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絕望沙漠



路陽在跟狼群生死搏鬥的時候,他的小夥伴們也經曆着不同尋常的蛻變。

洛成從房間内走了出來,雖然是七月,但是他的身上卻挂滿了寒霜,以至于腳下的草地都因爲寒冷變得枯萎了起來。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在家族的着重培養下,洛成成功突破,正式進入練氣期。

“戴宇桓,楊劍華,還有……路陽,這次看你們如何跟我比。”

“到了大學,你們将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者,誰又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

垃圾一号戴宇桓,穿着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剛剛從海裏遊完泳走回遊艇。

這是位于南太平洋海面的的旅遊勝地,整個暑假他都在進行着環球旅行,當然和别人那種窮遊不同,他的旅程極盡奢華,雖然人長得猥瑣,但是在金錢開路下這一程永遠都是美女相伴,說不出的惬意與悠閑。

“阿秋~”

戴宇桓揉了揉鼻子,莫不是下海着涼了,怎麽會突然打噴嚏?

一定是洛成那孫子在背後罵我,聽說他閉關修行了,這麽努力有什麽用,就算你成功進入練氣期,大學課程的教材是統一的,還不是要跟我們回到同一個起跑線。

人生得意須盡歡啊。

……

佳市東郊的一所民宅内,楊劍華身體略微前傾,腳下的馬步穩穩地紮在地上,仿佛生根了一般。

父親楊大俠拎着跟手臂粗細的木棍,正毫不留情的向着他的後背猛烈擊打。

“練氣需練體,體健則氣沉,修行金系作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強健的體魄。”

“今天不打斷三百根木棍不許吃完飯。”

楊大俠不是他父親的外号,老爺子急公好義,仗義疏财,凡遇到不平事必定出手幹預,街坊鄰居大多受到過楊家的恩惠,所以贈與其“大俠”這一稱号。

“老楊這人啊哪哪都好,就是對兒子太狠了,小時候的劍華多機靈一孩子,活活給打傻了。”

“就是啊,不過聽說那孩子考上大學了,還是冰城五行學院。”

“喲那感情好啊,這下老楊不會再打他了吧。”

鄰居大媽在一起聊着家常,街頭王大爺突然朝着她們這邊喊道:“别唠了,快點過來看,老楊又大兒子了。”

凡楊大俠打楊劍華的時候,街坊鄰居都會趴在牆頭上參觀,然而他們并不是爲了看熱鬧,而是怕老楊下手沒輕沒重的再把孩子打死了。

借用王大爺的話來說:“我們也打孩子,但再怎麽打那都是自己親生的,老楊可不一樣,他那哪是打兒子啊,當年打鬼子也沒見這麽兇殘的。”

……

佳市某處,一個俊美的少年靠在窗邊站着,他的手中有一團電弧正在閃爍着青藍色的光芒,在别人看來極爲恐怖的雷系,在他手中溫順的仿佛是一直小奶貓。

“還是不行啊。”少年歎了口氣:“這個結構分子間距太大,根本沒辦法達成想要的效果,三哥當初是怎麽做到的?”

少年不甘心,擡起手來,掌中再次閃起電光,這次是赤紅色的光芒,幾次揉搓後還是将電弧消散,喃喃自語道:“還是不行啊,如果這個關鍵性問題不解決,想要化金丹爲元嬰,恐怕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就在洛成爲突破練氣期而沾沾自喜的時候,這個和他同齡的少年已經到達了金丹期巅峰,開始爲了突擊元嬰期而發愁。

……

将視線再次拉回浔陽龍虎山,路陽經過一夜的戰鬥,已是滿身血污,自己也疲憊不堪。

這群狼體力太好了,打仗雖然不行,但是跑的真快,面對瘋狂的路陽,狼王第一時間就跑了,留下一幫不知所措惡小弟在進行着無謂的反抗。

當确定反抗無效後,狼群四散奔逃,拼勁全力的逃命。

雖然不戰而退可能會受到狼王的懲罰,但是被後面那個牲口追上絕對沒有活路。

想跑?那能行麽。

路陽好不容易找到了心儀的玩具,自己提升實力就靠着狼群了,怎麽能輕易的讓他們跑掉。

話說你們也太自私了吧,居然爲了自己的活命而拒絕讓我提升實力,活該你們一輩子當畜生。

也就是這群狼不會說話吧,不然高低得給路陽整兩句。

“我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這一晚上他東奔西跑,追着狼群進行單方面屠殺,追着追着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逃走的白狼麽?

