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冬風寒冷。
蘇州城二更時分,百姓還在夢鄉。
靠河的院落,沐英帶着二三十個親兵站在後園空地。
假山後的石門被緩緩的向兩邊推開,石頭砌成的台階上布滿了青苔。
沐英看了眼露出來的石階對朱标說道:“殿下,我下去看看裏面。”
朱标點頭,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太子殿下,我也去。”沈千城跟着下去。
沈老夫人如釋重負,坐在椅子上,看了沈知否一眼,對她說道:“你祖父出海的船就在這裏的地下,他走後,這艘海船就被放在地下。”
石階通向底下,起初的狹窄越來越寬。越往裏,沐英的火把時亮時滅。
因爲臨盡河水,越往下空氣越潮濕,青苔也很多。
沈千城和沐英親兵一起,舉着火把。
火苗不停的晃動,說明裏面的空氣是流動的,朱标聽見底下還有水流聲。
四面可以看見石頭壘起來的石柱,和一些鐵桦木,足可以看處穿越到元朝的沈易真是挺聰明有手段。
想到當年戚繼光都可以在深海修老龍頭,皇帝的陵墓地宮都可以千年不倒。
沈易在這裏搭建類似地下室的地方,一點也不奇怪,他還是個現代人。
走到台階中部,朱标心裏已經猜到了,多半是條船,畢竟宅子靠着河。
看這樣,這一部分都被地面假山在四周圍着。
越往下,四周越濕冷。
沐英緊跟着朱标,驚訝的說道:“殿下,這地下肯定是通着外面的河流。”
這地下是沈千城第一次來。
難怪自己老娘死也不肯賣這裏,當初隻是以爲她喜歡臨水的地方,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往下又行了數十米,沐英護着朱标說道:“殿下,讓我走前面幫你查看。”
“不用,我們一起。”朱标對他說道。
“不行,保護殿下,是我沐英最重要的事。”沐英說完舉着火把前行。
朱标緊跟其後。
……
……
火把照亮,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艘大船,正安靜的停在這除長寬有百米的凹形内。
凹形之外,是石頭壘起來的大石牆,底下水還能進來。
外面必然連接水系。
古代時,長江三角洲地區的太湖、陽澄湖、澱山湖等湖群原先是與海相通的大海灣,都是相通的。
船能到這裏,自然不奇怪。
“這……”
“殿下,那石牆怎麽壘起來的。”
衆人皆驚。
不僅僅是那條船,還有四周停船的凹形面。
船看樣子已經有些破爛,幾十年放在潮濕多水的地方,這個是正常的。
借着火光,朱标細細打量了大船,這個比鄭和寶船要小一大半多,又不像鄭和寶船。
至于尖底還是平底,朱标根本看不到。
如果按照鄭和寶船做對比。
船如果是尖底的,吃水深度肯定遠遠超過五六米,而同樣大小的平底船吃水隻在四五米。
寶船如果是從作塘裏始入海洋,隻能是平底船。
沈易這個船更像是中西結合的近代船,他又是怎麽做到的。
恐怕這事隻有消失的沈易知道了。
“太子殿下,我娘說這下面的東西由殿下處置。”沈千城說到。
朱标沉默片刻,也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道:“孤還從未見過這種船,沈老太爺真是厲害。”
“不敢當,家父之事我當時年幼,也不清楚。”沈千城如實答話。
自己家裏藏條大船,竟然一無所知,沈千城對自己那個去世的爹真是刮目相看。
沐英從親兵裏挑出來幾個懂水性的親兵,說道:“你們幾個上船去看看都有什麽?”
元朝時,交往的海外國家和地區光文獻就有二百多個左右。
元朝還對當時以南的海域做了“西洋”和“東洋”的劃分。
在宋的市舶司制度上又制訂了“元豐市舶條”,加強了朝廷對外貿的管理。
怎麽說自己也得發展海洋貿易,老朱現在還沒制定他的那個皇明祖訓。
……
……
一炷香後,沐英帶着幾個親兵從船裏下來。
“回太子殿下,裏面不少東西已經腐爛,那船的木闆也有些脆。”沐英撓着頭說道:“我踩壞了幾處。”
朱标失望了,除了沈家僅留的幾盆土豆,剩條船還是已經報廢的。
這船雖然比鄭和寶船小,但綜合來看,航海也沒問題。
等自己回到南京,讓造船廠的來把這船拖走,好好的研究模仿下。
旁邊的沈千城望着這艘報廢的船,有些難過。
朱标随後在沐英的保護下又進了次這船,他可以确定當年這條船加入了鄭和寶船的優點,但是又比寶船小。
出海是沒有問題的,十分的安全,應該是這個時候最好的海船。
隻是這船超過了年限,并不能用。
沐英摸了摸着自己懷裏揣的兩件東西,又看了看船外那些人後,把東西掏了出來。
“殿下,這是船上找的。”
朱标轉過頭,借着火把看清楚了沐英遞過來的東西是個粗竹筒,接過打開。
這個應該是沈易航海畫的路線圖,盡頭标注的正是發現土豆的地方。
上面畫的海島,海洋,還有些名字也很古怪。
朱标說道:“沐英,把這卷海圖卷好。”
“殿下,還有這個。”沐英遞過來。
“這個是望遠鏡。”朱标對沐英說道。
不過不是現代的,應該是沈易當時自制的望遠鏡,朱标交給沐英:“一起拿着,你讓蘇州知府陸文軒找人把石牆拆開,把船構造圖畫出來。”
從木船下來,朱标看着沈千城道:“這條船孤要帶走。”
沈千城立即說道:“全憑太子殿下吩咐。”
有些事還可以在問問沈老夫人。
朱标到了地面,問了沈老夫人關于這船的事,她隻說自己并不清楚,隻是知道沈易當年挖地放船,其他的并不知道。
看了眼天色,已經是四更時分。
朱标讓沐英把那卷圖保存好後,才讓他去找陸文軒。
因爲這船已經報廢,也沒必要藏着掖着,讓人把船圖畫下來帶回南京。
雖然船隔時間太久,已經不能用。但找到的這卷航海圖,往後出海必然可以用上。
沈千城送沈老夫人回去,讓沈管事和沈知否送朱标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