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閻淚,是個邪修,我萬萬沒想到,這個慈眉善目的秃子居然這麽不講規矩,出家人居然搞偷襲!卑鄙!”
來曆不明的和尚手掌金光燦爛,一道閃耀着奪目金光的手掌從天而降,掌心之中畫着佛家的“卍”字,大乘佛門的logo。
閻淚完全沒有防備,秃子這一手玩的太溜了,變臉速度之快以至于葉星昂都沒反應過來。
掌印幾乎眨眼之間就拍到了閻淚的眼前,距離鼻尖隻剩一寸。
“佛門餘孽,休得逞兇!”
一股巨力一把提住了閻淚的後背向後一扥,閻淚的雙腳離地被甩飛出去。
高大的身影全身肌肉偾起,一頭長發直立而起,峰巒疊嶂的聳起,虎爪一般的右手狠狠的拍擊在和尚金色的手印之上。
閻淚又不是傻子,就算因爲葉星昂被抓走,憤怒之下失去了些理智,但也不可能魯莽到不準備點後手,就一個人出來追殺龍河老祖。
隻是沒想到,這後手沒用在龍河老祖身上,卻救了自己一名。
千鈞一發之際,鬼王枭梁逸夫,趕到了。
之前的對話梁逸夫沒有聽到,所以也并不知道這個和尚并非是修仙界的佛門餘孽,而是來自仙界的大乘佛門弟子。
感受到對方的實力不凡,梁逸夫第一時間就開啓了變身,這個狀态的梁逸夫,整個修仙界也無人敢與之硬剛。
但,不巧的是,對手并非來自修仙界。
一掌過後,梁逸夫的身體橫飛而出,口中噴出一團血霧。
閻淚震驚了,自從認識梁逸夫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被人正面擊潰。
這個和尚的恐怖程度,遠超閻淚的想象。
而和尚卻蹙了蹙眉頭,似乎對于自己出手卻沒把閻淚滅殺很不滿意。
畢竟是來自上界的大能,無論是閻淚還是梁逸夫,在他的的眼中也不過是蝼蟻和大一點的蝼蟻罷了。
想要碾死一隻蝼蟻,卻被一隻大一點的蝼蟻給阻擋了,他瞬間産生了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葉星昂此時也已經回過神來,飛身而起,挺劍刺向了半空中的和尚。
被梁逸夫抛飛的閻淚在半空中到這一幕,血紅的雙眼目眦欲裂,剛才雖然在梁逸夫的幫助下躲開了那一掌。
但梁逸夫噴血飛出的樣子閻淚看的清清楚楚,對方的實力強大的難以想象,葉星昂自己沖上去無異于以卵擊石。
“臭小子!快回來!”
閻淚的身體在空中翻轉,還未站穩便腳蹬地面跟随着葉星昂一前一後的沖了上去。
“偷襲我師尊,無恥小人!納命來!”
葉星昂今天過的很憋屈,師尊吩咐的事情沒做好,被人生擒活拿,還得麻煩師尊親自以身犯險來搭救。
萬幸師尊通情達理,沒有生自己的氣,可這群仙界的神經病又找上了自己甚至還對師尊出手。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明明自己就在師尊的身邊,卻沒能反應過來出手相助。
若不是梁逸夫來得及時,此時恐怕師尊的性命都不在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樣都讓他感覺如鲠在喉。
自從失去了輪回之眼,葉星昂的實力下跌了不少。
畢竟他的戰鬥力很大一部分是完全依賴斬因果這門體修功法。
因果斬這招威力極強,能夠正面接下的人寥寥無幾,但缺點也是極爲明顯。
一方面其本身的威力存在概率,隻是有幾率打出極高傷害。
這個葉星昂倒是不擔心,自從他學會了這招,理論是幾率暴擊,但實際操作就是刀刀暴擊。
而且每次都是最高倍數暴擊。
但這招還有一個短闆,就是蓄力時間有點長,容易被看穿規避。
以前葉星昂都是直接通過命運束縛把對方先控制住在用因果斬擊殺。
可是如今輪回之眼已經沒了,以命運束縛的神通也無法施展。
“葉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和尚的雙眼緩緩閉合,雙手合十沉聲誦道。
對于葉星昂,和尚并沒有太過當回事。
大乘佛門派他前來,是看中了葉星昂的潛力而非實力。
如今的葉星昂真實戰鬥力可能還不如閻淚,也難怪和尚對他不屑一顧。
“廢話少說,看招!因果斬!”
