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路陽啊,錢閻羅要是忙,咱就不等他了好吧。”三姐試探着商量道。
這麽等下去也不是事兒啊,誰知道那個錢烈到底來沒來,路陽都能追到這裏來,說不定他也跟過來了。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路陽在虛張聲勢。
可是她不敢賭啊,萬一閻羅真在,賭輸了可是會沒命的。
路陽也有些尴尬,他已經猜到了錢烈一定是沒看懂自己的眼神。
“要不咱們打一架試試?”路陽建議道。
“不了不了,你回家吧,不早了。”三姐一聽連忙搖頭,剛剛跟他打架的那倆人還在地上躺着呢,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估計也快,血都流了一地。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秒殺這倆高手,自己三個人肯定也是不夠看的啊。
“要不咱倆各退一步,你們仨跟我回獵魔者,我也就不揍你們了。”
三姐愣了半晌,總感覺這各退一步有些不對勁。
……
太陽島位于冰城最北端,被松花江環繞,形成了一個占地約88平方公裏的天然島嶼。
島上三分之二都被開發成了旅遊區,但仍有一部分因爲地形問題還在擱置,保持着原始的風貌。
夜幕下的太陽島,沒有了白天熙熙攘攘的遊客,重新歸于了平靜。
周森在最北邊的那座山上,迎風伫立,等待着路陽前來赴約。
他身後不遠處,是一個被捆住了手腳的小女孩,讓他不解的是,這個小姑娘剛被自己抓住的時候又哭又鬧,顯得十分害怕,哭着哭着就昏了過去,再清醒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神情極度平靜,甚至帶着一些冷漠。
“你叫可可是吧,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路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雖然周森是一個殺手,但是看着可可這仿佛小天使般可愛的面孔,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不過既然接了這個任務,今晚無論是路陽還是這個小姑娘,都不可能活下來。
可可的嘴被膠帶纏繞住,說不了話,但是她的眼神卻沒有一絲恐懼,冷靜中還帶着戲谑,仿佛在嘲笑着這個男人的不自量力。
“這都幾點了,還不來。”周森感覺天氣有些冷,真是見鬼了,明明才八月末,怎麽會這麽涼。
而且自從進入了元嬰期後,就算冬天也不會感覺太過寒冷,難道是這江水的緣故?
大白早就到了,它在半空中隐匿住身形,居高臨下的看着周森。
見可可并沒有危險,它也就不是太着急了。
自從發現可可失蹤後,它瘋了一樣竄出去,憑借着敏感的嗅覺,迅速鎖定了方向。
追過去後才發現,居然是一個男人拿着可可的外套。
殺了這個人後,它又向另一個氣味點追去,同樣不是。
就這麽反複追蹤,終于還是徹底失去了可可的蹤迹。
幸虧路陽告訴了它具體位置,這才趕了過來。
大白沒現身的原因,是因爲發現了可可的異常,自從上次坐完過山車後,小姑娘的第二魂魄就再也沒出現過,如今再次覺醒,它也想看看這第二魂魄到底有着什麽秘密。
奇怪的是,大白也感覺到了一絲寒意,它的境界比周森高太多,能敏銳的察覺到這是濃烈的殺氣外洩造成的寒冷。
而殺氣的源頭居然是可可。
……
這是可可第三次覺醒第二魂魄,當初因爲一些意外原因,主魂魄将所有不好的記憶都封存了起來,連帶着那個古靈精怪的自己。
于是她就變成了衆人眼前的模樣:乖巧懂事,膽小愛哭,同時不谙世事。
然而當受到強烈刺激的時候,第二魂魄就會感應到危險而覺醒,那是不帶有一絲情感的存在,她的目的就是替主魂魄擺脫危機。
任何的危險。
第一次覺醒是流落在冰城街頭,又餓又怕導緻主魂魄沉睡,第二魂魄蘇醒,醒過來的可可迅速找了一個看起來傻傻的年輕人下手,偷了他的錢包後飽飽的吃了一頓。
之後主魂魄蘇醒,被邪靈附體,因爲沒有意識,所以副魂魄并沒有覺醒。
第二次覺醒是在過山車上,可可因爲擔心路陽,又受到驚吓,自然的開啓了保護模式,于是觸發了副魂魄覺醒。
可可并不知道自己有兩個魂魄,但是副魂魄确是知道,她和主魂魄共用一個記憶,所以才會說出“和路陽一起并肩作戰”這樣的話。
這是第三次覺醒,原因卻不是自己被綁架,而是可可聽到周森和手下說,今晚一定會讓路陽死在這裏。
當時她心裏對路陽的在意遠大于自己的危險,在這種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副魂魄覺醒。
第二魂魄的可可被綁在那裏,一動都不能動,但是腦海中卻隻有一個想法。
“想傷害路陽的人,一定要死。”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對路陽的依賴甚至超過了父母。
是他把自己從黑暗中拯救出來的那一刻嗎?還是他和大白帶給了自己家的溫暖,又或者是他什麽事情都依着自己,并且不遺餘力的幫自己尋找父母,不爲任何的報酬。
主魂魄能感覺到路陽對自己的關心,所以十分依賴。
副魂魄知道路陽爲自己付出了多少,發自内心的感激。
既然這樣,那就一定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付出一切代價。
一陣冷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緊接着成片的樹葉紛紛落下,飄舞在天空。
察覺到異常,周森駭然轉身,死死地盯着那個動不了的小姑娘。
她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散發着淡淡的綠色光芒。
雖然在晚上看見綠光總是讓人感覺到害怕,但是這可可身上的光芒不同,那是能使人感覺到生命的流動,仿佛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綠色。
突然之間,可可身上的繩索寸寸斷裂,嘴上的膠帶也自然脫落,她就那麽漂浮在半空之中,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道:“是你要傷害路陽嗎?”
