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漆黑的街道,嬰兒的啼哭之聲,漸漸被掩埋。
冰冷的雨水,漸漸打濕了包裹嬰兒的那單薄的破舊布片。
若是沒有人發現,這個小嬰兒,也許不是在雨夜之中餓死,就是凍死。
不過,在林淵虹看來,死在這條無人的街道之上,對于這個小嬰兒,也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隻是,上天的選擇,永遠都是那麽出人意料,小嬰兒的哭聲,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對于這人的打扮,林淵虹自然是認得出,正是一名與他曾經一般的拾荒者。
在哭聲的引導之下,這名年邁的拾荒者找到了小嬰兒。
而神奇的是,就在拾荒者抱起被打濕的破布包裹的小嬰兒的時候,原本啼哭不止的小嬰兒,一下子卻是安靜下來。
下一刻,隻見其睜着異常明亮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年邁拾荒者,突然笑了。
這笑聲,是那麽的純粹,也許,這也是這個小嬰兒,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出這麽純粹的笑聲。
而與小嬰兒那純粹的笑聲不同的是,年邁拾荒者臉上,那絲絲不懷好意的殘忍笑容。
年邁拾荒者,腿腳似乎不太方便,抱着小嬰兒,蹒跚着腳步,緩緩進入了雨夜之中。
别以爲,年邁拾荒者是好心想要收養這個尚在襁褓之中,便把第一次笑容給了他的小嬰兒。
事實上,在這名年邁拾荒者眼中,小嬰兒隻是一個道具罷了,而他想要做的,隻是榨取小嬰兒最後的一點價值。
荒野,從來都是妖獸的地盤。
拾荒者想要在這裏讨生活,無疑是從妖獸的牙縫中生存。
而妖獸盤踞的地方,從來都會有不少好東西,那是拾荒者們向往的地方,這一點,林淵虹深有體會。
隻是,拾荒者的實力大多并不強,自然不能如同那些獵人一般,去獵殺妖獸,然後收集被妖獸占據的金屬。
年邁拾荒者想要做的,便是以他懷裏的小嬰兒爲誘餌,吸引妖獸的注意,然後來個虎口拔牙。
至于被他當作誘餌的小嬰兒的結果會如何,年邁拾荒者并不會去考慮。
而他,也的确成功了。
在拾荒者将小嬰兒放在妖獸巢穴不遠處的地上的時候,已經含着自己的手指頭睡着的小嬰兒,突然是“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而年邁拾荒者在聽到小嬰兒哭聲的一瞬間,便是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小嬰兒的哭聲吸引了妖獸的注意,剛剛睡醒的妖獸,順着哭聲離開了自己的巢穴。
而躲藏在一旁的年邁拾荒者,便是悄悄潛入了妖獸的巢穴之中,開始一臉狂喜地收集妖獸地盤的金屬。
年邁拾荒者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貪心,收集了足夠的金屬之後,便是連忙離開了妖獸巢穴,至于被他重新遺棄的小嬰兒,他似乎已經忘了。
回到城中,年邁拾荒者将身上的金屬賣了,換取了一筆對他來說相當不菲的财富值。
拿着這些财富值,年邁拾荒者在城中難得地吃了一頓好的,甚至還去了一家他眼饞許久的店。
酒足飯飽,一夜風流,年邁拾荒者開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
這時,雨已經停了,出了城的年邁拾荒者,腳步有些漫無目的。
然而,不知道是鬼使神差還是什麽,年邁拾荒者居然是走回到了昨天遺棄小嬰兒的地方。
在他看來,那裏應該除了幾塊破布,已經小嬰兒的殘骸之外,什麽也不會剩下吧。
然而,讓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接近的時候,聽到的,是一陣已經十分虛弱的嬰兒啼哭之聲。
帶着疑惑,年邁拾荒者來到啼哭之聲響起的地方。
然後他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小嬰兒除了包裹他的破布有些殘破,還消散了不少黑色的泥水之外,他本身,居然沒有什麽事。
年邁拾荒者震驚地重新抱起小嬰兒,而就在他抱起小嬰兒的一瞬間,虛弱啼哭的小嬰兒,臉上再次露出了那一抹笑容。
隻是,在林淵虹看來,這笑容,似乎并不如當初的那麽純粹。
或許是因爲發現了小嬰兒的價值,年邁拾荒者決定将小嬰兒養在身邊,畢竟,一個合适的誘餌,可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
從那一天開始,小嬰兒一天天長大,也一天天開始了他充當誘餌的悲劇生活。
