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校中出來,叫了輛出租車殺奔江北,途中路陽不停地打着電話,首先自然是打給劉正龍:“老劉,大白和可可出事了。”
劉正龍也是心頭一跳,他跟大白關系不錯,更是将可可視爲己出,聽說他倆出事了連忙說道:“别急,我幫你找人,現在你去哪?”
“江北福西路444号院,我在路上了你盡快。”
結束通話後他又給錢烈撥了過去,然而兩次都被挂斷了,路陽锲而不舍,終于再第五遍撥通了:“老錢别廢話,我閨女出事了,江北廠房速來!”
大白可是一隻堪比合體期的千年狐妖,能将它都控制住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也不知道這兩個人能不能管用。
想了想他又從通訊錄裏翻到一個号碼撥了過去,對方很快接通:“路陽?”
“……三師兄,我這邊出了點事情,一個疑似大乘境的人綁架了我女兒,你去幫我叫師父過來幹仗!另外多叫點人,帶上家夥。”
電話另一頭的何繼平都聽傻了,你這是拿龍虎山天師府當黑道頭頭呢?這兩句話說的咋那麽像流氓約架打電話叫人呢。
“師弟你說清楚點,啥情況。”
“别墨迹了,你告訴老頭隻要幫我把這件事解決了,以後啥我都聽他的。”
挂斷電話,車子也接近了江北,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鍾,路陽讓出租車停下,付了錢後一路狂奔過去。
在滿是狹小胡同的江北工業園裏,車輛明顯沒有人的速度快。
到達廠房門口,看了看時間,剛剛二十五分鍾,路陽調勻了氣息開始打電話。
劉正龍的很快接通了,他表示已經通知副校長和幾個主任,正在往江北趕,應該很快就能到。
還沒等他打給錢烈,一個肥胖壯碩的身影已經從遠處跑了過來。
聽說路陽這邊出了事,怕耽誤了他連車都沒開,一路直線跑過來,從西城到江北近二十公裏的直線距離,他居然隻用了不到十五分鍾。
不得不說這個速度跟他體型真的很不搭。
“啥情況?”錢烈劇烈的喘息着,這種速度的狂奔就算他是煉虛境也有些受不了。
“我朋友被人控制住了,對方很強,而且……”
路陽的話還沒說完,錢烈就沖了進去。
“回來!對方可能是大乘!”
最後這句話錢烈沒聽到,他現在滿肚子的怒氣。
什麽人如此大膽,方方面面自己都打過招呼了,明确告知這個路陽是獵魔者的朋友,任何人不許打他主意,怎麽還有人敢如此放肆。
他進去的快,出來的也快,隻是到裏面轉了一圈就蔫頭耷腦的出來了。
“啥情況老錢?”路陽有些緊張的問道。
錢烈愁眉苦臉的看了他一眼,艱難的說道:“沒看清,剛進去就看見個人在半空飄着,那散發出的氣息明确的告訴着我,他是個大乘。”
“兄弟,你這個忙我幫不了了,告辭。”
見錢烈要跑,路陽連忙拉住:“别急别急,還要幫手馬上到。”
話音剛落,五個身影從胡同的盡頭狂奔而來,爲首的那人扛着個輪椅,第二個好像還背了個人。
走到近前認出來,扛輪椅的正是卞京,後面四個都是生面孔,不過從散發出的氣息上能看出,每一個都不是一般人。
劉正龍趴在第二個人的後背上,他的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隻是魂魄離題時間過長,加上長時間卧床導緻身體十分虛弱,所以才借着輪椅修養。
“老錢你咋也來了?”卞京看見錢烈,一臉的不高興。
都是東北修行界的巨頭,互相之前肯定認識,隻是不知道爲什麽這幾個人看見錢烈都是一副嫌棄的表情。
“路陽,裏面什麽情況?”卞京感覺到院子裏散發出來的氣息有些不同尋常。
“這是我租的地方,裏面是我的朋友和……妹妹住,剛剛打電話發現他們被人控制了,對方很強大,所以麻煩幾位老師了。”
路陽沒想到劉正龍能請來這麽多大神,除了副校長卞京外,剩下的三男一女他雖然不認識,但是也大緻能猜出來。
那個跟劉正龍有幾分相似的應該是他的親弟弟冰系教授劉正軍;年輕貌美的女人肯定是所有男學生的夢中人情楊雅婷;孔武有力的是金系導師方遵;至于最後一個,從那環繞在身體周圍濃烈的火元素不難判斷出,這位就是火系教授趙炎。
自己一個電話,居然冰五行五大怪物都到齊了,路陽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說好的低調呢,今晚過後恐怕冰城修行界都會被震動了。
然而事情還沒結束。
說話的工夫,又從胡同口以及房上竄出來了七八個人,這些人路陽可是一個都不認識了,顯然不是劉正龍叫的,就是錢烈叫的。
“卞校長。”
“老卞。”
“卞老,什麽情況?”
