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書齋,羅幼微同一直沉着臉的雁南生,坐上了馬車去了品文樓。</p>
品文樓的掌櫃記性不錯,一眼便認出了曾經被他坑過的貴客。</p>
立刻笑着迎了出來。</p>
“小姐安好,您可算是想起我們小店了,最近店裏來了不少古玩名畫,奇珍異寶,小姐可要看看?”</p>
“那自然好。”</p>
羅幼微淡然的走進品文樓,先是四下裏掃了一眼,見店裏還有其他客人,便笑着對那掌櫃道:“掌櫃盡管去忙,我先欣賞一番,再選上兩件喜歡的,回去擺在書房。”</p>
掌櫃明白了羅幼微的意思,一臉谄笑的點點頭。</p>
“那小姐您慢慢欣賞,有需要盡管吩咐在下一聲便是。”</p>
見那掌櫃終于忽悠别的客人去了,羅幼微才一件件細細端詳。</p>
品文樓内赝品,有的一眼假,羅幼微都懶得多看一眼,有的仿的真假難辨,也怨不得很多人都在這品文樓吃了虧。</p>
“這些都是赝品。”</p>
陪在羅幼微身邊的雁南生,見羅幼微看的認真仔細,忍不住提醒了一句。</p>
羅幼微扭頭望向雁南生,虛心求教:“相公如何看出這對彩釉是假的?”</p>
在雁家時,雁母防着羅幼微這個兒媳接近自己的兒子,就像是防賊一般,兩人很少能說上話。</p>
此時聽着羅幼微一口一個相公的叫着,雁南生還有些不适。</p>
“這彩釉色彩過于明亮,顯然就不是什麽古物,倒像是官窯出品。”</p>
雁南生說着拿起其中一個瓶子,仔細的辨認了一番,指着上面明顯做舊的痕迹,道:“這對瓶子很可能是一年前的新品,絕對不是百年前的東西。”</p>
聽了雁南生的解釋,羅幼微了然的點點頭,一雙明亮的眼睛裏,全都是佩服。</p>
“不過它們的确很漂亮,被做舊了有些可惜了。”</p>
雁南生被羅幼微明亮的雙眼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便不敢再去看羅幼微的眼睛。</p>
之後也不再和羅幼微搭話。</p>
而羅幼微也很快的沉迷于在一對赝品中尋找寶貝的樂趣中。</p>
可整個品文樓都看了一圈,并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寶貝,讓羅幼微有些失望。</p>
正打算買了那對漂亮的彩釉瓶子直接離開,品文樓裏卻突然闖進一群找茬的。</p>
“品文樓連老子都敢騙,一對掉色的破瓶子也敢賣老子五十兩銀子,你們是不是想嘗嘗得罪了小爺的後果。”</p>
品文樓就是靠赝品賺銀子的,這種上門找茬的事,常見。</p>
品文樓的掌櫃早就習以爲常了。</p>
“原來是王公子啊!什麽風把您吹來了?”</p>
掌櫃臨危不亂,依舊能笑的一臉真誠。</p>
“你還敢問我爲什麽來?你賣我的這對破瓶子,你不是說,這是幾百年前皇家所用的進貢之物嗎?這玩意一遇水就掉色,是怎麽回事?”</p>
根本不給品文樓的掌櫃解釋的機會,龅牙王公子早就認定品文樓賣給自己的就是假貨,畢竟之前他就曾這上過品文樓的當。</p>
“王公子,你一定是誤會了,賣給您的東西,我們怎麽敢拿出赝品?”</p>
不管掌櫃的如何解釋,龅牙王公子根本不想聽,對手身後帶來小斯,放了狠話。</p>
“以後等我命令,我一揮手,你們就死勁給老子砸。”</p>
王公子下過了命令,這才對着品文樓的掌櫃威脅道。</p>
“要不你現在就把這破玩意收回去,不然我就叫人砸了你的破店。”</p>
“王公子,您也知道我店裏規矩,品文樓售出去的東西,是一概不予退回的。”</p>
姓王的公子立即撸起了袖子,呲着龅牙,橫眉立眼,一副你不同意就大打出手的意思。</p>
羅幼微倒是記得這位王公子,當初她被賣到了牡丹樓,便是從這位王公子的手裏得了那副四季江山圖。</p>
見王公子身後小斯懷裏捧着的掉了顔色的瓷瓶,羅幼微心裏暗道。</p>
這位王公子是什麽錦鯉體質,竟然找到了一對寶貝,可惜,他又是一個有眼無珠的,倒是便宜了她。</p>
見王公子和品文樓的掌櫃争論不休,卻都沒有真要動手的意思。羅幼微其實早就猜到,這個竟賣赝品的品文樓,背後之人定然勢力不小。</p>
不然以王公子嚣張跋扈的作風,爲何不敢在品文樓裏直接動手?光動嘴有什麽意思?</p>
羅幼微拿過剛剛那對色彩豔麗的彩釉花瓶,走到正在争吵的品文樓掌櫃和王公子面前,輕聲道。</p>
“掌櫃,這對彩釉怎麽賣?我要了。”</p>
一直跟在羅幼微身後的雁南生不知道羅幼微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所以并沒有開口阻止,隻是緊緊的跟在羅幼微的身後。</p>
剛剛還争論不休的兩個人,此時皆是一臉疑惑地望着羅幼微。</p>
因爲有客人上門尋事,剛剛樓内的兩波客人,此時已經隻剩下羅幼微三人了。</p>
“小姐您看好了這對彩釉?”見羅幼微認真的點頭,那掌櫃剛剛還吵着臉紅脖子粗的臉,驚異一陣後,便又笑的滿臉谄媚和善。</p>
“好說好說,小姐是咱們品文樓的老客人,這對前朝的彩釉,便隻收你五十兩銀子。”</p>
沒等顔梨花點頭,王公子已經激憤的咆哮出聲。</p>
“今天沒有本少爺的允許,品文樓休想接到任何一單生意。”</p>
見王公子一臉肥肉,很是不好惹的樣子,羅幼微表現出有些猶豫。</p>
“王公子,故意找茬就是你不對了,我品文樓可也不是好惹的。”</p>
“哼,你五十兩銀子賣我這兩個破瓶子,你還想做生意,休想。”</p>
見雙方争得面紅耳赤,羅幼微輕聲道:“這位公子,我看你手上的瓶子不錯,你若是不滿意,不如和我手上的這對彩釉換一下。”</p>
王公子雖然是個混不吝,卻也知道品文樓不是好惹的。剛剛不過是因爲這兩個掉色的破瓶子又被人當衆取笑了一番,心裏氣不過,才腦子一熱才敢登品文樓的門找麻煩。</p>
其實他在走進品文樓的時候,就有點後悔了。</p>
隻是礙于面子,找不到借口就這樣輕易的罷休而已。</p>
此時羅幼微倒是及時給了他一個借口,王公子趕緊順着台階下。</p>
王公子故意裝出一副十分不高興的樣子,瞄了一眼羅幼微手中捧着的彩釉瓶子,不太情願的道:“這對彩釉至少還能看,那本公子就勉爲其難,不和你們計較,收下這對彩釉,全當做你們品文樓給本公子的賠償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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