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久了,程風對路川的品性也有所了解,在他看來,以路川謹慎、低調的品性,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會這麽輕易就表現出穩操勝券的表情。
所以,他知道距離陳雲被打敗不遠了。
幾秒前還在胸腔中翻湧不止的強烈不甘也在路川這個淡淡的笑容中煙消雲散,步伐也變得輕快起來。
路川走到陳雲面前之後,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陳雲胸前那個熒綠色的“42”,嘴巴湊到程風耳邊小聲交代了一句。
于是,下一秒還在試圖借助椅背将蒙在眼上的黑布蹭掉的陳雲便因爲程風的技能暫時死去。
程風的技能可持續時間是兩分鍾。
趁着這兩分鍾時間,路川讓花二和陳玉一個解繩子一個往她鞋底塞穿壁符,然後合力将她從地下室二層移到了二樓那間使用了密碼鎖+銅鎖+指紋鎖+U型鎖的房間。
這間房位于走廊的盡頭。
因爲之前那場大火,門被熏的黑漆漆的。
“你們到門外等着,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要進來”,看了一眼被平放在地上的陳雲,路川視線掃過所有隊員。
與此同時,他使用了一次程風的技能,延長了陳雲“死亡”的時間。
這樣,原本還有十幾秒就會醒過來的陳雲又多了兩分鍾“沉睡”時間。
等隊員一一穿門而出後,路川随手打開了那盞散發着溫馨橘色光芒的吊燈。
燈光很柔和,一點也不刺目。
随着燈光的亮起,屋子裏的擺設也從黑暗中“醒”了過來。
這是一間客、卧一體的溫馨房間。
精緻的粉色珠鏈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牆壁一般将客廳和卧室隔開。
客廳的地上鋪着粉色短毛絨毯,進門的右側有一個三層鞋架。
鞋架最下面一層擺着一雙男款深藍色棉拖鞋、兩雙男款黑色皮鞋。
中間那層擺着一雙粉色女款運動鞋、一雙黑色女款軍靴、一雙粉色女款棉拖鞋,棉拖鞋的鞋面還有隻可愛的兔子頭。
最上面那層鞋架上擺着兩雙做工精緻的高跟鞋和一雙女款米白色棉拖鞋。
進門後往裏走兩步,左邊是電視牆,右邊是沙發。
電視牆上沒有電視,貼滿了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是陳雲和一男一女所拍的溫馨合照。
有在公園照的,有在餐廳照的,也有在旅遊景點照的。
男的看上去四十多歲,長相端正,氣質儒雅随和,像個學者,每一張照片裏臉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
女的看上去三十多歲,五官精緻,氣質明豔動人,像個模特,每一張照片裏都笑的露出八顆白牙,像個。
而在每一張照片裏都夾在他們中間的陳雲則全部是一副面色陰沉、目光空空的樣子,
她的狀态,和這一男一女的狀态非常不和諧,在照片中顯得十分突兀。
放置在電視牆對面的粉色布藝三人座沙發上,照片中的一男一女就端坐在沙發的左右兩端。
一個如照片中一樣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個如照片中一樣笑的露出八顆白牙。
他們穿着情侶棉睡衣、情侶棉襪子,手上戴着情侶戒,中間隔着一個空位。
隻不過,他們不是真人,而是木得靈魂、不會笑累的人偶。
視線在客廳掃過一遍,路川快步走到電視牆旁邊的粉色立櫃旁,拿過上面的粉兔子造型鍾表,把時間調整了一下,然後将它物歸原位,撩開珠簾,進入卧室。
卧室的三面牆上和電視牆上一樣,貼滿了陳雲和那一男一女的合照。
和外面的照片一樣,在這些照片中,她依然是個突兀的存在。
被來自三面六方的上千隻眼睛注視着的,是擺在卧室正中央的那個圓形大粉床。
床的一圈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粉兔子毛絨玩偶,少說也有上百隻。
這些粉兔子橫七豎八的躺着,你壓着我的胳膊,我壓着你的耳朵,露出的眼睛都猩紅猩紅的。
路川有點難以想象,關了燈之後,在這樣一群兔子的包圍和滿牆眼睛的注視下睡覺是什麽體驗。
和其中幾隻兔子對視之後,他走到床邊,撥開兔子,俯身趴在地上,借着客廳的光看向床底。
如他所料,床底放着四個黑壇子。
四個壇子大小一樣,都比籃球大一圈。
時間關系,路川并沒有打開壇子驗證裏面裝的東西,而是把它們快速移到了客廳沙發後面。
做完這些後,他又将粉色毛絨兔子整理成原本的樣子,然後快速走到即将醒來的陳雲面前,取下她眼上蒙着的黑布,用了一次陳玉的技能,讓她自己爬上了卧室的大床,脫了衣服鑽進柔軟的粉色被子裏。
在陳雲做這些的時候,他也沒閑着,把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偶給分解了一下塞進了電視牆旁邊的立櫃裏,然後把燈關了,學着男人偶剛才的坐姿,坐在了沙發的一端,靜靜等待着對手的蘇醒。
大約過了二三十秒,陳雲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
反應了幾秒之後,她觸電般的坐了起來,像個盲人似的雙手在被面上摸索了幾下。
這是……我的床?
我怎麽會在我自己的床上?
對手呢?
我不是被那群人綁在地下室的椅子上嗎?
眼上的黑布也沒有了……
難道是……我已經赢了這場比賽?
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出現,直到陳雲覺得後背有些涼意,一低頭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怎麽回事?衣服呢?爲什麽隻能記起在地下室發生的事情……之後呢?之後又發生了什麽?我到底是怎麽回到自己床上的?
眼睛逐漸适應黑暗,周圍的一切在黑暗中顯現出原本的輪廓。
陳雲環視了一圈,神情更加糾結。
确實是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
可爲什麽……
就這麽帶着滿腦子的疑問在床上呆坐了兩三分鍾之後,她低頭嗅了嗅被子上熟悉的體味,又呆坐了半分鍾,然後掀開被子,草草穿好散落在床邊的衣服,赤腳走到了客廳,把燈打開。
在屋子裏環視一圈後,她的視線落在了立櫃上放着的粉兔子鍾表上。
爲什麽時間是昨天?
難道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老人的聲音、契約、遊戲對手、地下室的經曆……都隻是夢?
念及至此,她回頭看向坐在沙發上那一男一女,慢慢走過去,坐在了兩個人偶之間的空位上,左右看了一眼,很自然的撒嬌道:“爸爸媽媽,我好像做噩夢了。”
說完,她挽着男“人偶”的胳膊,将腦袋輕輕靠在“人偶”的胳膊上,喃喃自語道:“爸爸,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我剛才好像做噩夢了。”
“晴晴,你在爸爸心裏永遠是最棒的!”,男“人偶”突然轉過頭看着它,保持着那種淡淡的笑容輕飄飄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