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0.蒼白騎士(下)【41100】
“啊!”
地下廳中,被老薩恩迎面一記太陽光炮打破護身盔甲,暴露出幽魂本體的魔物察覺到了緻命的威脅。
她看到,全身被燒的不像樣子的老薩恩再次舉起太陽徽記,當即扯着嗓子尖叫一聲。
肉眼可見的蒼白魔力化作光環,灑向四周。
就像是一顆音波炸彈引爆,将地下廳四面的石棺盡數破開。
刺耳的尖叫帶着轟鳴陰冷入骨的黑暗魔力,轟入衆人意志中,尤其讓老江一瞬懵逼,也及時打斷了他越發過分的顱内LSP小劇場。
那感覺,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棍。
身上幾張金光符同時燒盡,素衣經凝結的素衣靈盾也被瞬間破去,老江耳朵,鼻孔,眼睛都流出血來。
腦海中更是一片混亂。
芯片的報警聲刺耳的讓老江眼前發黑。
這還是被這尖嘯擦到。
他并非是魔物的主攻目标。
一次AOE傷害,就讓弱小如雞兒的老江徹底破防。
狼妖倒是還抵得住。
它喚起狂風化作風刃,朝着幽魂轟擊,神奇的憨憨則完全沒被影響,吼叫着抓着破門錘,就朝着身前的幽靈猛砸。
但幽靈沒有實體。
憨憨的大錘舞的兇狠,卻隻能亂砸空氣。
幾秒不到,那蒼白的古怪火焰,就把憨憨整個包裹起來,衣服什麽的都被燒光,那活兒也在火中亂甩。
但裸男憨憨卻毫無反應,依然大吼大叫着亂舞戰錘,勇敢的一塌糊塗。
“嗡”
嘈雜的電湧聲在老江腦海裏回蕩,芯片被動激發的人格行爲修行,讓他很快清醒過來。
老江摸了摸鼻子下的血,狠狠罵了一句。
便手腳并用的跑到老薩恩那邊,隻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這會老薩恩的雙臂幾乎被燒焦了。
甚至散發出烤肉的香氣。
這硬漢老頭忍受着極大的痛苦,正靠在破碎的石壁上,艱難的在廢墟瓦礫裏舉起雙手,打算再用太陽徽記給幽魂來一炮。
但考慮到他現在的情況。
再射一次,他估計整個人都會被燒死,或者說,老薩恩這次過來,早就提前做了心理建設,他根本沒想着活着回去。
真是個狠人!
“你真是抱定死志了。”
江夏劈手将那灼熱的徽記,從老薩恩手裏搶了過來,
在手裏上下抛了抛,他對老獵人說:
“那女的是你情人?你們之間的關系可真亂,赫爾雅到底是弗萊明大師的孩子,還是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姓王啊?”
“閉嘴!”
老薩恩痛苦的說:
“把徽記給我,你不是血脈者,你用不了它.”
“這是瞧不起誰呢?”
老江一甩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學着薩恩的樣子,左手扣着,将徽記指向前方。
“憨憨,讓開!”
他大喊了一句。
戰鬥模式下的憨憨反應很快,當即一個賴驢打滾,向左邊閃過。
江夏也在同時将身體裏的靈力調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的靈氣一股腦的注入手中徽記。
“唰”
灼熱的金色天火,一瞬點燃了他左臂的仿生材料。
但義體,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老江哈哈一笑,右手抓起一瓶聚靈丹,整個倒入嘴裏。
左眼視界的光标不斷遊動,将那如幻影一樣,一閃一閃的朝他撲來的幽靈鎖定,在雙方距離不到五米的時候。
靈力畜滿的太陽徽記,無聲激發。
“喲,美麗的夫人,來一炮吧。”
“轟”
地下廳裏,散射的太陽光束從江夏左手爆開。
如霰彈開火,一瞬覆蓋眼前所有的空間,将整個地下廳都染成了純金色的火海。
蒼白的幽靈尖叫着,她的身影虛幻着如霧氣般要消散開,試圖通過幽魂的閃現來躲開這一擊。
但後方的傻妖怪劉慧,這一瞬倒是福如心至。
它揮起雙爪,引動狂風,束成青色鎖鏈,一左一右扣在了那幽魂周身。
妖怪不善施法。
但這禦風,是劉慧的妖物神通,用起來效果不如正牌的仙法,卻勝在靈活好用,随心而至。
幽靈隻用了一秒,就掙脫了風鏈束縛。
隻是眼前這一炮,她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了。
金色的光如水流動,讓魔物好似被丢入烈焰地獄,隻是一瞬,就将她徹底淹沒,更凄厲的慘叫聲,不分敵我的轟向四面八方。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女妖哀嚎的魔法。
