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接着說道：“如果真有人過來，把它當真迹買，那咱們就來一招太子換狸貓。”</p>
唐鳴山說：“可如果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p>
“至少也得提價五成，到時就看上不上鈎了。”</p>
三個人讨論了方案，之後唐鳴山又提出，想見一見那幅真迹，方昊說，畫還留在别墅，等下了班，他帶着兩人去他的别墅，正好認認門。</p>
方昊見時間不早了，正想去朱俊達那邊，門口進來了一位看起來有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她手裏還捧着一隻盒子。</p>
“你們老闆來了嗎？”老太太對着唐鳴山問道，說完，她還咳嗽了幾聲，看起來身體不太好的樣子。</p>
“我就是老闆，您這是要賣東西？”方昊微笑問道。</p>
“啊？”老太太看了看方昊，顯然不太相信一家古玩店的老闆居然這麽年輕，在她的印象裏，古玩店的老闆都應該有些年紀了，哪成想，居然是個和她孫女年紀差不多的小夥子。</p>
“老人家，這确實是我們的老闆。”</p>
這位老太太昨天來過一趟，也捧着同樣的盒子，見店裏隻有唐鳴山和胡覺，得知方昊不在，她轉身就走了。</p>
唐鳴山接着說道：“我家老闆雖然年輕，但在京城的古玩圈子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您昨天也來了一趟了，想必也是聽人介紹的吧？”</p>
老太太說道：“是的，我有個鄰居叫周詠思，他跟我說，這裏的老闆是個厚道人。”</p>
方昊微微一笑：“老人家，我和周大哥是朋友，如果您信我，可以把東西拿出來看看。另外，有一點我得事先提醒您，我們這裏收的東西，需要寫一份來曆沒有問題的保證書，您同意嗎？”</p>
老太太說：“我的東西都是我老伴留下來的，肯定沒問題的。”</p>
“那咱們先看看吧。”</p>
老太太點了點頭，抱着盒子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裏的東西拿了出來。</p>
東西一共有兩件，都讓方昊他們眼前一亮。</p>
首先是一尊通體鍍金的**，下端爲覆蓮式底座，輪略呈雞心狀，兩面紋飾相同，外框飾浮雕卷雲紋，中心以琺琅彩填繪天藍色花瓣、礬紅花蕊的菊花。</p>
其周圍镂雕八個紅藍彩的菱形方塊與輪壁相連接，輪壁内圈飾八組紅、藍、天藍釉的小珠子，每組三顆，模仿嵌寶石的華麗效果。</p>
這類**是藏傳佛教常用的一種法器，輪上的八條梁象紉八道輪回，是引導衆生達到至善的八條道路。**還象紉勇猛精進，無堅不摧。</p>
此物彩料妍美輝煌，工藝精湛别緻，方昊一看就知道這是一件大開門的寶貝，有着很高的收藏價值。</p>
另外一件，則是人物詩文筆筒，材質是象牙，采用陰線細刻填墨彩技法，表現高士怡情山水之意境，刀法細膩，景緻清雅，人物形象更是高雅脫俗，仙風道骨。前後壁分别刻兩篇七言詩文。同樣也是一件清中期的老物件。</p>
老太太在旁邊看着方昊審視良久，便主動說道：“這兩件東西都是我老伴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淘來的，當初也花了不少錢。他臨走前告訴我，這兩件東西很珍貴，千萬不能便宜賣了。說實在的，要不是因爲我身體不好，需要錢治病，也不想麻煩小輩，我是不會賣的。”</p>
方昊看着老太太略顯蒼白的面容，說幾句話，就氣喘籲籲的樣子，很顯然身體确實不好。</p>
“老人家，您準備多少錢出手呢？”</p>
“我老伴是零二年時走的，他那會告訴我，兩樣東西加起來，不能少于三十萬，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要五十萬，應該不過分吧？”</p>
