其他家族子弟的惡習,反而非常的接地氣,除了偶爾耍耍流氓和跟班級裏另一個富二代不合之外,基本上沒有其他的負面話題。
“這次是因爲啥啊,是你上英語課做數學題,還是把‘How old are you’翻譯成了‘怎麽老是你’?”戴宇桓臉上挂着标志性的猥瑣笑容,一笑起來眼睛都看不見了。
路陽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讓洛成的狗耍了,把老楊寫了一節課的闆書擦了個幹幹淨淨。”
“牛逼!”戴宇桓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要我說你就是活該,老楊早就看你眼眶發青,你還往她手上撞,這回肯定借着這件事情跟班主任告狀。”
“告就告呗,反正我在他們看來也是個不思進取的差生。”路陽完全無所謂。
要說起路陽,非但不是差生,反而可以說是個天才。
在學習方面,除了怎麽都學不會的英語外,文綜無論哪一個科目都是學神級的存在,可是他對于考試完全沒興趣,基本上除了重要的大考達到及格線外,其他諸如月考之類都是交白卷,這讓班主任很是頭疼,摸不清這個學生到底要不要放棄。
“考試是爲了檢驗學習成績,如果學習是爲了考試,那還有什麽意義?”
就在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着閑話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飄來一大團黑雲,轉瞬間整個天地就黑了下來。
“不是剛下完雪麽?天氣預報明明說的是晴天啊。”戴宇桓走到窗邊,不解的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
“比起天氣預報的準确度,我更相信有神仙的存在。”
話雖這麽說,路陽也走到窗邊,冥冥中他好像感覺有什麽大事即将發生。
黑雲還在堆積,天空中的雲彩呈盤旋狀,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個黑點,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什麽。
“老路,你看這個旋轉的雲彩像什麽。”
路陽沉吟片刻:“粑粑?”
忽然之間,一道紫色的霹靂劃過天際,狠狠的劈在了操場的籃球框上,巨大的能量瞬間将球闆擊碎,木屑飛散間,碩大的鐵架子轟然倒地。
戴宇桓吓得猛然向後竄去,狠狠的瞪着路陽說道:“讓你平時少吹牛逼,怎麽樣,這回真要遭雷劈了。”
然而路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鬥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那道閃電是從盤旋的雲層中落下,而目标并不是那個籃球架,因爲就在剛剛紫色的雷霆擊中籃球架的時候,路陽清晰地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操場中,突兀的出現了一隻巨大的腳掌。
那仿佛是個野獸的腳掌,長滿了灰色的長毛。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這次卻停頓在了半空中,仿佛天上有什麽東西承受住了這天雷一般。
就在這一瞬間,路陽準确的看到,半空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高三的教室在四層,是這棟教學樓的頂層,可是那個黑色的影子卻需要他仰着頭才能看到。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外面傳來,腳下的地面都顫抖起來,窗戶在劇烈的震動中片片碎裂,仿佛是地震了一般。
教室裏也察覺到了異常,楊春華驚慌的走了出來,在沒有雷電擊落的時候,那個怪物并沒有顯形,所以她隻當是發生了地震,災難之中她雖然也很慌亂,卻還沒忘記自己的職責,有序的指揮着班級裏的學生迅速撤離。
“路陽,快走。”
楊春華雖然不待見路陽,可此時哪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拽着他的手臂就要像樓下跑。
此時的路陽仿佛吓傻了一般,定定的看着窗外,楊春華居然沒拉動他。
“老師,你看到了麽?”
“什麽?”楊春華一愣,窗戶外面狂風大作,可是什麽都沒有啊。
“那有一雙眼睛,血紅色的,它在盯着我,它在跟我說話。”
“他說,你們都走不了,三千年前的債,現在該還了。”
楊春華以爲路陽吓傻了,剛要說什麽,突然之間仿佛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推上了教學樓,整棟大樓猛然向後傾斜了過去,巨大的晃動将路陽和楊春華從窗戶甩了出去。
飛在半空之中,路陽還是死死的看着天上,那雙血紅的雙眼還在盯着他,眼神中帶着怨毒的兇狠和無盡的怒火。
那個聲音仿佛是是從遠古傳來,帶着古樸的滄桑:“路川,我要毀了你的一切!”
……
“啊!”路陽猛然站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嗯?我沒死?這是哪裏?好熟悉啊。
楊春華氣的差點現了原形,這個路陽什麽情況,他上英語課睡覺,楊老師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是打呼噜她都強迫自己忍耐了下來,可是這一嗓子,吓得她以爲昨晚跟校長的那點破事被老公知道了,差點順窗戶跳出去。
“路陽同學。”楊春華盡量保持平和的語氣說道:“請問是我講課的聲音太大,叨擾到你休息了麽?”
路陽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和恐懼中緩過神來,機械的搖了搖頭。
“那你鬼叫什麽!?”楊春華怒吼道:“你願意自甘堕落,可不要影響别人的學習,高考在即,像你這種學生注定沒有出路,别人還有大好的前程,你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爲簡直就是……就是……”
“喪心病狂?”路陽小心翼翼的接道。
“對,喪心病狂,而且是……”
“害群之馬?”
“我問你了麽?”楊春華鼻子都氣歪了,您這跟我捧哏呢?
“老師,不是這樣子的。”路陽嘗試着解釋道:“剛剛地震,那個怪獸把教學樓推到了,他跟我說我爸犯下的錯要我來承擔……”
“哈哈哈哈哈哈”
來自全班的哄笑聲,響徹雲霄。
“你給我滾出去!”楊春華再也顧不上什麽爲人師表了,聲嘶力竭的吼道。
路陽狠狠的瞪了同桌趙志成一眼,悻悻的走了出去。
趙志成一臉懵逼,這孫子瞪我幹啥?
教室門外,一個胖子站在門的另一側,看見路陽走出來絲毫不以外,他猥瑣的笑了下:“又被攆出來了?”
路陽沒說話,皺着眉思考着。
如果說剛剛那是一場夢的話,那也是在太真實了。
他還記得被甩出窗外時,碎玻璃劃破手臂的疼痛感。
“這次是因爲啥啊,是你上英語課做數學題,還是把‘How old are you’翻譯成了‘怎麽老是你’?”戴宇桓臉上挂着标志性的猥瑣笑容,一笑起來眼睛都看不見了。
“因爲老楊說我是你爸爸,我不承認,她就說我不誠實。”
戴宇桓一窒,你這讓我怎麽接。
路陽不再說話,隻是緊張的盯着窗外。
還好,直到下課鈴響起也沒有發生什麽異常情況。
楊春華從教室裏走了出來,看都沒看門外發展的兩人,頭發一甩扭着細腰絕塵而去,看這個方向應該是班主任的辦公室。
“老路你完了,老楊又去告狀了,準備後事吧你。”
路陽還思索着剛剛的夢境,心不在焉的達到:“沒事兒,大不了我就認個錯,承認是你爸爸就行了。”
戴宇桓:“???”
他好像是在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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