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同學妻子
江偉與李晨陽成了好朋友,他倆住在一個宿舍,自然比别的同學親近三分,他倆又都爲人溫順謙和,他倆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
這天早上,他倆一起早起,下了宿舍樓,往一個以往沒怎麽去過的食堂去吃早飯,北華大學很大,食堂很多,有十幾個,江偉初來,李晨陽有時候就帶着他這個食堂跑跑、那個食堂跑跑,反正都見識一下,看看每個食堂的飯菜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很快走進了那個食堂,現在時間尚早,又是周末,食堂裏吃早飯的學生很少,工作人員也零零落落的,隻有幾個。
江偉和李晨陽一起沿着早餐長攤前後而行,他在前、李晨陽在後,他們的早餐很簡單,他們打算買點包子饅頭和稀飯、玉米粥一類的東西,用塑料袋拎着就走。
江偉來到了長攤的最後一個攤位,那是賣包子的地方,那個攤位上的服務員是個女子,年紀約摸三十歲左右,面頰有些微紅,她穿着白色工作服,她體态微微有些臃腫。
她對江偉微微笑着,因爲微笑,江偉注意到了她,因爲相比于她,其他的服務員基本上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雖然不明所以,江偉見她對自己笑着,他也對她微微笑了一下,算是禮尚往來。
江偉告訴她,自己要兩個包子,用塑料袋裝着帶走,他刷了卡、付了費,那服務員拿出一個塑料袋,飛快利落的往裏面裝了三個包子,遞給江偉。
見她弄錯,江偉趕緊說道:“我要兩個包子,我隻刷了兩個包子的錢,你給了我三個。”
那服務員并沒有去檢查袋子,而是向他擺擺手,輕聲說道:“沒事的,你快走吧。”
江偉與她是第一次見面,互相并不相識,他不知道她何以多給自己一個包子,他有些遲疑。
李晨陽緊随其後,拉了一下江偉的胳膊,說道:“沒事,你隻管拿走。”
江偉更是糊塗,不明就裏,那工作人員顯然認得李晨陽,她笑嘻嘻的問李晨陽:“今天周末,你起得倒還早。”
李晨陽笑着反問道:“我很懶嗎?天天都很早的,隻是有時候沒到你這兒來。”
江偉見李晨陽與那工作人員這樣說話,才明白那工作人員是與李晨陽熟悉,他想道,原來她是看我跟李晨陽在一起,所以才多給我一個包子。
他于是拿了包子就走,他站在不遠處等着李晨陽。
人員稀少,後面并沒有其他學生來買包子,李晨陽于是駐足和那工作人員閑談說笑着,江偉想道,李晨陽在食堂還有這麽一個說得來的朋友,他們好像很親密。
江偉遠遠的等着李晨陽,他看到李晨陽買好了包子閑談了幾句往前就走,可是才走了幾步那個工作人員又喊他回去,他笑着回去了,等他走近,那工作人員忽然笑嘻嘻的抓起一個包子塞到李晨陽嘴裏,李晨陽趕緊捂了包子,笑着往江偉這邊快步走來。
江偉頗感詫異,他不知道這個工作人員是誰、與李晨陽是何關系,行事穩重有加的李晨陽怎的與她如此熟悉,熟悉到舉止如此不拘的地步
他的疑慮很快得到了解答,李晨陽快步走到他面前,咬了一口包子說道:“我老婆,讓你見笑了,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江偉釋然,他心中的疑問有了解答,一切都很合情合理,不過他還是又問了一句:“這是。。。。。嫂子?”
李晨陽說道:“是我老婆,我在這讀書,她在這打工,我們結婚好幾年了,咱們教研室好多人都認得她,你才來沒多久,所以不認得。”
緊接着,他又說道:“你看我老婆,是不是有點胖?或者不是胖,是有點臃腫?”