在拼命時刻,讓這一次哀嚎力度更大,連狼妖都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滾,神奇的憨憨也面露痛苦,抓着被燒斷的大錘,抱着頭,捂着耳朵蹲下來。
正面迎擊沖擊的老江就更慘了。
音波同時作用在精神和肉體層面。
意識中剛開辟的識海,那片發光的思維世界都開始搖曳,他整個人更是被音波擊中,被狠狠的砸在後方的牆壁上。
理論上說。
這幽靈的決死一擊,完全能把老江神魂轟碎。
他畢竟隻是個練氣都不到的凡人。
但江夏這會的下場,卻并不如預料中那麽凄慘,他摔在地上,右手上的黑色青絲甲,在散發着溫潤的光芒。
顯然是剛才被攻擊那一瞬,老江用大量聚靈丹爆發的靈氣,激活了這個法寶。
由墨霜山的天才楚喬親手制作,又被他親手“送”到江夏手裏,名叫青絲十六葉,這名字,很符合楚師兄那無處安放,溢出心海的文青情節。
有攻擊和防禦兩種模式。
攻擊就是那一夜劉如意用出的青絲劍網。
防禦,就是現在江夏激活的十六葉靈盾。
飄散的枯黃樹葉,如幻象一樣,籠罩在老江四周,葉片很精緻,就如真的一樣,如秋日落葉揮灑。
一圈圈的纏繞在老江周身,真的很有藝術氣息。
也不隻是好看。
葉片流散隻是靈力幻象。
它真正的作用是全方位的保護,不但保護軀體,還保護神魂。
法寶就是法寶。
哪怕隻是下品法寶,但效果依舊驚人。
老江正面承受了魔物的女妖哀嚎,隻是頭暈眼花,雙耳鼻孔再次流血,精神世界一片狼藉。
受了傷,很狼狽。
卻不緻命。
“嗷”
全身燃燒的幽靈就像是被點燃的破抹布,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灼熱的火焰焚燒,就像是給身上鍍了層金。
但在本體狀态下,被太陽徽記這樣針對幽魂類魔物的獵物聖物正面擊中,讓她陷入了絕境。
兩秒不到,她的軀體就被焚燒了三分之一。
源于魔物兇狠破壞的本能,讓她這一瞬沒有選擇退讓,而是嚎叫着,伸出燃燒的雙手,朝着江夏再次撲來。
老江這會癱在碎石下,很是狼狽,體内的靈力被抽幹,也不足以再丢出個素衣靈盾,但除了靈力之外,老江還有其他手段。
“夫人,起床氣很大嘛。”
他看着燃燒的幽靈撲來,粗魯的朝着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
腦中芯片下達命令,左臂義體立刻擡起到精準至極的角度,充滿了一股工業制品的冷漠美感。
義體上的仿生材料,在剛才那一炮裏已經被焚燒殆盡,這會的義體,展現出了它最原始的姿态。
銀灰色的金屬塑造成流線型的外觀,如人臂一樣,還有很科幻的關節圓盤,外部封裝的鐵殼子被燒融了一部分。
但并不影響工作。
完全由鋼鐵制作的五指向前攤開,手臂中的四個高能電容器進入超頻運作,所有的能源在不到一秒,就被灌入遠程放電模塊。
手臂上亮起幽藍色的光。
一縷縷迸發的電弧如細碎的閃電,在江夏五指上跳動。
“你可能愛上我了,但可惜,我對老女人沒什麽興趣。”
他布滿血污的臉上露出一個很痞氣的笑容,咧開森森白牙,在幽靈撲來那一瞬,數萬兆安的電流從指尖射出。
就像是神靈丢出的戰戟,藍色閃電照亮一片狼藉的地下廳,電弧擊穿空氣的一瞬,就轟在了燃燒的幽靈身上。
這種純粹的能量攻擊,像是一把迎面而來的戰錘,打在幽靈軀體上,把她擊退出去,讓她燃燒的靈體逸散更快。
“砰”
低沉的槍聲在江夏側面響起。
老薩恩忍着痛苦,用燒焦的手臂,抓着一把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優雅大氣的暗紅色霰彈槍,朝着身前幽靈開了一槍。
這玩意就厲害了。
隻是第一發子彈打出去,就震得地下廳劇烈搖晃,在石材大地崩潰的脆響中,将幽魂燃燒的軀體整個轟碎開。
支離破碎。
身上燃燒的火焰都在空中消散,但領主級的魔物依然并未死去,而是在最後一次閃現中,拖着破破爛爛的幽魂軀體,嚎叫着又朝着江夏撲過來。
如此近距離的撲擊,讓老薩恩手中瞄準的槍也無法扣動扳機,以他手中這把聖器的威力,下一槍就能幹掉幽魂騎士。
但也會把江夏也轟成一堆肉糜。
投鼠忌器。
而蒼白騎士似乎已經恨極了江夏,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閃耀的怨毒,讓江夏如大冷天被撲了一盆水,冷透心底。
仇恨這确實是拉穩了。
但問題是
江夏不是T啊!