葉星昂的雙手高舉青冥,鋒銳的劍意沖天而起,好似要将整個世界一分爲二。
巨劍的虛影從青冥的劍身上爆出,氣勢絲毫不遜色于和尚身後的佛像法身。
但細節方面還是能看出明顯的區别。
和尚身後的佛像法身連頭頂的肉髻都分毫畢現,半睜半閉的雙眸也綻放着神光,普渡衆生的神态栩栩如生,仿若真佛。
而青冥綻放出的虛影則模糊許多,隻是有一個巨劍的輪廓,光芒也相對暗淡了一些。
“阿彌陀佛。”
巨劍轟然斬下,和尚的臉上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右手呈托天之勢緩緩舉起。
身後的佛像法身也呼應着其動作擡起了右手。
淩厲的力劈被無聲的接下,青冥那好似秋水一般清澈透亮的劍身被和尚的右手捏在掌中,半寸都無法繼續斬下。
“葉施主,何苦來哉。”
和尚臉上的表情凝固,雙眼猛然圓睜,露出怒目金剛的法相。
如鐵鉗一般夾住長劍的右手猛然一振,手指上青筋凸起,憤然發力。
“咔!”
青冥那秋水的一般的劍身轟然爆裂開來,化作了漫天的銀光碎片。
和尚的右手毫發無損,順勢運起一掌拍向了葉星昂的胸口。
“秃驢你敢!”
這和尚的手有多重,閻淚是親眼所見,以他與葉星昂之間的這點距離,葉星昂根本無暇躲避。
若是結結實實的拍上,小灰登時就能榮升無淚仙宗的首徒。
當下已經完全沒有時間留給閻淚猶豫。
閻魂斷劃過虛空,葉星昂與和尚之間的空間在這一秒被裁開兩半。
那消瘦的身影還未來得及鑽出虛空,就被那一掌結結實實的拍中了。
“師尊!”
被裁開的空間顔色漆黑深不見底,葉星昂隻覺得時間好似停滞,隻眼睜睜的看着閻淚裹着黑衣的纖細身子倒仰過去,長發飄搖眼睫顫動,血紅的雙眸中是自己的倒影,沾滿鮮血的薄唇張合,閻魂斷從無力的手中脫出,整個人跌入了虛空之中。
裂縫随之閉合,鋒利的邊沿隻裁斷留下一絲飛揚的墨發,而閻淚生死不明。
“阿彌陀佛,葉施主,你看到了麽?這就是你執迷不悟的代價啊。”
和尚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緊接着又作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葉星昂的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他清楚的看到,閻淚跌落向無盡虛空的時候,雙眼看着他,說出了三個字。
“活下去。”
這一刹那的時間,仿佛比無數個輪回還要長,葉星昂靈魂仿佛都随之被抽離了身體,化作了一句行屍走肉。
那個手裏捏着三顆人心的身影,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了起來,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懸浮在空中的身體無意識的降落在了地面上,如一截木樁一般呆立着,似乎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與他不再有聯系。
看到他這副模樣,和尚從懷中掏出了一支缽盂。
說好聽了叫缽盂,說難聽了就是要飯的盆兒。
缽盂緩緩飄起,一道金光閃爍而出,将葉星昂的身體籠罩,似乎要将其攝入其中。
就在此時,一聲大喝震顫的整片乾坤搖晃,連那缽盂中散發的光線也被其打斷。
“天烈!随我出征!”
