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歌将睡着了的念念抱回屋裏，蓋好被子，再出來時，便看到院子裏那披着大紅豔色鬥篷的人兒，此刻正站在木欄邊，盯着其中一根被刻了字的木柱看。

一直看一直看，眼睛亮灼灼，盯着它看，好似發現了什麽新的寶藏一樣。

君九歌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緊緊，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問：“在看什麽？”

“……”被抱着的人兒眼睛彎了彎，轉頭看他一眼，伸出細白的手指，指向那根柱子，聲音嬌軟，“這個，還記得嗎？那是之前你逼着我抄戒文時，我不高興，在這裏刻了幾個字，想着偷偷罵你。”

那時候……她隐約記得，大概是她剛開始學寫字念書的時候。

柱子上的字刻得歪歪扭扭，還不成形，像是幾條小蟲子組合在一起，隻勉強能看出上面寫着——九歌壞，是天底下最壞的壞蛋！

刻的字小小，卻很深，一看就是很生氣，想罵他，卻又不敢讓他發現，所以才偷偷刻的。

當時天真地以爲刻得小一點，他就不會發現，現在想想……

君九歌笑了一聲，抱着她，氣息溫柔，在她耳邊，說：“我知道，你寫的時候我便知道了，當時你很生氣，因爲我不給你親。”

“……”雲姒一頓，轉身看他，質疑，“我生氣是因爲你不給我親？真的假的？當時的我有這麽流氓嗎？”

時間過去得太久，很多細節她都不太記得了，記憶力沒有他那麽好。

但仔細想想，應該不可能才是，她當時怎麽會這麽急色？這絕不可能。

君九歌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失笑，說：“你當時可是……該怎麽說呢……嗯，确實有一點點……直接。”

說得很委婉，也很克制，沒有把她當時想撲倒他，撕扯他衣服的事情說出來。

他的記憶力很好，即便是這些日常的小事，他也能記得。

看着她明顯質疑不信的眼神，君九歌親了親她，噙着笑，說：“是真的，你别不信。”

“我才不信呢。”雲姒甩過臉，揚了揚下巴，傲嬌臉，“像我這樣的大美人，什麽樣的男的找不到？随便勾勾手指便有無數男人送上門來，怎麽可能會追着想親你？”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君九歌唇角擡起，忍不住笑出聲，“嗯，這倒是，姒姒很漂亮，漂亮得我一眼便喜歡上了，再也見不得旁人。”

雲姒正要滿意點頭，忽地，又覺得不對，睨他，“你是覺得我漂亮才喜歡我的？這不是見色起意是什麽？你怎的也這樣膚淺？”

君九歌挑了挑眉，反問，“那姒姒呢？姒姒又是因爲什麽才喜歡我？”

“像我這樣又悶，又不愛說話，待人也不主動，天天就一個人待着，生活毫無樂趣，隻有那些幹巴巴枯燥無比的書……呆闆，無趣，木讷的人，毫無優點，你喜歡我什麽？”

用她的話來反問，一字一句，分毫不差，記憶力好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