“我的學生遇到了點麻煩,我給你引薦下啊,這位是冰城光明學院的孫彬孫主任,這位是國學辦冰城辦事處的柳江柳處長,這位是……”
路陽心裏急啊,我這等着救人呢,怎麽還聊上天了。
“路陽是吧,我聽說過你,在軍訓的時候把教官團都逼的認輸了,這是我華夏自有制度百年來唯一的一次,提起這個不得不贊美下我王朝創世聖主,四百年前……”
“老師,前輩,那個咱們稍後再叙舊吧,我朋友在裏面被人挾持,您看要不咱先把人就出來?”見這個柳處長打着官腔馬上就要長篇大論,路陽連忙攔住。
“唉,區區毛賊何足挂齒,裏面什麽情況?”柳江不屑的一揮手,在他看來裏面頂多就是個金丹或者元嬰期的鬧事,自己出馬豈不是分分鍾解決。
“裏面有你爹,你進去看看?”
“???何人如此放肆,說此等粗鄙言語,簡直有傷風化。”柳江不高興了,順着聲音看去,就見錢烈挖着鼻孔瞪着自己,他立刻就慫了:“錢閻羅您也來啦,早知道您在我就不來丢人現眼了。”
“别廢話,裏面有個大乘,現在看看怎麽辦吧。”
“大乘!?”包括卞京和劉正龍在内的幾個人都懵了。
“告辭!”柳江撒腿就要跑,剛邁出步子就被錢烈拽了回來。
“現在想跑晚了點吧,你不說區區毛賊何足挂齒麽?”
“閻羅我吹牛逼呢。”這個柳江被錢烈揍過,住了半個月院,現在看見他就腿軟。
見這麽鬧下去實在不像話,卞京說道:“别吵了,現在不管什麽情況,既然來了就不能坐視不理,華夏大乘境的總共就那麽幾位尊者,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個小輩爲難,咱們一起進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有他做主,其他人自然不能說什麽,不過心中也紛紛好奇,路陽到底是因爲什麽能讓一個大乘境尊者親自出手,他的朋友又是個什麽角色。
幾個人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入眼處就是一個施工過半的别墅,雖然還沒建完,但光看這占地面積就是個豪宅标準。
别墅的門開着,裏面沒有亮燈,在外面看不清是什麽情況,隻能感覺到一股怪異的氣息在别墅周圍懷繞,那氣息很濃烈,卻辨别不出是什麽系的屬性,想來是裏面的人不想讓别人知道自己是誰,通過一些方法隐蔽了身份特質。
“晚輩冰五行卞京,攜冰城同修拜見前輩,不隻是哪位尊者屈尊來到冰城。”
過了半天,裏面傳來一個和善的聲音:“滾!”
