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戰場上,在黑暗之中如同十輪金色的太陽。
那聖潔的光輝和強大的力量,讓他們從出現的那一刻就成爲了場上的焦點。
就連正在橫掃守護騎士的凱雷茨都失神了那麽一瞬。
“神……神眷者……”
感受着那熟悉的力量,他瞪大了眼睛。
連最危急的時候都不曾失态的傳奇精靈,此時此刻竟然第一次失了态。
隻見十道金色的身影如入無人之地,沖入了戰局。
守護騎士和狩魔者們的包圍圈頓時被撕破……
那些在他們的攻擊下陷入危機的渎神者成員們,被紛紛救了下來。
“什麽人?竟然阻攔教會的清除工作?”
母神教會的神眷者騎士喝問道。
但剛一呵斥,他僵在了原地。
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目光下移,他看到一條條藤蔓不知何時起纏繞上了自己的身體,帶着奇異的能力,禁锢了他的力量。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身上獲得的神眷力量正在極速地被對方吸收,意識在飛快地模糊,模糊……
清醒的最後一秒,他看到的是整個林間開始瘋長的植物,以及紛飛在林間那無數金色的光子。
漸漸地,他失去了意識。
凱雷茨早已停止了攻擊。
看着戰場上發生的一切,他的心中已經被震撼充滿。
光。
那是無數紛飛的光。
如同洋洋灑灑的雪花一般,但比起雪花更加夢幻。
它們不斷在戰場上飄舞,旋轉。
在它們經過的地方,大地花草綻放,樹木開花結果。
而當它們湧入受傷的成員的身體内的時候,人們震撼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竟然在飛快地消失……
很快,就變得連傷疤都看不見了。
不僅如此,所有人驚喜的感覺到,随着光子的湧入,自己體内的魔力竟然在不斷提升。
他們身上的力氣也在肉眼可見的增加,就連精神都煥然一新,仿佛蛻變了一般……
“這……這是什麽?”
看着在身邊自由飛舞的金色光子們,渎神者的目光有些茫然。
戰鬥已經結束了。
目之所及,圍攻衆人的守護騎士以及狩魔者們已經被一條條藤蔓纏繞。
他們,已經失去了意識。
隻有那微微起伏的呼吸,才能證明他們還活着。
“生命神力……這……這是真正的生命神力!”
看着滿天飛舞的光輝,凱雷茨有些激動地說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連忙在戰場上尋找起母神的神像。
而當他看到那抱着發光的神像,表情愕然又迷茫的組織成員的時候,這種激動很快又化爲了驚喜,而驚喜之中,又帶着幾分難以相信。
神像……在發光!
這具被他從賽格斯世界帶到明德爾位面已經千年之久的神像,竟然在發光!
“咣當”一聲,凱雷茨手中的武器掉落在了地方。
他微微顫抖,看向神像的目光帶着震撼與激動:
“這……這是……這是……”
他的聲音都變得語無倫次。
緊接着,渎神者們看到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十名精靈站到了兩側。
他們單膝跪地,身上灑滿了聖潔的光輝。
而後,林子中瘋長的植物們忽然微微俯身,朝着同一個方向垂下枝頭。
看上去,宛若在朝拜一般。
看到這幅景象,凱雷茨的表情更加激動。
隐隐地,他心中已經想到了什麽。
然而……那個想法過于夢幻,夢幻到不真實,夢幻到他害怕此時此刻眼前的這些景象僅僅是幻覺……
“神迹……這……是神迹……”
看着萬物朝拜的景象,老精靈科爾面露激動地說道。
下一刻,柔和又缥缈的聖歌緩緩響起……
單膝跪地的精靈神眷者後方,植物主動向後方舒展,讓開了一條鋪滿光芒的路。
一道籠罩在聖光之中的美麗身影緩緩漫步,出現在渎神者們的視野中。
那是一位身穿銀色裙甲,銀發紫眸的精靈。
祂目光溫柔,帶着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
看到祂的樣子,凱雷茨終于徹底失态。
他的目光微微模糊,視野中的形象與遙遠記憶中的某個身影緩緩重合……
那是真神行走在地面的時代,他曾經親眼瞻仰過的身影。
那是他還在賽格斯世界的時候,跟随着老師近距離侍奉過的存在。
渎神者們也紛紛驚呆了。
作爲每天都在朝着母神神像祈禱的虔誠信徒,他們對出現在眼前的身影再熟悉不過了。
偉大的世界樹,萬神之母,生命與自然的主宰者,精靈的庇護者——尤克特拉希爾冕下。
隻見凱雷茨微微顫了顫,然後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又激動:
“母神……母神冕下……是您,是您回歸了嗎?”
他顫巍巍地說出了每個人心中浮起的那個稱謂。
而後,伴随着“咣當當”的武器落地聲,渎神者們也紛紛跪拜了下來。
看着眼前跪拜一片的精靈與半精靈們,伊芙輕聲一歎:
“起來吧,孩子們。”
“我來接大家回家……”
……
明黃色的火焰在木柴上噼裏啪啦響個不停。
成功撤離的渎神者們圍坐在篝火旁,很是安靜。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遠處湖泊旁的那兩道身影上,神情中依舊帶着激動。
當然,如果篝火旁沒有幾名裝備華麗,交頭接耳,甚至在向渎神者搭讪的精靈的話,這個場景會更加肅穆……
湖泊旁,凱雷茨有些拘謹地看着身前的存在,心中還有幾分不真實感。
此時此刻,這位一千三百多歲的傳奇精靈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緊張的小孩子。
突然出現的精靈神眷者,突然降臨的母神冕下……
雖然他無數個日日夜夜都在幻想母神回歸的場景,卻沒想到最終是以這樣的方式展現在他的面前。
驚喜?
