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當計玄又一次要冷漠的轉身離開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三聲撞地的悶響。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卻驚訝的發現,王洋此時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磕頭。
那每一下額頭撞地,都能看得出,王洋是用了全力,僅僅幾下之後,就已經有血從那腫脹的額頭上滲出了。
渾身傷痕累累的王洋,光是跪着已經顯得勉強,還要用腦袋使勁的往地上磕。
關鍵是他一邊磕着,嘴裏還一邊說道;
“兄弟……求求你了……我真的已經悔改了……饒了我吧……”
每說一句,王洋就磕一個頭;
“我、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搞這些歪門邪道……我爸媽年紀也都大了……他們都還指望着我啊……”
聽到這裏,計玄擡起的一隻腳,怎麽也邁不下去了。
他可以不原諒王洋,卻受不了聯想到王洋要是出事了,王洋的父母會怎麽樣。
被“盔甲”包圍再嚴實的心,裏面終究還是軟的。
看到計玄停下了腳步,王洋仿佛看到了希望,磕頭磕的更響了,繼續趁熱打鐵道;
“兄、兄弟……你還記得嗎?上大學那時候,你沒錢吃飯,是我給你饅頭……哦,不,有一次我還給你打了菜來吃呢……”
“還有那次,你沒錢了,是我借錢給你……雖然後來我問你要雙倍的利息,但也确實幫了你的燃眉之急,對不對……”
“求、求你了……看在我們曾經的交情上,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要是你還不解氣,就權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也成啊……”
一旁的刀疤臉看不下去了,他來到計玄身邊道;“玄哥,這家夥實在可惡!你别聽他的這些鬼話,交給弟兄們處理就行!”
說完,刀疤臉就要指使小弟去教訓王洋,但還不等那些大漢行動,計玄就攔住了刀疤臉道:“等一下!都不準動!”
刀疤臉與大漢們都乖乖不動了,計玄緩緩的轉過身,重新走到王洋面前。
看計玄回來了,王洋停止了磕頭,狼狽擡起高高腫起額頭的臉,掙紮着露出一個艱難笑容。
猶豫了一下,計玄道:“你……真的知道錯了?肯悔改了?”
聽到計玄的話,王洋趕緊把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誠懇道;
“兄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改……一定改……”
沉思片刻,計玄讓刀疤臉過來,道:“當時王洋用我的公司作抵押,是從你們公司貸款出一千萬整對嗎?”
刀疤臉馬上恭敬回答道:“是的玄哥,整整一千萬,當初公司直接就把錢打到了這小子的賬号裏。”
得到确認後,計玄點了點頭,又看向王洋道:“王洋,你竟然想要悔改,那第一步,就是先把錢都還回來。”
“剛剛我也都聽你說了,你現在手裏還剩三、四百萬,賣掉房子的話,能湊夠一千萬左右,正好夠還貸款了,但是!”
說到這裏,計玄加重語氣,接着道:“你從公司的賬上,還拿走了一百多萬!那時你做的真絕啊!知不知道,公司差一點就破産了!”
現在的王洋面對計玄,完全沒了半點脾氣,隻會一個勁兒的點頭道:“知、知道……我知道……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看他那麽可憐,計玄也不想多說什麽了,深深歎了口氣道;
“算了,估計你這兩個多月裏,又是租跑車、又是上高檔酒店,也把公司那一百萬花的差不多了。”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把房子賣了,然後把一千萬湊齊,還回來,且從今以後腳踏實地、老老實實做人。”
王洋一邊聽着,一邊還不停點頭,估計現在計玄說什麽,他都隻會這一個動作了。
十分鍾後,計玄先離開了工廠,由刀疤臉親自開車送他回去。
另一邊,二十分鍾後,王洋才在幾個大漢的攙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工廠。
大漢們随意把王洋丢在了路邊,然後威脅道:“你這臭小子!回去後最好老實點!趕緊把錢湊齊還回來,不要再想耍小聰明!”
“一個月内我們要是收不到錢,會有什麽下場你應該清楚!也别想跑或逃,在這滬上市,我們總公司有一萬種方法能找到你!”
的确,翔龍集團的總部就在滬上市,那位大名鼎鼎的龍哥,可是要比刀疤臉、還有琅琊市的分公司,厲害百倍、千倍的人物!
從半個小時前,王洋點頭的動作就沒停過,他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踉踉跄跄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一直跑到再也看不到身後的廢棄工廠、還有那些大漢後,王洋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
這一刻,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陰狠,面色也猙獰起來,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惡狠狠的道;
“計玄!以後你最好别讓我逮到機會!不然我一定弄死你!咳、咳咳咳……”
劇烈咳嗽了一陣後,王洋算起了自己心裏的一筆賬;
“可惡!本來還打算過兩年,等房價再高些,把房子賣掉賺一筆,就能去到國外,一輩子都不用愁。”
“但現在看來是沒什麽希望了,銀行那邊讓我還貸,這邊也讓我還錢,隻剩提前賣掉房子這一條路……”
說到這兒,王洋停頓了下,好像又有了什麽主意,随後臉上逐漸浮現出狡詐的笑容;
“有辦法了,嘿嘿!計玄,你想拿回已經放進我口袋裏的錢?沒門!這些錢你一分都不可能得到!”
“你給我等着吧,我們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會有你落到我手上的時候,那時,我定會将今日之辱,十倍、百倍的奉還!!”
咔嚓——!
在王洋話音剛落時,陰沉沉的天上也恰巧響起了一聲雷音。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王洋之前的哀求與悔改,全部是裝出來的,他的心,依舊是那樣的“黑”!
隻是,這些事情,計玄絲毫不知,他此時坐在刀疤臉開着的車上,望向車窗外,喃喃自語道;
“怎麽突然就陰天了?咦?還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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