江偉回頭看了一下,說道:“還好了,要那麽瘦做什麽?胖點很健康的。”
李晨陽笑道:“她本就有點微微胖,她老說結婚了、有人要了、管不住嘴了、也不想管了,不過她現在顯得有點臃腫是因爲她懷孕三個月了。”
江偉于是又回頭仔細看了看她的肚子,的确是有點微微隆起,他趕緊向李晨陽祝賀道:“懷胎十月,那還有七個月你們就要當爹媽了,祝賀祝賀。”
李晨陽笑着接受了祝賀,他說道:“謝謝、謝謝,我本來說晚點生,現在我們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我老婆不管,她說博士畢業典禮的時候她非得抱個小孩子或者牽個小孩子,那樣熱鬧些,現在看來,畢業的時候孩子才一歲多一點,即便能走,也太小了,隻能抱着。”
江偉說道:“嫂子的想法也很正常,有個孩子還是熱鬧些,我看咱們學校的博士畢業典禮熱鬧非凡、很是隆重,很多畢業生都是全家皆到,送來條幅祝賀的也都是中字頭的好單位。”
李晨陽說道:“是啊,北華大學在國内國際上享有盛名,畢業典禮還是非常隆重的,很有儀式感,這畢竟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節點。”
江偉年輕單純,他心中并沒有男女婚配要門當戶對的觀念,所以他對李晨陽這樣差距懸殊的婚姻并沒有驚詫莫名,随着他與李晨陽的交往,他也逐漸知道李晨陽和他老婆的感情經曆了。
他們兩家相隔不遠,都是農村的,他們兩個是高中同學,高中時關系就挺好,後來高考,李晨陽考上了大學,他老婆沒有考上,但是李晨陽家裏經濟很是困難,他爸爸身體健康又很不好,住在醫院需要照顧,李晨陽面臨着上不起學、脫不開身的窘境,這個時候是他老婆和他一起,借錢湊齊了學費,讓他去上了學,然後她老婆留在他家裏幫忙照顧,這才渡過了難關。
大學學費昂貴,他老婆把家裏料理好後,就出去打工賺錢供李晨陽讀書,就這樣供給李晨陽讀了本科,本科畢業後李晨陽跨校考研考到了北華大學,他老婆就在北華大學打工接着供他讀書,碩士一畢業,他倆就趕緊去領證結婚了。
李晨陽對江偉說道:“我在學校讀書,我老婆就在學校後勤做事,我讀到博士階段有了學業補助,我倆的生活才比以往好了很多,要是沒有她,我都不知道我本科和碩士階段是怎麽過來的,也不知道我家裏會亂成什麽樣子,我家裏但凡有什麽事情都是她回去料理,她不讓我回去,說是怕影響我學習。”
江偉由衷稱贊道:“你們是患難夫妻,患難中見真情,你們的生活會一步步好起來的,等你畢業了就徹底好了。”
李晨陽說道:“我正等着這一天呢!我讀書的時候都是我老婆扶助我,她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畢業了我們經濟上總應該會好點吧?那時候也讓她過幾天好日子。”
江偉就此認識了李晨陽的老婆,偶爾在校園裏碰上了他就稱呼一聲“嫂子”,雖然他并不知道李晨陽老婆是個什麽樣的人,不過他感覺李晨陽和他老婆之間感情很深。
李晨陽和他老婆在學校不住一起,但是他們每天見面,這一日晚間,李晨陽從教研室出來,去陪他老婆說話,他老婆拉着他在校園裏遛彎散步,像别的學生情侶一樣,看得出來,李晨陽老婆對于目前的生活很是滿意,她也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向往,再過兩年李晨陽畢業,她就苦盡甘來,再也不用這樣辛苦的打工了。
他們閑聊着天、随意說着話,李晨陽老婆說道:“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小同學很有趣,我多給他一個包子,他還要退給我。”
李晨陽說道:“他是很純的一個人,他不會占人便宜的,再說他那時又不認得你,也不知道咱倆是夫妻。”
他老婆說道:“那個小朋友好好玩啊,現在認得了,偶爾碰見了,老遠就喊我‘嫂子’,你怎麽會認得這麽年輕的學生?你當輔導員了嗎?這要是你當輔導員那個班裏的學生,他是不是不該喊我‘嫂子’,該喊我‘師娘’?”
李晨陽說道:“師娘你當不成了,我沒當輔導員,博士生沒有當輔導員的,不過他可不是什麽小朋友、本科班裏的學生,他跟我一樣,博三,他才來一兩個月。”
他老婆吃了一驚,問道:“他看起來那麽小,怎麽就跟你同班了?這麽厲害?”
李晨陽說道:“是啊,他才二十歲就跟我同班了,我都二十八歲了,想想我都覺得慚愧。”
他老婆說道:“我還一直以爲你是最厲害的,哪兒知道北華大學真的是藏龍卧虎之地,竟然還有這麽小的博士生?但是我想,他年紀雖小,成績肯定沒有你好吧?你畢竟大點。”
李晨陽笑道:“他成績可比我好太多了,遠遠強于我。”
他老婆自是不能相信,說道:“你呀,就是人太好、太謙虛了,他既然才來,就說明他原來不是北華大學的,怎就見得成績遠遠強于你呢?”
李晨陽說道:“我可不是謙虛,他比我強的不是一點半點,去年期末考試,我門門七八十分、還有一門六十多分,這在我們班的确算是好的了,結果他來的第一天就來了個即興發揮臨時考,門門都是九十多分,施教授可高興了,施教授本就對他另眼相待,這下更器重他了,這不,讓他給碩士生上課去了,這在博士生裏獨一份呢!”