“離老闆遠一點!!!”
眼看着江夏要被幽靈扣住脖頸,呼嘯的破風聲,終于在劉慧的尖叫聲中響起,銀色的光輪旋轉着砸在江夏身前。
又有個光頭裸男吼叫着跳過來。
憨憨甩着自己那粗大的活兒,如重炮落地,轟碎石闆,就擋在江夏和幽靈之間,他伸手抓起自己的新武器。
赫然就是這蒼白騎士之前手中的雙刃附靈戰斧。
這猙獰的玩意需要常人雙手握持,但被憨憨一手抓着,迎頭就是劈頭一斧,朝着幽靈狠劈過去。
這玩意是附靈武器。
雖然憨憨之前被人廢過,修行盡失,隻剩下這一副好身闆,但調動靈氣這種基本操作,憨憨還是會的。
随着他劈砍一斧,乳白色的光罩在斧頭鋒刃上,無視了幽靈的虛幻,把眼前的魔物一斧子劈了出去。
“嗡”
狂亂的風也在地下廳裏卷起,被敵友雙方都折磨的不清的傻妖怪終于完成了“讀條”。
劉慧跳起來,高舉着雙爪。
青色的風在它爪子中如螺旋丸一樣高速扭動。
飛快的被壓縮,塑造,一瞬之後,随着狼妖一聲怒吼,向前一步,像是标槍運動員一樣的抛射。
青色狂風凝聚的戰矛.
不。
這會叫龍槍或者更合适一點。
那恐怖的銳利玩意,擦過空氣,落點極準,從背後刺入幽靈的胸口,又把她推着釘在了地下廳更高處的石壁上。
像是巨人的重拳來襲。
飓風般塑造的龍槍帶着傻妖怪的嚎叫,推着幽靈一路向後,直接轟碎了地下廳和地表之間的大地。
殘留的餘波沖出地面,輕而易舉的将搖搖欲墜的城堡湮滅了一大半,狂風彙聚的力量,打通了厚重的地面,将頭頂陽光都順延破碎的大洞照入地窟。
破碎不堪的如遭受地震的地下,依然有青色的風刃爆發。
劉慧明顯是用了某種壓箱底的秘術。
這一道如自然災害一樣的飓風龍槍丢出去的一瞬,狼妖就像是被榨幹了一樣,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吐着舌頭,氣喘籲籲。
“老闆我爲你動用了先天神通.之後好久都不能用禦風了.我損失慘重,你要給我加錢!
最少免我半年的債務!”
劉慧疲憊的聲音,在通訊裏響起,這會被裸男憨憨撐起垮塌的石壁,保護在角落中的江夏的嘴巴抽搐了一下。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個耿直的妖怪了。
萬獸宗的長老,到底是怎麽調教它的?
“免你一年的債務,這個月的優秀員工,歸你了,獎金津貼,大大的有。”
江夏回了句。
幾息之後,随着地面搖晃的平息,便又在憨憨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裸體的憨憨,目光又落在了憨憨的胯間。
啧啧,真是驚人的長度。
自家憨憨真是本錢雄厚。
注意到江夏的目光,憨憨也有些害羞,他扭過身體,捂着胯間,跑過去将劉慧丢下的長兜帽拿起來,纏在腰部。
又把那銀色的雙刃大斧扛起,護着江夏,往眼前碎裂的大坑走去。
老薩恩已經在那一縷陽光照耀的坑裏了。
這個有故事的獵巫人半跪在那裏,那一道射入黑暗地下的陽光,也很有文學氣息的籠罩在他身邊。
而在他眼前,是正在化作火苗消散的幽靈魔物。
那種火焰江夏很熟悉。
那是魔物将死時的火。
它們會被這火燒成寶貴的灰燼。
大概是在臨死時,魔物似乎恢複了理智,江夏站在坑邊,看到那魔物正伸出手,撫摸着老薩恩的臉頰。
隔得遠,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麽,隻是最後一瞬,那很有女人味的夫人幽靈大半個身體都被火光籠罩。
在火焰中,她直起身,在老薩恩的嘴角輕輕一吻。
又扭過頭。
很漂亮的臉上盡是歉意,對江夏點了點頭,如道歉一般。
下一瞬,火光亮起。
一切都消失不見,隻有老薩恩身前的一堆灰燼,還有漫天飛舞的煙塵,那些帶着光紗斑點的塵土,圍繞着老薩恩旋轉。
代表着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江夏也看到了,老薩恩痛苦的跪在那裏,雙手中虛抱着已經消散的佳人,這個鐵血老漢這一瞬憂郁痛苦的如同失去摯愛的清純少男。
甚至有隐隐的淚花,挂在這個失去一切的老男人的眼角。
啧啧。
這是,魔幻版的人鬼情未了?
真會玩。
真講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