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浪子回頭



回到家中,姜小寶對老婦人說他餓了,老婦人連忙換下髒衣服、反複洗了雙手,快步進入廚房去幫兒子做飯。

這時,小院内隻剩老頭和姜小寶父子倆,面對面的坐着,誰也沒先說話。

老頭自顧自的裝上煙鬥,吧嗒吧嗒的抽着;姜小寶則掏出手機,自顧自的玩着。院中氣氛頓時陷入一陣尴尬。

不一會兒,老婦人便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面條,一碗遞給老頭,一碗遞給兒子道:“小寶,我們不知道你回來,家裏也沒什麽好吃的,你先吃碗面将就将就,下午我就讓你爸去買肉買菜,晚上咱們吃頓好的。”

姜小寶用筷子撥弄着白花花的面條,見裏面沒有菜、沒有肉,甚至連油星都沒有,便問老婦人道:“媽,你們平時在家就吃這些?”

老婦人還以爲兒子嫌棄這清湯寡水的面條不好吃,連忙解釋道:“提前沒準備,你想吃什麽跟媽說,媽等下就讓你爸去買。”

姜小寶看着母親那讨好自己的表情,又忍不住一陣心酸。

于是連忙打岔道:“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這面我吃正好,我平時在外面胡吃海喝慣了,吃些清淡的面條,正好能清清腸胃。倒是你們,年紀大了,要對自己好一點,别老是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兩位老人突然聽兒子說出這些話,頓感意外,紛紛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小寶,似乎在看一個稀奇的外星人似得。

要知道,姜小寶長這麽大,對他們二老隻有一味的索取,還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貼心的話,現在他們突然聽到兒子這麽說,怎能不讓他們感到意外?

姜小寶見二老像看大熊貓似得盯着他看,也有些不自在起來,便問道:“爸,媽,你們這麽看着我幹什麽?我的臉剛才沒洗幹淨嗎?”

老婦人見兒子這麽問,連忙欣喜的回答道:“沒事沒事,我是看我們家小寶長大了,懂事了,高興!”

老頭也跟着說:“對對對,你突然知道關心人了,我們高興。”

姜小寶聽父母這樣說,頓時放下碗筷,跪在二老面前道:“爸媽,兒子不孝,對不起你們,之前做了那麽多豬狗不如的事,讓您二老受苦了。以後我保證,再也不瞎混了。而且我還要找個正經工作,努力掙錢,好好孝敬您二老。”

姜小寶這麽說完,便邦邦邦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兩位老人見兒子這樣,頓時有些慌了。兒子這轉變也太大了、太突然了,一時竟讓他們難以接受。

于是老婦人連忙上前扶起兒子道:“兒子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麽難事了?如果有事就跟媽說,媽就是拆了這把老骨頭,也會幫你的。”

老頭卻沒好氣的說:“我就說嘛!他怎麽突然變的那麽懂事了,肯定是在外面惹事了。要不然剛才怎麽會在垃圾場那邊哭的那麽厲害?幸虧大中午的周圍沒人,要不然,讓鄉親們看到,指不定會瞎傳出什麽閑話來呢。”

姜小寶見父親不信他,也不生氣,直接拍着胸脯道:“爸,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

他說完,看着父親還是一副不相信他的表情,便繼續道:“你怎麽那麽不相信我呢?我還是不是你親兒子?該不會是充話費送的吧?”

聽到兒子這話,老頭把臉一闆道:“臭小子,怎麽跟你爸說話呢?你是九零年生的,那時候還沒電話呢!”

他這麽說,姜小寶就被逗笑了。他也跟着笑了起來。

三人吃完飯後,老婦人便拿出一沓錢遞給兒子道:“小寶,媽知道你肯定是在外面遇到難事了,這裏有兩千五百塊錢,你先拿去,如果不夠,媽再給你想辦法。”

姜小寶看着手中的錢,強忍着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心裏想着:“還是我媽心疼我,不過,我遇到的可是要命的事,這點錢,對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我還是不要了,他們老兩口之前已經被我坑的夠慘了,現在一定不能再要他們的錢了。”

他心中這麽想着,嘴裏卻道:“媽,我真的沒事,你也不用給我錢,從明天開始,我就出去找正經工作,努力賺錢,到時候我給你們錢。”

老婦人雖然感動于兒子所說的話,但還是一個勁的要将錢塞給兒子。老頭在一邊看着,雖然有些舍不得,但他也沒說什麽。

畢竟那些錢是他和老伴辛苦蹬三輪、撿垃圾,省吃儉用攢了一年,才攢下的,現在卻又要給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給就給吧!誰叫眼前這個不成器的是他兒子呢!

姜小寶見母親要将錢硬塞給自己,便在其中抽了一百道:“媽你非要給我,那我就隻拿一百,意思一下,其他的你就收起來。你們自己也該改善改善夥食了,别老是給我攢着。”

聽兒子這麽說,老兩口的眼眶都濕潤了,心中泛起一陣欣慰和感動。這在懷裏揣了多年的石頭,今天終于被他們焐熱了。

姜小寶見兩人又要掉眼淚了,連忙岔開話題道:“爸,你不是會剃頭嗎?今天就勞您大駕,給我把頭發剃了吧!”

老頭見兒子要剃掉那頭綠毛,頓時激動的滿口答應道:“好好好,你願意剃掉那頭綠毛,說明你真的懂事了,老天開眼,我姜宏達的兒子終于長大了。”

他說着便快步進入内屋,去找他那很久沒用過的剃頭刀。

見父親進屋後,姜小寶又讓母親幫他摘下了耳釘和唇釘,又讓母親幫他找來了以前他覺得土的衣服換上。

穿着一變,他立馬變成了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

父親幫他剃了光頭之後,他對着鏡子一看,雖然也感覺有些别扭,但他臉上還是露出了苦澀的笑容,同時他暗暗在心中發誓:“從今天開始,我要徹底改變自己,告别以前的生活,從頭開始,過好所剩不多的每一天。”

晚上,姜小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以後該怎麽生活,怎麽賺錢,怎樣過好他僅剩的兩年時光。

最後他決定:在這僅剩的兩年裏,他要活成有價值、有意義、對别人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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