整片天空随着這一聲怒喝,竟然眨眼間從烈日灼灼的正午化作了陰冷的黑夜。
滾滾烏雲好似一片傘蓋将天上的太陽都完全遮蔽。
一顆巨大的龍頭從密實的雲層之中探了出來。
這段時間,随着浩山君的強勢加入,梁逸夫終于騰出了足夠的時間去喚醒了自己的老夥計。
黃龍天烈與梁逸夫的配合絕對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作爲多年一同征戰的搭檔,天烈與梁逸夫的默契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超過了孫骁。
龍頭上的梁逸夫傲然挺立,肩膀上扛着一柄沉重的大刀,正是冶王孫天朗一生最得意的作品,狂刀成天。
此時的梁逸夫已經将鬼枭大法催動到了極緻,一頭長發化爲了金色,長度随之暴漲,宛如一道金色瀑布披挂身後,随風飄搖。
一道道奪目的閃電在他的身上閃過,這是梁逸夫的最強形态,名曰,超三。
哪怕是修爲深不可測的和尚看到這樣的梁逸夫,臉色也不免變得凝重起來。
從仙界強行開辟通道降臨下界,他的實力也受到了整個位面的壓制。
經過這段時間的尋找葉星昂的過程,他自身與修仙界的融合程度也一直在提升。
如今他的修爲已經是修仙界能夠承受的極限,再強的話,會直接引起這個低等世界崩潰。
但縱然如此,他竟然還是在梁逸夫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個是不應該出現的情況。
現在和尚的修爲約等于真氣境界散仙期大圓滿,肉體修爲狂煞境大圓滿的内外兼修者。
而梁逸夫隻不過是一個狂煞境中期的體修,兩者間的戰鬥力相差甚遠,根本不可能什麽危險。
但凡事皆有例外,梁逸夫修煉的鬼枭大法本身就是一門擅長以弱勝強,越級戰鬥的功法。
現在的梁逸夫,很興奮,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全力以赴卻還處于劣勢一方的體驗了。
而這種戰鬥才是他最擅長的。
“嗷!!!”
天烈似乎感受到了自己這個老夥計的心情,咆哮一聲化爲了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直奔和尚沖來。
“阿彌陀佛,沒想到這小小的修仙界中還隐藏了一條血脈如此純正的黃龍,真是驚喜。”
對于梁逸夫給他帶來的危機感,被他誤認成了天烈的龍威所緻。
畢竟真龍血脈如此純正的黃龍,他在修仙界中也沒見過幾次。
而爲數不多的那幾次,他面對那些上古老妖,連大氣都不敢出。
烈烈的罡風掃過梁逸夫剛毅的臉龐,他的雙手攥住了成天的刀柄。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種激情了,閻淚的死亡徹底激發了梁逸夫的戰意。
雖然他這段時間沒少被閻淚捉弄,而且兩人一開始也不過是合作夥伴,稱不上多深的交情。
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梁逸夫對于一切都産生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他曾經最向往的權力,名聲,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人生得意須盡歡,自己的好友被人殺了,那自然要替亡人複仇!
“神!鳌!血!爆!”
梁逸夫沒有絲毫的留手,腳踏天烈俯沖而下的第一時間就時放出了自己最強的神通。
蔚藍色的耀眼光芒将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晝。
強悍的能量完全附着在了成天的刀身之上,随着梁逸夫上撩的揮刀脫離出來,化作了一條蔚藍的巨龍直奔和尚而去。
黃龍天烈看到那蔚藍色的龍影,再次咆哮,宛如響鞭的龍尾猛然一甩,後發先至的撞入了藍色巨龍的體内。
雙龍合一,藍金色的龍影瞬間膨脹,宛如實體一般張牙舞爪着俯沖下來。
和尚雖然表面強裝着鎮定,可是心中對于這一擊感覺非常的訝異。
這個區區狂煞境中期的體修,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攻擊,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藍金色的龍影絲毫沒有給他考慮此事原由的機會,巨大的頭張開,大嘴一口便将和尚的身體吞入腹中。
梁逸夫視線掃過了地上宛如石刻木雕的葉星昂,不着痕迹的搖了搖頭。
他自然是知道閻淚對于葉星昂來說代表着多麽重大的意義。
此時葉星昂的狀态用哀莫大于心死來形容最爲貼切。
藍金色的巨龍吞下和尚的身體後,搖頭擺尾的再次沖入了雲霄。
半空中的巨龍身上閃耀起一陣陣急促的光芒,時而暗金,時而蔚藍。
“轟!!!”
随着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藍金色的巨龍轟然爆炸,黃龍天烈重新化爲實體反彈回梁逸夫的腳下,接住了梁逸夫偉岸的身形。
而一個黑點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仿佛一滴漆黑的墨點。
和尚的全身纏滿了一道道閃電,每次電光湧動,和尚都會不自覺地一陣顫抖。
上繡佛門八寶的錦斓袈裟化作了一塊漆黑的破布,露出了和尚袈裟下健壯的肌肉。
方才不可一世的和尚此時狼狽的栽倒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梁逸夫可沒有等待對方站起來再出手的習慣,身體好似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和尚的頭頂。
長度誇張的成天力劈而下,眼看那和尚就要被一分爲二。
紅色紋印下的雙目,猛然睜開,目光清澈的直視着梁逸夫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