呔!那大白狗别跑。

狼王怎麽也沒想到,小弟居然帶着那殺神跑到了自己的藏身之處,眼見着路陽滿身血污的向着自己跑來,吓得狼王玩了命的跑啊。

這要被逮到了還能有活命?也不知道這個人類是吃什麽長大的,明明看起來沒什麽實力,怎麽會如此的兇殘。

白狼在前面跑,路陽在後面追,可兩條腿畢竟不如四條腿跑的快,追着追着就失去了白狼的影子。

這時候路陽也發現了一個嚴肅的問題:自己迷路了。

白天還能依靠着太陽光線和那座大山來辨别方向,可是晚上整片樹林裏都黑漆漆的,自己一路追來早不知道跑了多遠,現在想回去也辨别不出方向了。

這下壞了,食物和衣服還有手機都放在了背包裏,更重要的是離開秘境的符咒也在那。

沒有吃的還能想辦法,但是沒有了符紙他真不知道該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

兜兜轉轉到天亮,路陽還是沒找到自己的基地,看着周圍都一模一樣的樹木花草,他長歎一聲,躍上樹梢憤然離去。

路陽的理念是想不通就不想,得不到就不要,找不着……那就是找不着了,再想别的辦法吧,如果想不出來,那就不想……

沿着既定方向,再次朝着遠處的高山跑去,他也不知道爲什麽要去那裏,但是相比在這片樹林裏沒頭緒的亂轉,還不如給自己定下一個小目标。

一個能達成的小目标,比如先……跑到那座山下。

有着木系和水系再深,食物和飲用水都不是問題,餓了可以通過木系感知周圍動物的活動迹象,可了就直接從空氣中凝結出水分子供自己飲用,就這麽不分白晝的奔跑了三天,終于離開了這片森林。

走出森林的路陽仿佛是變了個人一般,三天的趕路讓他習慣了這種孤寂,在蒼茫無際的森林之中,一個人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存在,所謂人力可以勝天,但是人力很難戰勝自己的孤獨,真正将一個人擊垮的,未必是多麽強大的敵人,也許是中年喪偶、老年喪子。

這種再無希望的孤獨感,再強大的人也難以承受。

路陽挺過來了,這得益于他十四歲後就獨立的生活,得多虧了他在學校之中沒有什麽朋友,從小到大就一個人長大,孤獨就是最好的夥伴。

網上有句爛大街的至理名言:凡不能将你擊倒的,必将使你更爲強大。

從害怕孤獨到适應孤獨再到喜歡上孤獨,這是一個痛苦且漫長的過程,知道高中認識了戴宇桓和楊劍華,這才讓他黑白的人生中看到了一絲光彩。

原來有朋友的陪伴,居然是這樣的幸福。

所以在這三天裏,當熟悉的孤獨感再次将他包圍的時候,當擺脫了最開始的不适應後,路陽灑然一笑:“孤獨嘛,我早就習慣了。”

在這個毫無人煙的地方,面對一個人的渺小需要勇氣,也需要強大的毅力,所以當他從這片名爲“孤寂”的森林中走出來時,他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自此之後大多數的幻術将很難再左右路陽的心境,這與修爲無關,與天賦也無關。

穿越了森林,前面的路更加難走。

那是一片沙漠,一眼望去其面積未必比孤寂森林小,狂風卷起黃沙在漫天飛舞,焦灼的熱浪打在臉上,很疼。

遠處的高山還在那個地方,并沒有因爲他走出了森林而顯得靠近多少,依舊是在天際線的邊緣。

當踏入沙漠的時候,路陽就感覺很焦躁,那是發自靈魂的焦躁,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在跟自己作對:灼熱的陽光,肆虐的狂風,漫天的黃沙,還有腳下仿佛永遠走不到頭的沙漠。