卞京瞅瞅路陽:“這事兒我們管不了……”
“别介啊校長,你們不能向惡勢力低頭啊。”路陽急了,你們都管不了我更沒辦法了。
柳江聽他這麽說話當即怒道:“路陽你怎麽說話呢,那是堂堂大乘境尊者,你居然敢如此诽謗,就這出言不遜一條,尊者将你擊斃也毫不爲過。”
錢烈也不高興了:“柳江你這麽會舔,怎麽不進去叫爸爸呢,别以爲你在外面拍馬屁尊者就會高看你一眼。”
柳江不敢跟錢烈對罵,隻能把氣都撒在路陽身上:“小輩還不趕快跪下認錯,居然敢說尊者是惡勢力,就憑這句話你死十次都不夠。”
卞京一皺眉,什麽時候我的學生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他剛要說話,突然院牆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區區大乘境,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的愛徒罵他兩句怎麽了?别說罵他,抽丫的敢有一點脾氣?”
随着院門推開,一行十餘人走了進來,爲首的老者看起來七十歲左右年紀,身穿道袍滿頭銀發,臉上一點褶皺都沒有,标準的鶴發童顔。
後面跟着十多名道士,除了前面的道士五十多歲外,其他人都在二十歲左右,跟在老者身後,神态倨傲,絲毫沒把院中衆人放在眼裏。
天色已經黑了,卞京等人沒第一時間看清老者的相貌,隻是覺得這個老頭有些眼熟。倒是錢烈最先反應過來,小跑過去深鞠一躬:“晚輩錢烈,拜見老天師。”
老天師!?
所有人都懵了,怹老人家怎麽來了。
老天師看見卞京,一臉的嫌棄,從鼻孔裏擠出一聲冷哼,繞過他走到柳江面前:“你剛剛讓誰下跪認錯呢?”
柳江傻了:“老老老老老……”
“你姥姥!”天師一巴掌給他扇倒在地:“敢對渡劫期尊者無理,出言不遜,就是将你當場擊斃也不足爲過。”
老天師的話吓得柳江差點沒尿了褲子,這可不是随口說說,他真把自己拍死在這,别說責任了,連個敢找老天師訓話的人都沒有,就算大學士知道了,也隻會罵自己不懂事。
這就是修行界的潛規則,強者爲尊。
“老天師恕罪,晚輩無意冒犯,請繞我一命。”柳江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磕頭,給天師磕頭不丢人,論輩分他比柳江高出至少三輩。
“哼。”天師又是一聲冷哼,轉頭看向路陽,馬上換了一副和善的笑容:“徒兒許久未見,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路陽不耐煩的說道:“裏面有個人綁架了我朋友,能不能給我削他一頓。”
“朋友?是那隻小狐狸吧,我去看看。”天師說完邁步走向别墅,雖然裏面的人并沒出來,但是衆人明顯感覺到,他的氣息已經亂了。
“是哪家小輩如此大膽,不知道路繼霸是我愛徒麽?”
這句話槽點太多,卞京等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堂堂大乘境尊者,放在全世界哪裏都是頂尖的存在,如今居然被叫成小輩。
不過老天師這麽說也沒問題,他的徒弟和兒子中就出了四個大乘,而他老人家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就從今晚出現在冰城來說,如果不是恰巧在這附近,那肯定是通過一些手段從龍虎山趕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跨越數千裏距離,定然是掌握了法則的力量。
還有就是,路繼霸是什麽鬼,剛剛看到老天師管路陽叫徒兒,路陽還一臉不耐煩的樣子,聯想到不久前天師府發布诏令收徒,沒想到居然這個徒弟就是路陽。
這時候卞京也理解了爲什麽下午總結大會上,路陽會對參加青年大比如此不屑,别人能跟天師府四代弟子交手是天大的榮幸,可是路陽自己就是二代啊,跟四代比試别說學東西了,這都算是欺負人。
他握住劉正龍的手,眼神裏充滿了感激:感謝你給我冰五行挖來了這麽大一個寶貝。
劉正龍不明所以,看着卞京那暧昧的眼神,突然感覺菊花一緊。
别墅門口,老天師問完話,過了大概五秒鍾,裏面傳來一個金屬聲音:“晚輩請天師進門一叙。”
“呵呵,好啊。”天師也不怕有埋伏,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随即房門就關上了。
直到這時,院落中的衆人才把目光聚集在路陽身上。
最先說話的是和他關系最好的劉正龍:“路陽,你要不要解釋解釋發生了什麽事情?”