也不知道是小嬰兒運氣太好,還是他身上有什麽特殊能力,反正,每一次在妖獸口下,他雖然會受傷,但一直都能逢兇化吉,幸運地活下來。
而在這種殘酷的環境下長大,雖然當初的小嬰兒,如今的小孩明明知道年邁拾荒者隻是将他當成可有可無的道具。
然而,對于這種生活,小孩卻是甘之若饴,隻因爲,他将年邁拾荒者當成了他唯一的親人,畢竟,從小被抛棄的他,除了年邁拾荒者之外,便什麽都沒有了。
這種生活,一直到小孩成長到十二歲少年之時,這一天,他經曆了人生的一次巨大轉折。
第一次,少年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強大的能力者。
那種舉手投足之間,便可以摧山劽石的可怕力量,讓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爲“渴望”的情緒。
似乎是出于本能,少年不敢讓年邁拾荒者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
隻能小心翼翼地,少年從他人口中得知了所謂的能力者是種什麽樣的存在。
然而,年邁拾荒者自然不可能給予少年太多的财富值,他所能得到的,隻有勉強維持生命的财富值罷了,想要成爲自己向往的能力者,隻能是一種幻想。
這一切,少年都深埋在心中,不敢讓年邁拾荒者知道。
然而,雖然不說,但是在少年心中,想要成爲能力者的心願,卻是越發的強烈,甚至已經成爲了一個他的心魔,日夜折磨着他本來就千穿百孔的内心。
終于,又是一個雨夜,一如當年少年被遺棄,被年邁拾荒者撿到的那一夜。
少年用自己磨了接近三個月的刀,或者更加準确地說,是一塊鐵片,直接劃開了年邁拾荒者的脖子。
生命最後一刻,年邁拾荒者還能夠從少年眼中,看到對自己深深的依戀。
隻是,在這一絲依戀之中,卻是有些化不開的欲望在其中。
流着淚,殺死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少年終于依靠着年邁拾荒者的财富值,成爲了自己向往已久的能力者。
而且,少年發現,自己的能力很特殊,他居然能夠通過散發一種奇異的氣息,讓妖獸對自己不由自主地産生親切感。
這也是爲何,少年能夠從妖獸口中一次次生還的原因。
而且,少年發現,自己若是願意消耗一定的财富值,甚至能夠在一段時間内控制妖獸。
在了解了自己的能力之後,少年便是做出了選擇,控制自己的第一頭妖獸,将他所在那一片荒野的拾荒者全部殺死。
不是因爲仇恨什麽的,雖然,那麽拾荒者平日裏也以欺負他爲樂。
但是,少年殺死他們的真正原因,隻是因爲,他不想讓自己曾經是拾荒者的身份,被這些拾荒者傳遞出去。
畢竟,他覺得自己已經是能力者了,也需要和曾經的自己做出一個告别。
雖然目的隻是爲了和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告别,但是,接近數百名拾荒者的财富值,還是讓少年的實力得到了一個飛躍。
更加強大的力量,非但沒有讓少年滿足,反而更加助長了他的欲望。
利用自己的能力,少年控制了越來越多的妖獸,但是,他的想法卻是,與其費勁去獵殺妖獸,反而是借用妖獸大軍去襲擊人類,這樣收獲更多、也更快。
很快,少年實力不斷變強,而在他強大的實力之下,卻是無數的屍骨。
而他肆無忌憚的動作,終于是引起了黃金聯盟的注意,最後派出了強大的能力者對其進行圍殺。
然而,少年的心性狡詐,利用自己的能力一次次躲過了黃金聯盟的圍殺,甚至一次次将對方反殺。
如此一來,少年反而成爲了一方禍害。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少年的心也是有些累了,他孤獨的心,需要一絲寄托。
而在這個時候,一位少女突然闖入了少年的心。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少年的過去,兩人結伴而行,少年幾乎爲少女付出了所有。
隻是,少年所不知道的是,少女的出現,從一開始便是一個陰謀。
“真是沒有想到,一個這樣的狠人,最後還是栽在了了女人手裏,女人,還真是可怕!”
林淵虹心中想道,最後還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水家的女人,更可怕!”
沒有錯,将這麽一個連黃金聯盟都拿之沒有辦法的狠人給算計了的女人,就是一位水家的白銀級大佬。
而少年的結局也很凄慘,最後被那些他禍害過的勢力用最惡毒的方式殺死。
甚至,在少年臨死前,隻是想要再見少女一面,這小小的心願,最終都沒有實現。
帶着這個遺憾,少年的靈魂堕入冥府地獄,最後成爲了一頭十分兇殘的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