在沙漠中穿行極其耗費體力,而随着逐漸深入,他也很難再空氣中找到水元素,這裏的空氣就像沙子一般幹燥,幹燥的讓人絕望。

“這賊老天到底還要多熱啊,怎麽就不能下一場雨。”

兩天之後,路陽已經再也沒有力氣了,因爲缺水他的嘴唇已經幹裂,他努力的将真氣聚攏,想要從空氣中再擠出一些水來,然而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難道就要死在這了麽?人力終是有盡頭啊。

路陽後悔了,他并不是後悔答應老天師的要求而進入秘境,爲了能救劉正龍,哪怕知道是這個後果,他也會義無反顧的沖進來。

讓他後悔的是自己的魯莽和沖動,明明在被那個叫明智的人捉住了,自己就已經開始反思了,可是爲什麽遇到事情還是這麽任性。

那天就不應該去追逐狼群,導緻丢失了行禮,如果背包還在,最起碼裏面的指南針能讓自己辨别方向。

如果自己不沖動,也不會在一點準備的情況下就敢貿然闖入沙漠。

誰也不知道這個沙漠到底要走多長時間,又要走多遠,本以爲覺醒了水系就不會再爲飲水擔憂,卻哪知在這沙漠腹地,空氣中都沒有一絲的水元素存在。

如果……

沒有那麽多如果了。

如今的路陽已經再沒有一絲的力氣,天空中那炙熱的太陽帶走了他全部體力,随着汗水不停地流出,體内真氣也随之漸漸消散,這是嚴重脫水的後遺症。

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路陽想到,如果讓我再來一次,那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再計劃完善之前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

天空中逐漸陰暗了起來,并不是因爲時間到了傍晚,而是大團的烏雲遮住了即将落下的夕陽。

一道驚雷劃過,不多時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落在沙漠裏,迅速被幹涸的沙子吸收,但是落在路陽身上,卻給他帶來了一絲生機。

昏迷中的路陽從未感覺到雨水居然是如此的甘甜,雖然意識還沒回複,但是本能的張開了嘴接着天空中飄落的雨滴。

三天後,路陽走出了沙漠,在生命最後的一刻,大雨如奇迹般的落下,也給了他新的生命,許久之後他才知道,既孤寂森林之後,那片沙漠的名字叫做“絕望。”

這個時候的路陽心态漸漸平和下來,在絕望時候他想的是“如果”,而如今他想的卻是“繼續”。

眼下沒有回頭路,尋找靈獸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如今他隻是想知道,前面還有什麽樣的路在等着自己。

在經過一天的休息後,路陽再次邁開了前進的腳步。

這一次他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無論是提前勘測地形,還是食物和飲用水,都備好了足夠的量。

而在繼續往前走,就要翻越一座山脈。

一座仿佛高不可攀的山脈。

和孤島的上山峰一樣,這座山的頂端也出于雪線之上,隻是這并不是他的終點那座高山依舊在天際線處,仿佛這十餘日的行走并沒能拉近與它之間一步的距離。

山頂上氣溫會很低,雖然有火系傍身,但爲了避免真氣做無謂的損耗,路陽用兩天的時間将打來的獵物皮剝下來,經過簡單的硝制後,縫了一個簡陋的袍子。

雖然很醜,但是足以抵擋風寒。

接下來就是征服這座高山了,隻是不知道這上面會有什麽在等着自己。

路陽忽然感覺有點期待了。

這種不斷挑戰極限的感覺,正是他曾經一直尋找卻找不到的。

那時候的路陽,無論學什麽都異常的快,哪怕是遊戲和體育,都遠超同齡之人,所以漸漸的他不再對任何事情感興趣,因爲沒有挑戰,便沒有征服的欲望。

哪怕後來接觸道學,也沒有讓他感到太過爲難,畢竟能在考試中得到滿分的,也隻有他和那個叫張峰的神秘學生了。

希望這座山峰,能再次給我帶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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