他老婆很是吃驚,她不再懷疑她口中的那個所謂小朋友的厲害了,她想了想,囑咐李晨陽道:“這樣的人物,你要跟他搞好關系。”
李晨陽思慮單純,說道:“我跟他關系本來就挺好的,我倆很說得來,是好朋友。”
他老婆覺得他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她索性說得明白點:“你與這樣厲害的人物成爲好朋友,好好交往,沒準以後用得着。”
李晨陽不贊同他老婆這樣功利性的思想,他不願意這樣與人做朋友,老想着利用别人,這樣做的是什麽朋友呢?
但是他卻也不願意指責他老婆世俗俗氣,她吃了很多苦,與各種市儈人物打過交道,沾染了他們一些不好的思想,她甚至知道了放長線、釣大魚。
盡管心中不能贊同老婆的觀點,李晨陽還是說道:“放心吧,我們本就是最好的朋友,以後有事情自然會互相幫襯着。”
他老婆卻很了解他,說道:“我知道我有些俗氣,你們讀書人清高,如果就咱們兩個人過日子,我自然也不會這麽功利,隻是我肚子裏有了孩子,我就要當媽了,自然就俗氣些。”
李晨陽一時沒有明白,問道:“此話怎講?咱們俗氣,跟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關系?”
他老婆笑道:“自從跟了你,我就覺得你夠厲害的了,哪兒知道還有比你厲害的人物呢?你想,兒子靠你,本已足夠了,但是誰知道呢,萬一有你辦不了的事情,到時候咱們求誰去?自然是去求那些你夠得着的、比你強的人物,你現在這個小同學就是這樣的人物,所以我要你好好跟他交往。”
李晨陽哭笑不得,他無話可說,隻是說道:“你啊你。。。。”
他老婆笑道:“又不是爲我,是爲你兒子,做父母的,都是自私的,咱們現在就得爲兒子以後學習、工作上的事情鋪路,咱們當爹媽的,從小就得爲兒子想着這些事情。”
聽聞于此,李晨陽心裏便不再想着他老婆俗氣的事情,他安慰她道:“放心吧,我和那個同學已經是好朋友了。”
他老婆笑道:“你們既然是好朋友,那現在咱們就有件事情求他。”
李晨陽不解,說道:“他現在可還不是高官,也沒有處在什麽關鍵位置上,咱們現在也沒有什麽難處。”
他老婆說道:“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不覺得太晚了嗎?我現在就讓兒子認他當幹爹去,多個人疼孩子,總是好的吧?”
李晨陽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急,并且還挺現實,他不反對兒子認幹爹,但是動機不純去認,他有些不願意,他說道:“咱們這是不是心懷不軌,老想着利用朋友?”
他老婆說道:“那咱們也是高看他呢!也不是誰想當咱們兒子的幹爹就能當的。”
李晨陽說道:“那我怎麽跟他說呢?就直接跟他說讓兒子認他當幹爹、等他以後當了高官好提攜咱兒子啊?”
他老婆說道:“你傻啊?你就不會說讓孩子認個幹爹好養活嗎?農村裏認幹爹通常就是這麽個理由。”
李晨陽說道:“好,讓我想想。”
他老婆卻很了解他,說道:“我也跟了你十多年了,有什麽不了解你的?這等俗氣的事情你幹不了,讓我來,你隻管把他往我那個食堂裏帶。”
李晨陽不願意違拗老婆,隻好滿口答應了,他心裏想道,再也不能把那個同學往老婆那個食堂帶了,離那越遠越好,這老想着利用對方,哪兒能這樣做朋友呢?
自此以後,他老是一個人去那個食堂,再也不帶江偉同學一起去了,他老婆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在心裏暗暗有些氣惱:“這個書呆子,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成熟呢!”
這一天晚上,江偉和李晨陽一起出了教研室,他倆找了一個食堂吃晚飯,他倆去的有點晚,食堂裏人不是太多,他倆面對面坐着,邊吃邊閑聊着。
一個女子,端着餐盤,忽然坐在李晨陽的旁邊,他倆一看,正是李晨陽的老婆,江偉趕緊打了一聲招呼:“嫂子好!”李晨陽也趕緊問道:“你怎麽來了?今晚不值班嗎?”
他老婆說道:“今天下午午睡了一會兒,心情不好,有點不舒服,就請了假。”
李晨陽吓了一跳,問道:“哪兒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現在非常時期,可馬虎不得。”
他幾乎就要立即站起身來帶他老婆走了,他老婆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過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心情有點不好而已。”
李晨陽問道:“做什麽噩夢了?這麽讓你心情不好!”
他老婆滿臉憂郁,說道:“我中午幹完活後,有點累,就躺了一會兒,夢見咱們兒子出生了,可是兒子跟你八字不合,跟你不對付,就是不好養活。”
李晨陽問道:“那夢裏有什麽解救的辦法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