這聲音清脆悅耳,仿佛天籁之音。
然而聽在周森耳朵裏,卻仿佛是催命的号角。
“傷害路陽的人,都要死!”
随着可可的話音落下,周森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腿一軟摔倒在地上。
地上的草木,螞蟻,甚至石頭都在吸食着他的生命力,不到五秒鍾,所有的生機全都斷絕掉了。
“呼~”可可長出一口氣,從半空中落下。
這并不是術法,而是一種天賦。
一種本能和自然完美契合的天賦。
隻要是在森林中,她就是自然,世間萬物,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這種天賦極爲少見,全世界數億的修行者中,能擁有如此天賦的不足百人。
因爲對元素擁有着極度的掌控力,所以世人稱其爲“神種”。
即遠比靈種還要高級無數倍的靈種。
雖然可可沒修行過任何術法,甚至連覺醒都沒有經曆過,但是當她出現在森林之中時,這天地間所有的能量仿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落在地上後,看着那具屍體,她的心中毫無波瀾。
一個人死了,和螞蟻、兔子死了并沒有什麽區别,主魂魄的可可或許會因爲養的小兔子死掉而哭上三天,而副魂魄的可可則會找到死亡原因,并且在下次不會再讓寵物因爲這個原因死亡。
“出來吧大白,我知道你早就到了。”突然可可笑了起來,雖然臉上的表情是在笑,眼神卻還是沒有一絲波瀾。
大白歎了口氣,從虛空中走了出來:“真沒想到,居然是木系神種,怪不得我會感覺對你有一種發自靈魂的親切感。”
“那你現在知道原因了,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
大白莫名的感覺心頭一疼,雖然可可的聲音裏不帶着任何的感情色彩,但是能感覺到她在說這話時候内心是十分的緊張。
“怎麽會離開你呢,咱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啊。”可可重複道,突然她笑了起來,和之前不同,這次的笑容裏帶着真誠,以及發自内心的情感:“對啊,我們是一家人,你,我,路陽。”
“我這個狀态持續不了太久,馬上就要睡覺了,大白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告訴路陽好不好,我不想讓他有太大的壓力。”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一直醒着,這樣就能幫你們一起解決問題了,而不是像那個小傻子一樣,隻會哭。”
“大白,一定不要告訴他哦。”
說着說着,可可眼睛一閉,昏睡了過去。
大白抱起可可,踏清風向着夜色中的冰城飛去。
“咱們回家。”
……
“大佬,你到底要怎樣。”
江北區某個平房内——現在已經不能叫平房了,房頂早已不知所蹤,四周的牆壁也全都倒塌,更合适的叫法應該是一片廢墟之中。
三姐拄着兩柄短劍,半跪在地上,努力地擡起頭看着路陽。
她身上布滿了傷口,鮮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流淌着。
後面躺着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年輕一些的就剩下一半的軀體,早已沒有了呼吸,另一個年齡大的則在那不斷的呻吟。
他的兩條手臂已經不知道哪裏去了,胸口位置有一條巨大的刀痕,這種傷勢顯然也活不久了。
路陽站在不遠處,背靠着半堵殘破的牆壁,努力支撐着自己沒有倒下。
在剛剛的戰鬥中,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哪怕真氣儲備量遠超過築基巅峰,哪怕自己有着四系傍身,哪怕自己有無堅不摧的八荒定極刀。
在絕妙的術法面前,自己終究還是劣勢。
對面的三人中,三姐覺醒的是風系,到達築基後期的風系能給人加持BUFF,能使人在戰鬥之中移動速度最快提升50%。
同樣她的風刃和風鎖也讓路陽苦不堪言。
中間男人的是金系,覺醒金系的修行方式一般分兩種,分别是對金屬的掌控和肉身的鍛造。
楊劍華覺醒後的修行方向就是對肉身的鍛造,在戰鬥中全靠近身搏鬥,修行到高深處渾身上下都是兵器,擁有着無堅不摧的特性,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法器。
除了自身堅硬外,金系修行者還能通過改造肌肉和骨骼,使自身的速度和力量得到極大的提升。
這個中年人修行的就是這種戰鬥系,雖然僅僅是築基期,卻也讓八荒定極刀都無法輕易的攻破他的防禦,必須全力揮擊,才能在他那古銅色的身體上留下一道血痕。
年輕的修行者覺醒的是土系,路陽在這場戰鬥中最惡心的就是他的術法。
土系号稱最強防禦,在這個階段能進攻的招式不多,其主要的作用就是防禦和幹擾。
每次在路陽進攻的時候,刀鋒落下總是有一面土質盾牌出現,這東西雖然不是很堅硬,但每次将其劈散後刀落下的力道就會被消減大半,再看到金系身上完全就破不開防禦。