方昊看着老太太說完，掏出紙巾咳嗽了幾聲，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有些動容。</p>
“老人家，我先說一下這座**吧，清朝乾隆皇帝崇奉藏傳佛教，曾命内務府造辦處下屬的景德鎮禦窯廠燒制各式瓷質佛像與法器以備供奉之用，此款**即仿自當時銅鎏金**，爲乾隆朝首創，并僅見乾嘉兩朝燒造。</p>
它不與其它七寶配套使用而是單獨成對安置于神像前，今天故宮的梵華樓二層宗喀巴像前仍保留原來的放置。正由于它的精美以及特殊的價值，光是它，别說五十萬，一百萬我也會收的。”</p>
老太太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她原本做好了方昊壓價的準備，如果方昊壓價太狠，她就準備離開，沒想到，方昊不但不壓價，反而還漲價了，這和她印象中的古玩商人，簡直大相徑庭，也難怪周詠思說他是厚道人。</p>
旁邊的唐鳴山心裏搖頭一笑，如果說方昊傻，傻子難道還能接二連三撿漏？但如果說方昊不傻吧，有些明明可以賺到手的錢，卻又不要。</p>
換作是他，可能也就能夠做到不壓價吧。</p>
老太太内心十分感動，她想了想：“既然你這麽說，那這兩件東西，你給我一百萬就成。”</p>
方昊說：“我隻要這座**就行了，剩下這隻筆筒您帶回去吧。”</p>
象牙的合法銷售，會向市場釋放錯誤的信号，讓人們認爲象牙是合适的奢侈品，反而進一步刺激需求。</p>
而且，曆史證明以合法象牙打擊黑市貿易的舉措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隻要有象牙作爲商品在市場上流通，非法貿易就屢禁不止，隻有全面禁貿才能有助于扭轉非洲野生象盜獵上升的趨勢。</p>
因此，現在國内的拍賣會上，哪怕是明清時期的象牙制品都不可能成交，雖然明清時期的象牙制品還可以私下交易，但拍賣會堵住了，就意味着少了一條最大的升值道路。</p>
本來，與龐大的書畫、瓷器類收藏相比，犀角、象牙是絕對的小衆收藏，交易受制，就更加小衆了，所以象牙制品，不但升值渺茫，還有可能下降，因此現在除非遇上特别喜歡的藏家，老象牙制品很難賣上價。</p>
方昊以前看過相關的紀錄片，所以也不想收購象牙制品，反正他已經賺了，筆筒就讓老太太拿回去吧。</p>
老太太見方昊這麽說，多少有些詫異，于是方昊向她解釋了原因。</p>
“小夥子，你是個善心人，好人肯定會有好報的。”</p>
方昊笑了笑，随即讓老太太在免責聲明，以及相關的文件上簽名，并解釋這麽做的用意。</p>
老太太到是沒覺得多麻煩，相反，方昊這邊越正規，她也越放心。</p>
方昊看了一下，老太太的名字叫郭心蘭，她還寫了一手好字。</p>
等老太太簽好了文件，寫了她的銀行卡賬号和姓名，方昊讓李欣麗給老太太轉賬。</p>
片刻後，方昊把打印出來的轉賬單和票據放進文件袋裏，交給老太太：“郭奶奶，這些東西您收好，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帶着這些東西來店裏找我。”</p>
“好，我記住了。”</p>
老太太起身：“小夥子，太謝謝你了，我先告辭了。”</p>
“您慢走。”</p>
方昊把老太太送到了門口，看着老太太遠去，這才返回。</p>
“那象牙筆筒幹嘛不要啊。”唐鳴山說道：“現在老象牙雖然不能上拍，私下買賣又不受多少影響，有錢幹嘛不賺呢？”</p>
方昊笑了笑：“這是原則問題，隻要是法律規定的保護動物制品，我都不會去碰，你們也要注意了，哪怕對方賣得再便宜，咱們這也不能收。”</p>
胡覺接過話說：“我也覺得這樣好，這樣可以以身作則之外，也可以防範于未然，現在做舊的技術越來越高，萬一不懷好意的人，拿着象牙制品過來，咱們沒有看出來收下了，他一個舉報，咱們可是吃不完，兜着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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