當然有。
疑惑?
也很多。
不過,能夠确定一點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的确是貨真價實的母神冕下。
神力不會錯,氣息不會錯,那似曾相識的微笑不會錯,就連這種對待信徒的溫和态度也不會錯!
當然,他知道,來到這裏的僅僅是母神的化身。
但化身都出現了,就隻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母神已經複蘇了。
是哪個族群成功複蘇了母神?
賽格斯世界已經安全了嗎?
凱雷茨的心中充滿了好奇。
注意到他那忐忑的目光,伊芙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想:
“我已于五年前秘密蘇醒,賽格斯世界已經不再有危險。”
“這次來到這個世界,有特意,但也有偶然……”
說着,祂微微一肅,溫聲道:
“凱雷茨,将你知道的有關這個世界的一切信息都告訴我。”
聽了伊芙的話,凱雷茨恭敬俯首:
“謹遵您的神谕,偉大的母神冕下……”
……
皎潔的月色将光輝灑下,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中投下一片銀色的光輝。
湖邊晚風習習,很是涼爽。
岸邊林子的樹葉在風中發出嘩嘩聲,與草叢中的蟲鳴共同編奏出一首夏日的交響樂。
點點光華在黑暗中飛舞,那是一隻又一隻的螢蟲。
伊芙輕輕伸出手,螢蟲乖巧地落在祂的指尖,又緩緩飛舞,繞着祂旋轉。
祂收回看向湖面的視線,心中則回想着剛剛凱雷茨告訴祂的情報。
結合從凱雷茨那裏得到的資料,又加上伊芙自己的推測,漸漸地,伊芙整合出了明德爾世界千年以來的經曆……
正如同玩家們猜測的那樣,邪神背後的确有着另一個存在在操控着。
那不是利維坦,而是封印在這個世界的古老存在。
時間回到千年之前。
在千年神戰之後,暗夜之影厄裏斯發現這個存在奇特封印力量,能夠遮掩氣息的世界,帶領暗影部族和部分其他部族的精靈來到了這裏。
他們帶了一根世界樹樹枝,打算在這裏重新培育出世界樹,複蘇母神。
而來到這裏世界之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座古老的遺迹,内部有着驚人的魔力和各種資源。
随後,教會高層就決定借助遺迹中的資源複蘇母神。
然而,沒有人想到,那座遺迹并不是一種普通的遺迹,而是一座封印。
甚至于,就連整個明德爾世界,都是一座專門封印那座遺迹,或者更準确地說,封印遺迹中那個古老存在的場所。
在借助遺迹複蘇世界樹的時候,精靈們引起了被封印的存在的注意,對方借助精靈們的行動逐漸侵染了世界樹樹枝……進而控制了教會的部分高層。
而在最終複蘇世界樹的時候,祂終于掌控了整個教會。
隻有凱雷茨等部分清醒的教會高層人員,在暗夜之影厄裏斯的拖延下成功撤離……
沒錯,厄裏斯并非被凱雷茨所害,而是封印存在的嫁禍。
不過,暗夜之影厄裏斯究竟是生是死,就連凱雷茨也說不清楚,因爲一切有關這位暗影族精靈半神的消息,都是被控制的教會自己放出來的。
封印的存在徹底掌控了自然教會。
之後,祂将其更名爲母神教會,改變教會聖徽,并将所有的女神神像搗毀,抹去女神的形象。
而同一時刻,魔神利維坦的觸手也伸到了這個世界。
深淵神話開始在這個世界上開始發展信徒。
至于遺迹中的古老存在,在掌控了“生命之樹”以後,很快就依靠着“生命之樹”的特殊性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本源。
而後,似乎是觸發了世界的某種封印機制,整個明德爾位面就徹底關閉起來了。
再後來,神秘的古老存在借助“生命之樹”,竊取信仰,吞噬靈魂,同時依靠世界本源不斷吸收世界的力量。
由此……導緻整個位面的魔力濃度不斷下降。
很明顯,祂是在積攢實力,爲了突破封印做準備。
而另一方面,利維坦則在發展了信徒之後,不斷派出軍隊,甚至借助信仰網絡降臨惡魔與之對抗。
祂也在這個世界上謀劃着什麽,或者說,這個世界上也存在着祂渴望的東西。
八百年的時間過去,世界的魔力濃度越來越低,封印中的存在與利維坦之間的争鬥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但新的“世界樹”形象,卻越發深入人心。
感受着被封印的存在那越來越強大的力量,以及同胞們那越來越難以扭轉的信仰,凱雷茨決定借助這次遺迹開啓,進入遺迹之中利用那裏的魔力和法則晉升半神,然後奮力一搏搶回“生命之樹”。
而這個時候,伊芙被利維坦拉了進來……
想到這裏,伊芙大概也猜到利維坦爲什麽要把自己封印到這個世界了。
唔。
不能說封印。
這個世界的封印根本不是祂幹的,祂隻不過是恰好能夠通過信徒将力量投影到這個世界上而已。
而祂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将生命之樹背後的那個被封印的存在幹掉。
畢竟,自己的身份是一個精靈真神,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當自己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之後,最有可能選擇的,就是奪取“世界樹”的軀體,喚醒母神。
當然,這個過程很可能也伴随着犧牲……
因爲生命和自然兩個神職就在自己手裏。
如果自己是精靈真神,這必然伴随着抉擇。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恐怕……這才是利維坦将自己拉入這個世界的打算!
不過,知道了那座神秘遺迹的特殊,伊芙的心中反而有了些許期待。
冥冥之中,祂有種預感,自己晉升強大神力的契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