而且土系還有一點惡心的地方就是能改變重力,雖然隻有一小部分,但是當路陽沖刺的時候,身體的重力突然增大了一倍,等于是原本一秒鍾能跑二十米,現在一秒隻能跑十米,直接導緻速度大幅度下降。
雖然近戰這三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在這種巧妙的配合下,最初的戰鬥一直都是路陽被動挨打,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
在風系的加持下,中年男子開着金剛不壞,追着路陽狂轟濫炸,而路陽除了要躲避他的攻擊,還要躲避風刃的偷襲、風鎖的控制、重力的幹涉以及是不是從腳下冒出來的絆腳石。
短短十分鍾,他的身體就被風刃割的滿是鮮血,左臂更是直接被中年男人打斷,呈現一種不規則的形态。
就在他們三個以爲自己勝利了的時候,路陽突然笑了。
這三個人顯然經過多次合作,戰鬥中相互配合,無論進攻還是防禦都巧妙無間,天衣無縫。
但是路陽還是找到了一個弱點,雖然這個弱點不是很明顯,但在這種情況下足以轉變戰局。
在新一波的進攻中,他盡最大的力氣躲開了中年男人打過來的一拳,雖然他極力避開了要害,卻還是因爲蓄力而導緻了被拳風掃中左肩。
僅僅是刮過的風勁,他也感覺到左肩膀骨頭一聲脆響,随即一陣劇痛襲來。
骨頭應該是裂開了吧,說不定是碎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他左臂早就斷了,眼下雖然骨頭斷裂的劇痛傳來,仍然不影響他右臂的使用。
不惜毀了右手,他也要把這一刀砍出去。
路陽聚集了三倍的真氣,按照破殺太白裏的路數,隔着五米的距離一刀向土系青年砍去。
這就是弱點所在,這個青年實力在築基中期,本就是最弱的人,而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陽身上,并沒在意自己的防禦。
路陽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之前一直沒有将刀罡放出去,就是爲了出其不意。
果然,驚慌失措的土系青年慌忙結盾,卻在三倍真氣的刀罡下迅速土崩瓦解,連一刻都沒有堅持住,緊接着他人就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飛濺下,路陽 根本就沒有關注他死沒死,借着這一刀之威力他強行扭腰,再度發動刀罡,目标則是身後的金系男人。
同樣是三倍的真氣,金系男避無可避,硬生生用雙臂去接下了這剛猛的一刀。
一陣金鐵交鳴聲傳來,伴着一聲慘叫,金系男的雙臂沖天而起,借着這個勢頭路陽一腳将他踢飛,在空中對着他的胸口又補了一刀。
可惜的是這一刀威力不足,并沒有将他砍死,隻是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滾呻吟。
解決掉了這兩個最大的難題,剩下的風系三姐就不是什麽問題了。
“來吧,該你了。”路陽咧嘴一下,滿臉的鮮血流淌到白色的牙齒上,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剛剛那兩刀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真氣和體力,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才是最危險的時刻了。
三姐被徹底吓傻了,她怎麽都想不到自己三人聯合戰鬥這麽多年,就算是金丹期的強者都殺過,如今卻被這個練氣初期的少年給破了。
他到底是什麽人,又憑什麽這麽兇悍。
明明什麽術法都沒學過,卻能一次堅持到現在。
三姐雖然絕望,但也不會坐以待斃,她将風系加持在自己身上,采用遊鬥的方式消耗着路陽的體力。
她能看出來,路陽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不如從前,隻要自己不斷的騷擾,讓他沒有時間恢複體力,最後活下來的一定是自己。
其實現在她就算離開了,路陽也沒能力阻攔,隻是三姐不甘心,他們三人同生共死多年,早就有了深厚的友誼,更因爲這兩個男人都是自己孩子的爹,她不甘心就這麽逃走。
既然有機會報仇,她還是想拼一下。
路陽确實是強弩之末,面對着風刃的襲擊他隻能無力的揮舞着刀格擋,十個卻當不下三四個。
所幸這風刃的威力并不強,雖然能打在他身上總是一條深深的傷痕,但隻要護住要害,這種程度的攻擊還是不緻命的。
路陽在等,等一個絕佳的機會發動反攻。
他的真氣還能維持自己發出一次刀罡,隻是這一次之後他将再無戰鬥力。
生死就在這一刻了。
“我是主角,我真的會死嗎?”
突然路陽腦子裏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可是自己真的是主角嗎?他不敢賭,也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