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前輩既然明白了,那就請您收手吧。如此龐然大物,殺一個人…又怎能扳倒呢?”
老頭卻笑着搖搖頭:“小夥子,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老頭子我縱橫江湖這麽多年,一直都像個孤魂野鬼般存活于世,幹的盡是些殺人越貨的勾當。本想着着就是老頭子我的最後一單,卻不想竟在你這年輕後生手裏栽了跟頭。不過不好意思,老頭子我這輩子就從來沒失敗過,今天,你們三個都得死在這兒!”
!?老頭突然的狠話頓時讓我渾身汗毛倒豎,正想與他拉開距離,帶着雲嘉茹趕緊逃命,手腕卻被他突然反制住,枯瘦的五指像是五根鐵鉗,捏得我的手腕劇痛無比。
這還不算晚,老家夥不愧是幹了一輩子的老妖精了,還沒等我痛得叫出聲來,他便率先開口大聲嚷道:“哎呦喂~大家夥兒快來瞧瞧啊!這年輕小夥子不懂禮貌,仗着自己年輕欺負我老人家喽!”
老頭看着挺瘦,卻中氣十足,這一聲喊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早在束河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喜歡看熱鬧的人,這不,一大群人頓時呼呼啦啦地朝我們這面湧了過來。
“他媽的,你個老陰賊!”我氣急敗壞地大罵一聲,立刻回頭沖中年漢子叫道:“帶妹子先走!”
這種時候可不敢暴露雲嘉茹的身份,江南三大家族之一唯一的小公主,可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見到的,若是在這種時候暴露了,我們想離開這兒就更加困難了。
可老頭并不打算就此罷休,在離我極近的地方小聲笑道:“傻小子,想保住那個丫頭?你怕是還嫩了點兒!”
暗道一聲不好,我忙回頭朝二人的方向看去,卻見幾個相貌平平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漢子面前,其中一個還故作驚訝道:“哎你們瞧你們瞧!那個小姑娘…不就是雲家長公主,咱們金陵城的小福星雲嘉茹嗎?”
關于雲嘉茹小福星的這個稱呼我也是有所耳聞的,雲家在金陵乃至全江南作威作福,就是總督和巡撫大人的面子有時候都不好使。唯有這位雲家小姐一出現,所有的違法犯罪甚至小打小鬧都會瞬間銷聲匿迹,給人一種隻要有她在,天下瞬間一片祥和的感覺,小福星之名也就這麽流傳開了。
可很顯然,那幾個年輕人都是不懷好意的,這一聲叫出來,原本聚在我身邊集體對我口誅筆伐的圍觀者們立刻調轉了方向,紛紛回過頭去圍觀傳說中的小仙女去了,美其名曰“沾沾福氣”。
“卑鄙!”我憤怒地罵道,老頭則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笑容:“傻小子,你以爲老子闖蕩江湖這麽多年,純粹靠的是一身武藝嗎?人長腦子啊,總是要用的,否則…小心生鏽哦!”
冷冰冰的聲音聽得我十分不舒服,正欲轉頭救人,老頭手上卻突然發力,緊接着我就覺得自己腳下一輕,低頭一看,我居然被這個瘦弱的老家夥單手甩了起來,就在即将飛出去的一瞬間,老頭的聲音響起:“區區武師就敢出來英雄救美?哼,不過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罷了。我看你小子怕是不知道死字兒怎麽寫吧?那老夫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我…”那個“靠”字還沒說出來,我已經被老頭可怕的怪力整個甩飛了出去,徑直朝着一家飯莊的牌匾撞了過去。幸而我的輕功還算上乘,在空中急速扭轉身體,腳下瘋狂發力,堪堪止住了倒飛的勢頭。再一擡頭,卻發現老家夥正趁亂朝着人群中間的漢子和雲家人摸去,人群中也出現了不少目露兇光的男人,情勢十分危急。
來不及多想,我一落地,順手抄起一家肉鋪案闆上的剔骨鋼刀就朝人群中沖了過去,同時爆喝一聲,企圖吓退那些不明就裏的無知群衆。
這一下還真有效,我難得發火或者着急,可一旦爆發起來氣勢還是很足的。一時間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着我,當見到我手中那把閃着寒光還挂着血絲的鋼刀時都吓得驚叫一聲,四散奔逃起來。
隻一眨眼的功夫,中心地帶基本上就隻剩下了漢子和雲嘉茹,以及那群惡意滿滿的殺手們。眼見失去了群衆的掩護,頓時全都轉過頭來,目光兇狠地看着我,紛紛從衣服裏掏出藏好的兵刃,如餓狼般急速迎了上來。
專業,非常專業!這是我對這群人的第一認知。這些家夥配合到位,目标明确,且普遍比較冷靜,并沒有一般人群毆時大喊大叫的狀态,眼鏡緊盯着目标,就連沖鋒的隊形都十分嚴謹,叫人一時間竟找不到突破口。