路陽感覺頭有點大,這麽一鬧自己的身份算是徹底公開了,恐怕以後想再過正常人的生活是不可能了。
他狠狠的瞪了劉正龍一眼,滿含怒氣的說道:“還特麽不是爲了救你,我上龍虎山求藥,結果被那老……老天師強行收爲了弟子!”
要不是看他是天師府二代弟子,所有人都想上去抽他。
你說的這是人話?别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落在你身上居然還一肚子怨氣,你這算是把凡爾賽宮都拆了吧。
路陽委屈啊,他真不想當天師府的弟子,就想當個普通人,守住自己的秘密。
雖然天師府無論修行還是資源都是最頂級的,但是自己隻要循序漸進,按照道系的牛逼程度絕對能達到那個地步,他最怕的就是被關注,在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就夭折,可是偏偏老天師公開宣布收自己爲徒,将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路陽隻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而不想被别人認爲是依靠某個大勢力。
今晚的事情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大白和可可是他最重要的親人,而這個神秘人估計已經到了大乘,除了求助龍虎山已經别無他法了。
隻是這樣一來,自己估計就隻有上山修行一條路了。
“路陽啊路陽,你可真是……”劉正龍不知道說什麽好。
“放肆!”随着天師一起來的道士拔出随身長劍,指着劉正龍說道:“小師叔的名諱,其實你能随意叫的?”
劉正龍:“???”
名字都不能叫了?要不是看你們在這我早就抽他了。
“你放肆!劉主任是我長輩,你染如此無禮!?”
那道士連忙收劍,鞠躬道歉。
柳江幾個人看情況不秒,連忙說道:“那個,路……路仙長,卞校長,老天師都來了,肯定是沒什麽事情了,要不我們先走?”
随着天師一起來的是何繼平,他冷哼一聲說道:“師尊有命,在他沒出來之前,誰都不能離開——錢烈,你要敢踏出這個院門,别怪我們不客氣。”
走到門口的錢烈聽到這句話,連忙退了回來,讪笑着說道:“沒有沒有,何師伯你看錯了。”
庭院裏陷入了一陣尴尬的沉默,每個人心中都一肚子的問題,礙于其他人在又說不出口,隻有路陽是一肚子煩惱,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别墅的門再次打開,兩個人從屋内走了出來,前面的是老天師張南城,後面則是一個全身都被黑霧籠罩的人影,看不清相貌。
“既如此,晚輩告退。”
老天師揮了揮手。
神秘人向天師施了一禮,轉身化作一道白光直沖天際,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路陽,你跟我進來,其他人先不要離開,一會兒還有事情跟你們商量。”
天師法旨,衆人自然不敢不遵,等路陽跟他進去後,幾個人聚在一起小聲研究着今晚的事情。
進到别墅之内,客廳裏的燈已經打開,大白和可可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見他倆沒事,路陽也放下心來。
可可見到他進來,連忙磕磕絆絆的跑過來,一頭紮在他懷裏。
“發生了什麽事情?”路陽抱起可可,一頭霧水的問道。
老天師笑了笑,示意他坐下說。
“是獵魔者的人,門下省發現了小狐狸的蹤迹,派人來将它抓走,來的那個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于是想跟你談談,看能不能讓小狐狸會山上,結果還沒見到面,我就來了。”
老天師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已經幫你解決了,以後朝廷不會再找它麻煩——小狐狸。”
“在。”面對老天師,大白也不敢托大,連忙站起身回話,雖然論年齡它比天師要大上許多,但是這個世界就是修行爲尊,修爲不夠依舊是晚輩。
“你留在人間可以,但是不能爲惡,否則任何人都沒辦法護你周全。”
“天師放心,我自然知曉。”
“嗯。”天師點了點頭:“你帶着小娃先去樓上歇息吧,我有點事情要和路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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