不過這也僅限于一般段位的高手,這樣的隊形看似嚴密,卻也有着較大的漏洞,就是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一旦被擊潰,哪怕隻是隊形出現問題,都能影響到後面的人。想來這些人也是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弊病,組成第一梯隊的都是這群人中的佼佼者,一個個殺氣淩然,顯然沒少見過血。
好在我還有一手漂亮的暗器功夫,雖然比不上頂尖高手,卻足以應付大多數同水平甚至高出一兩個級别的對手。手中剛才從不知道誰家的屋頂上順下來的瓦片碎塊被我又捏了捏,分成了無數摻雜着灰塵的細小瓦粒,就在雙方即将接觸到的一瞬間,我右手虛晃一刀,吸引了前面幾人的注意力,左手猛地向前一甩,同時腳下發力向後急退,迅速離開了沖突前線。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警惕着我的出刀,并沒有注意到我始終緊握的左手。這一招出其不意成功打亂了他們的陣腳,經我手抛出的小瓦塊威力堪比火槍,雖然體積過小導緻無法直接置人于死地,卻也造成了實打實的傷害。隻見前面的幾個男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捂臉,嘴裏發出痛苦的哀嚎,同時開始瘋狂揮舞手中的武器,試圖逼退我的下一次進攻。
可惜如今他們連眼睛都睜不開,砍到的除了空氣就是身邊的同伴。又是一陣慘叫過後,幾人總算能睜開眼看清楚身邊的情況了,可我又怎麽會給他們重組隊形的機會呢?一個箭步上前,順勢一記上挑,剔骨刀閃着寒光劃過最前方男人的臉,我隻聽到“喀吧”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音,男人甚至都還沒看清我的樣子,口中就溢出鮮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向後倒去。
想必不少朋友都喜歡吃西瓜吧?大家可能都知道,熟透了的西瓜隻需輕輕一刀,劃出個口子就會自動爆開。而男人倒地的時候,整個腦袋也…呃呃,總之畫面請大家自行腦補吧,畢竟即使是我也實在沒勇氣低頭欣賞自己的這個作品了…哎呀!不好!不小心瞄到了!不行不行,心無雜念,想想美好的東西…嘔~實在忍不住了,先讓我吐會兒!
血腥恐怖的場面吓傻了圍觀的所有人,一時間場面安靜到了極點,好半晌才聽一個沒跑遠的婦人慘叫一聲:“啊!!!!殺人啦!!!”然後就是圍觀群衆們的瘋狂尖叫和越加混亂的場面。
同樣被我的血腥手段震懾到的還有對面的一群殺手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同伴的屍體,一股濃郁的恐懼感開始升騰,就連那個老頭子的眼神中都閃爍着詫異,估計也沒想到我年紀輕輕,文質彬彬的,竟也會有如此狠辣的一面吧。
不過這對我來說卻是個好機會,趁着他們發呆的功夫,我疾速揮出兩刀,見血封喉,順勢從剛出現的突破口沖入人群,開始收割被先頭部隊打亂了陣腳,又被眼前的血腥場面吓得有些蒙圈的其他殺手們。
虎入羊群的感覺着實痛快,這些人确實都受過專業訓練,每個人也都有些功夫在身上,可惜心态和境界都與我相差甚遠,比搏命,他們實在有些不夠看。
不大會兒功夫,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屍體,原本緊密的包圍圈也漸漸松散了下來。眼看這群人已經造不成什麽威脅了,我便朝着漢子和雲嘉茹的方向猛沖過去。
可一擡頭,眼前的場面讓我發出了憤怒的吼聲。方才過來阻擋我的不過是對方的大部分精銳,在漢子身邊仍有少部分殺手在不斷襲擾,試圖從他手中搶走雲嘉茹。可憐漢子明明身懷絕學,卻擔心雲嘉茹會受傷,一直小心躲閃,或是用結實的身體當肉盾,自始至終都一招未出。就在他以爲我已經解決了這邊的殺手,可以過來支援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間,一柄造型怪異,看樣子是用某種生物的骨頭做成的短刀突然狠狠紮進了他的後心處。也就在我擡頭看向那邊的時候,漢子猛地朝前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試圖扭頭看清背後偷襲他的人是誰,雙手卻還死死護着雲嘉茹,就這一會兒功夫,手臂上就又多出了兩道刀疤。
漢子懷中的小女孩兒已經哭成了淚人,央求他将自己放下,卻一直沒能得到回應。漢子的嘴裏全是鮮血,後背也被汩汩鮮血染紅一片,看向雲嘉茹的眼神卻依舊溫柔,簡直男友力…不對不對,是父愛感爆棚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